第81章 陛下，這叫戰略性資源回收
海風腥咸。
獨眼龍跪在沙坑裡，腦袋磕得全是血。
他面前擺著一張羊皮紙，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幾個圈。
章罌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根樹枝，指了指其中一個塗成紅色的圈。
獨眼龍茫然。
章罌換了個詞，「鐵？」
還是茫然。
章罌嘆氣，從兜里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在獨眼龍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那個紅圈。
獨眼龍這次懂了。
他瘋狂點頭，嘴裡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雙手比劃著名一座山的樣子，又做了一個挖掘的動作。
「行了。」
章罌扔掉樹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沙子。
「位置確定。」
「距離這裡大概半天的航程，有一座富鐵礦島。」
嬴政站在一旁，手裡還提著那把沾泥的工兵鏟。
聽到「富鐵礦」三個字，他那雙被海風吹得微眯的眼睛猛地睜開。
不需要翻譯。
不需要解釋。
這是刻在帝王骨子裡的本能——對戰略資源的絕對占有欲。
「蒙恬。」
嬴政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涼意。
「臣在！」
蒙恬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上還掛著剛才拆船留下的木屑。
「傳令水師。」
嬴政抬手，指向獨眼龍畫出的那個方向。
「起錨。」
「目標正北，全速前進。」
「朕要把那座島，連土帶石頭，全部搬回大秦！」
蒙恬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章罌。
「陛下，那我們的土豆……」
「挖個屁！」
嬴政一腳踹在蒙恬屁股上。
「有了鐵，有了鋼，朕還要親自挖土豆？」
「抓幾千個野人回來挖！」
「這叫……」嬴政卡殼了，轉頭看向章罌。
章罌吐出一口煙圈，幽幽補充：「這叫勞動力優化配置。」
「對！」
嬴政大笑，「勞動力優化配置！」
「出發！」
……
大秦樓船。
巍峨如山。
雖然在風暴中受損，帆布也有破洞，但這幾十艘巨艦在海面上一字排開，依然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氣勢。
章罌站在旗艦的甲板上。
這是他第一次登上秦朝的戰船。
木質結構，榫卯連接，巨大而笨重。
甲板上站滿了披堅執銳的秦軍銳士。
雖然鎧甲有些鏽蝕，雖然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這幾天吃好了點，稍微紅潤了些）。
但那股子殺氣，是藏不住的。
「先生覺得朕的水師如何？」
嬴政換回了一身玄色長袍（雖然有點髒），站在船頭，意氣風發。
手裡不再是工兵鏟，而是那把象徵皇權的秦王劍。
章罌舉起望遠鏡，掃視了一圈。
「船不錯。」
「就是慢了點。」
「要是裝上蒸汽機，速度能快十倍。」
嬴政握劍的手一緊。
「十倍？」
「對，十倍。」
章罌放下望遠鏡，指了指腳下的甲板。
「還能把這木頭換成鋼板。」
「到時候，別說撞這些破海盜船，就是撞冰山，碎的也是冰山。」
嬴政呼吸急促。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章罌。
「先生。」
「那蒸汽機……何處可得？」
章罌指了指前方海平面上逐漸浮現的一座黑黢黢的島嶼。
「就在那。」
「搶下來，就有了。」
……
海盜島。
與其說是海盜窩，不如說是一個原始部落。
島嶼不大，怪石嶙峋。
岸邊停著幾十艘破破爛爛的木筏和漁船。
一群衣不蔽體的野人正圍著一堆篝火跳舞，火堆旁堆滿了暗紅色的石頭。
赤鐵礦。
露天的。
甚至不需要深挖，彎腰就能撿。
章罌看著那滿地的紅色石頭，哈喇子差點流下來。
這哪裡是礦。
這分明是工業革命的入場券。
「敵襲——！！！」
悽厲的號角聲在島上響起。
野人們發現了逼近的龐大艦隊。
他們驚慌失措，拿起骨棒、石斧，還有幾把生鏽的鐵刀，沖向灘頭。
嘴裡發出示威般的嚎叫。
嬴政站在高高的樓船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螻蟻。
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輕蔑。
「這就是先生說的……敵人？」
嬴政冷笑一聲，拔劍出鞘。
「蒙恬。」
「臣在！」
「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諾！」
蒙恬轉身，對著身後的弓弩手一揮手。
「放！」
「崩——！！！」
弓弦震顫。
雖然箭矢不多，大多還是木製的訓練箭。
但幾千支箭矢同時離弦，那種破空聲依然如蝗蟲過境，遮天蔽日。
「噗噗噗——」
灘頭瞬間綻放出一朵朵血花。
野人們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們引以為傲的獸皮盾牌，在秦弩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一波箭雨。
灘頭清空了一半。
「登陸！」
蒙恬一聲令下。
幾十艘小艇放下。
三千名手持工兵鏟的秦軍精銳，如餓虎撲食般衝上海灘。
沒有懸念。
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
工兵鏟鋒利的邊緣，切開骨棒，拍碎腦殼。
秦軍的三人戰陣，配合默契，如同絞肉機一般向前推進。
章罌甚至沒來得及下船。
戰鬥就結束了。
半小時後。
嬴政踩著一塊巨大的赤鐵礦石，站在島嶼的最高點。
腳下跪著幾千名瑟瑟發抖的俘虜。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還有……烤肉的香味？
章罌走過去一看。
好傢夥。
幾個秦軍士兵正用工兵鏟當鐵板，在火堆上煎海魚。
「先生。」
嬴政指著這漫山遍野的紅石頭，豪氣干雲。
「這些，夠不夠造那個什麼……蒸汽機？」
章罌撿起一塊礦石，掂了掂。
含鐵量極高。
極品富礦。
【叮！】
【任務完成：資源掠奪。】
【獎勵發放：小型蒸汽機原型機×1。】
【檢測到大量優質鐵礦，觸發後續任務：鋼鐵洪流。】
【任務目標：建立第一座高爐，煉出第一爐鋼水。】
【獎勵：燧發槍圖紙×1。】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章罌笑了。
笑得比嬴政還要猖狂。
「夠了。」
章罌把礦石拋給嬴政。
「不僅夠造蒸汽機。」
「還能給你的大秦……」
「換一副鋼牙。」
嬴政接住礦石，雖然聽不太懂「鋼牙」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夠了」兩個字。
他轉身，看著這群俘虜。
眼神變得格外慈祥。
就像老農看著自家圈裡的牲口。
「李斯。」
「臣在。」
「統計一下人數。」
「身強力壯的，編入挖礦隊，十二個時辰輪班倒。」
「剩下的，送去荒島挖土豆。」
「告訴他們。」
嬴政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挖不夠指標。」
「就扔進海里餵魚。」
「諾！」
李斯掏出小本本，記得飛快。
章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資本家的嘴臉。
比他還地道。
「對了，先生。」
嬴政突然想起了什麼，湊到章罌身邊，搓了搓手。
原本的帝王威儀瞬間崩塌，變成了一副討好的模樣。
「這鐵也有了，人也有了。」
「那個全自動麻將機……」
「能不能再造幾台？」
「朕覺得，蒙恬那廝手氣太臭，不配跟朕打。」
「朕想跟這島上的酋長切磋切磋。」
章罌看了一眼那個被綁成粽子、滿臉驚恐的野人酋長。
又看了一眼嬴政。
嘴角抽搐。
跟野人打麻將？
這贏了能拿什麼？
骨頭項鍊？
還是頭蓋骨？
「行。」
章罌無奈點頭。
「只要你把這堆礦給我運回去。」
「別說麻將機。」
「我給你造個麻將館都行。」
「一言為定！」
嬴政大喜。
轉身對著正在打掃戰場的秦軍怒吼：
「都別吃了！」
「把這些石頭都給朕搬上船！」
「一塊都不許落下！」
「誰要是敢偷懶，朕就把他塞進麻將機里當骰子！」
夕陽西下。
滿載而歸的艦隊，壓得吃水線都深了一截。
章罌站在船尾，看著那座漸漸遠去的礦島。
手裡憑空出現了一個只有巴掌大的精巧機械裝置。
黃銅色澤。
齒輪咬合。
這，就是蒸汽機。
雖然只是個模型大小的原型機。
但這顆心臟。
即將在這個兩千年前的時空，跳動出第一聲轟鳴。
第82章
第82章 工兵鏟戰神，橫掃原始部落
回到荒島已是深夜。
海灘上燈火通明。
幾千名新抓來的「勞務派遣人員」被繩子串成一串，在秦軍皮鞭的親切問候下，正把一筐筐赤鐵礦石往岸上搬。
嬴政沒去睡覺。
他蹲在章罌的小樓前，死死盯著地上那個剛從系統空間取出來的「小型蒸汽機原型機」。
這玩意兒不大。
也就一個西瓜大小。
黃銅鑄造的氣缸，連杆，飛輪。
做工精密得讓大秦最頂級的工匠看了都要羞愧自殺。
「這……就是神器？」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個冰冷的飛輪。
沒動靜。
既不發光，也不冒煙。
看著就像個稍微精緻點的銅疙瘩。
「動啊！」
嬴政有些急了，「朕的十倍船速呢？朕的撞碎冰山呢？」
章罌叼著煙，手裡拿著個扳手，正在給原型機加水。
「急什麼。」
「沒火怎麼動？」
章罌指了指下面的燃燒室。
「點火。」
李斯立刻湊上來，手裡舉著個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塞進去。
乾柴烈火。
火苗舔舐著鍋爐底部。
一分鐘。
兩分鐘。
嬴政蹲得腿都麻了。
就在他懷疑章罌是不是在忽悠他的時候。
「噗——」
一聲輕響。
原型機頂部的氣閥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緊接著。
「哐當。」
連杆動了一下。
「哐當、哐當。」
飛輪開始緩緩轉動。
速度越來越快。
「突突突突突——」
原本死寂的銅疙瘩，仿佛突然擁有了生命。
飛輪旋轉帶起的風，吹動了嬴政的鬍鬚。
那種充滿力量感的機械律動聲，在這寂靜的荒島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又格外迷人。
嬴政呆住了。
蒙恬呆住了。
李斯手裡的火摺子掉在地上，燒著了袍角都沒發覺。
「這……」
蒙恬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個瘋狂轉動的飛輪。
「裡面……關著一頭牛？」
這種力量。
不需要人推，不需要馬拉。
僅僅靠燒點柴火，就能自己動？
而且看那轉速，怕是十頭牛也拉不出來！
「這是熱能轉化為機械能。」
章罌拍了拍手，一臉淡定。
「只要有燃料，有水。」
「它就能一直動下去。」
「不知疲倦，不懼寒暑。」
嬴政猛地站起身。
他繞著那個小小的機器轉圈，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絕世美人。
「不知疲倦……」
「一直動……」
嬴政喃喃自語。
身為帝王，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大秦修長城，死傷無數，為何？
因為人力有窮盡！
人會累，會餓，會死。
但這玩意兒……
只要給它吃木頭，喝水，它就能幹活！
「先生！」
嬴政一把抓住章罌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此物……能否造得更大些？」
「大到能拉動萬斤巨石？」
「大到能推平山嶽？」
章罌被捏得手腕生疼，甩開嬴政的手。
「當然能。」
「但這只是個原型機。」
「要想造大的，得先煉鋼。」
章罌指了指沙灘上那堆積如山的赤鐵礦。
「普通的青銅和生鐵，承受不住蒸汽的高壓。」
「會炸。」
「炸？」
嬴政縮了縮脖子。
「就像剛才那個氣閥噴氣一樣，如果是炸開……」
章罌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砰。」
「方圓十丈，人畜不分。」
嬴政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眼中的狂熱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盛。
威力越大。
說明此物越強！
「煉！」
嬴政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先生說怎麼煉，就怎麼煉！」
「要人給人，要錢……呃，要礦給礦！」
「朕這就讓那些野人去砸石頭！」
次日清晨。
荒島變成了巨大的工地。
章罌畫了一張簡易高爐的圖紙。
不需要太複雜。
土法煉鋼。
用耐火磚（之前燒紅磚的時候順便弄了點耐火土）砌成高爐。
把赤鐵礦砸碎，混合木炭（島上樹多，現燒）。
再用石灰石當助熔劑。
最大的難點是鼓風。
沒有電力鼓風機。
章罌把目光投向了那幾千名俘虜。
「做幾個大風箱。」
章罌對蒙恬比劃著名，「那種巨型的，要四個人一起拉的那種。」
「連上一排。」
「讓人輪流拉。」
「風不能停。」
蒙恬點頭如搗蒜。
這種體力活，他最擅長安排。
於是。
荒島上出現了奇觀。
一座三層樓高的紅磚高爐拔地而起。
旁邊連接著十幾個巨大的木製風箱。
幾百名野人俘虜，被皮鞭驅趕著，喊著號子，拼命拉動風箱拉杆。
「呼哧——呼哧——」
風聲如雷。
高爐內的火焰被吹得發白。
溫度飆升。
嬴政親自站在高爐下監工。
他臉上全是煤灰，只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手裡拿著個烤土豆，一邊啃一邊吼：
「拉！都給朕用力拉！」
「誰敢偷懶，今晚沒飯吃！」
李斯在一旁也沒閒著。
他拿著個扇子，不停地給嬴政扇風，順便記錄高爐的各項數據（雖然他也不懂為什麼要記加了幾筐炭）。
「先生，這火候夠了嗎？」
嬴政看著高爐上方噴出的滾滾黑煙，有些擔心。
章罌戴著一副自製的墨鏡（用煙燻過的玻璃片），觀察了一下火焰顏色。
「差不多了。」
「準備出鐵。」
蒙恬大吼一聲：「開爐！」
兩名秦軍士兵用長長的鐵鉤，捅開了高爐底部的出鐵口。
「嘩啦——」
一條金紅色的火龍，咆哮著沖了出來。
那是鐵水。
滾燙、粘稠、散發著毀滅性的高溫。
它順著預先挖好的沙槽流淌，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全場死寂。
無論是秦軍，還是俘虜。
都被這壯觀的一幕震懾住了。
在大秦，冶鐵是機密，也是神跡。
但從未有人見過如此清澈、如此高溫的鐵水。
那顏色，紅得純粹，紅得妖艷。
嬴政痴痴地看著那條火龍。
眼淚又下來了。
「金子……」
「這才是真正的金子啊！」
鐵水流入模具。
冷卻。
凝固。
變成了一塊塊灰黑色的鐵錠。
章罌走過去，等溫度降下來後，用錘子敲了一下。
「當——」
聲音清脆。
不是生鐵那種沉悶的碎裂聲。
「含碳量稍微有點高，還得炒。」
章罌皺眉，「不過用來造槍管勉強夠用了。」
「槍管？」
嬴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新詞彙。
「槍？長槍？」
「不是那種槍。」
章罌神秘一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燧發槍圖紙】。
「陛下。」
「想不想讓你的士兵，在三百步外，取敵首級？」
嬴政愣住。
秦弩雖然強，但有效射程也就一百五十步。
三百步？
那是神射手都做不到的距離！
「想！」
嬴政回答得毫不猶豫。
章罌把圖紙拍在剛出爐還有點燙手的鐵錠上。
「那就別讓風箱停下來。」
「這第一批鋼。」
「我要造把……真理。」
獨眼龍跪在沙坑裡，腦袋磕得全是血。
他面前擺著一張羊皮紙，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幾個圈。
章罌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根樹枝，指了指其中一個塗成紅色的圈。
獨眼龍茫然。
章罌換了個詞，「鐵？」
還是茫然。
章罌嘆氣，從兜里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在獨眼龍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那個紅圈。
獨眼龍這次懂了。
他瘋狂點頭，嘴裡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雙手比劃著名一座山的樣子，又做了一個挖掘的動作。
「行了。」
章罌扔掉樹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沙子。
「位置確定。」
「距離這裡大概半天的航程，有一座富鐵礦島。」
嬴政站在一旁，手裡還提著那把沾泥的工兵鏟。
聽到「富鐵礦」三個字，他那雙被海風吹得微眯的眼睛猛地睜開。
不需要翻譯。
不需要解釋。
這是刻在帝王骨子裡的本能——對戰略資源的絕對占有欲。
「蒙恬。」
嬴政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涼意。
「臣在！」
蒙恬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上還掛著剛才拆船留下的木屑。
「傳令水師。」
嬴政抬手，指向獨眼龍畫出的那個方向。
「起錨。」
「目標正北，全速前進。」
「朕要把那座島，連土帶石頭，全部搬回大秦！」
蒙恬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章罌。
「陛下，那我們的土豆……」
「挖個屁！」
嬴政一腳踹在蒙恬屁股上。
「有了鐵，有了鋼，朕還要親自挖土豆？」
「抓幾千個野人回來挖！」
「這叫……」嬴政卡殼了，轉頭看向章罌。
章罌吐出一口煙圈，幽幽補充：「這叫勞動力優化配置。」
「對！」
嬴政大笑，「勞動力優化配置！」
「出發！」
……
大秦樓船。
巍峨如山。
雖然在風暴中受損，帆布也有破洞，但這幾十艘巨艦在海面上一字排開，依然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氣勢。
章罌站在旗艦的甲板上。
這是他第一次登上秦朝的戰船。
木質結構，榫卯連接，巨大而笨重。
甲板上站滿了披堅執銳的秦軍銳士。
雖然鎧甲有些鏽蝕，雖然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這幾天吃好了點，稍微紅潤了些）。
但那股子殺氣，是藏不住的。
「先生覺得朕的水師如何？」
嬴政換回了一身玄色長袍（雖然有點髒），站在船頭，意氣風發。
手裡不再是工兵鏟，而是那把象徵皇權的秦王劍。
章罌舉起望遠鏡，掃視了一圈。
「船不錯。」
「就是慢了點。」
「要是裝上蒸汽機，速度能快十倍。」
嬴政握劍的手一緊。
「十倍？」
「對，十倍。」
章罌放下望遠鏡，指了指腳下的甲板。
「還能把這木頭換成鋼板。」
「到時候，別說撞這些破海盜船，就是撞冰山，碎的也是冰山。」
嬴政呼吸急促。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章罌。
「先生。」
「那蒸汽機……何處可得？」
章罌指了指前方海平面上逐漸浮現的一座黑黢黢的島嶼。
「就在那。」
「搶下來，就有了。」
……
海盜島。
與其說是海盜窩，不如說是一個原始部落。
島嶼不大，怪石嶙峋。
岸邊停著幾十艘破破爛爛的木筏和漁船。
一群衣不蔽體的野人正圍著一堆篝火跳舞，火堆旁堆滿了暗紅色的石頭。
赤鐵礦。
露天的。
甚至不需要深挖，彎腰就能撿。
章罌看著那滿地的紅色石頭，哈喇子差點流下來。
這哪裡是礦。
這分明是工業革命的入場券。
「敵襲——！！！」
悽厲的號角聲在島上響起。
野人們發現了逼近的龐大艦隊。
他們驚慌失措，拿起骨棒、石斧，還有幾把生鏽的鐵刀，沖向灘頭。
嘴裡發出示威般的嚎叫。
嬴政站在高高的樓船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螻蟻。
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輕蔑。
「這就是先生說的……敵人？」
嬴政冷笑一聲，拔劍出鞘。
「蒙恬。」
「臣在！」
「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諾！」
蒙恬轉身，對著身後的弓弩手一揮手。
「放！」
「崩——！！！」
弓弦震顫。
雖然箭矢不多，大多還是木製的訓練箭。
但幾千支箭矢同時離弦，那種破空聲依然如蝗蟲過境，遮天蔽日。
「噗噗噗——」
灘頭瞬間綻放出一朵朵血花。
野人們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們引以為傲的獸皮盾牌，在秦弩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一波箭雨。
灘頭清空了一半。
「登陸！」
蒙恬一聲令下。
幾十艘小艇放下。
三千名手持工兵鏟的秦軍精銳，如餓虎撲食般衝上海灘。
沒有懸念。
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
工兵鏟鋒利的邊緣，切開骨棒，拍碎腦殼。
秦軍的三人戰陣，配合默契，如同絞肉機一般向前推進。
章罌甚至沒來得及下船。
戰鬥就結束了。
半小時後。
嬴政踩著一塊巨大的赤鐵礦石，站在島嶼的最高點。
腳下跪著幾千名瑟瑟發抖的俘虜。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還有……烤肉的香味？
章罌走過去一看。
好傢夥。
幾個秦軍士兵正用工兵鏟當鐵板，在火堆上煎海魚。
「先生。」
嬴政指著這漫山遍野的紅石頭，豪氣干雲。
「這些，夠不夠造那個什麼……蒸汽機？」
章罌撿起一塊礦石，掂了掂。
含鐵量極高。
極品富礦。
【叮！】
【任務完成：資源掠奪。】
【獎勵發放：小型蒸汽機原型機×1。】
【檢測到大量優質鐵礦，觸發後續任務：鋼鐵洪流。】
【任務目標：建立第一座高爐，煉出第一爐鋼水。】
【獎勵：燧發槍圖紙×1。】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章罌笑了。
笑得比嬴政還要猖狂。
「夠了。」
章罌把礦石拋給嬴政。
「不僅夠造蒸汽機。」
「還能給你的大秦……」
「換一副鋼牙。」
嬴政接住礦石，雖然聽不太懂「鋼牙」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夠了」兩個字。
他轉身，看著這群俘虜。
眼神變得格外慈祥。
就像老農看著自家圈裡的牲口。
「李斯。」
「臣在。」
「統計一下人數。」
「身強力壯的，編入挖礦隊，十二個時辰輪班倒。」
「剩下的，送去荒島挖土豆。」
「告訴他們。」
嬴政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挖不夠指標。」
「就扔進海里餵魚。」
「諾！」
李斯掏出小本本，記得飛快。
章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資本家的嘴臉。
比他還地道。
「對了，先生。」
嬴政突然想起了什麼，湊到章罌身邊，搓了搓手。
原本的帝王威儀瞬間崩塌，變成了一副討好的模樣。
「這鐵也有了，人也有了。」
「那個全自動麻將機……」
「能不能再造幾台？」
「朕覺得，蒙恬那廝手氣太臭，不配跟朕打。」
「朕想跟這島上的酋長切磋切磋。」
章罌看了一眼那個被綁成粽子、滿臉驚恐的野人酋長。
又看了一眼嬴政。
嘴角抽搐。
跟野人打麻將？
這贏了能拿什麼？
骨頭項鍊？
還是頭蓋骨？
「行。」
章罌無奈點頭。
「只要你把這堆礦給我運回去。」
「別說麻將機。」
「我給你造個麻將館都行。」
「一言為定！」
嬴政大喜。
轉身對著正在打掃戰場的秦軍怒吼：
「都別吃了！」
「把這些石頭都給朕搬上船！」
「一塊都不許落下！」
「誰要是敢偷懶，朕就把他塞進麻將機里當骰子！」
夕陽西下。
滿載而歸的艦隊，壓得吃水線都深了一截。
章罌站在船尾，看著那座漸漸遠去的礦島。
手裡憑空出現了一個只有巴掌大的精巧機械裝置。
黃銅色澤。
齒輪咬合。
這，就是蒸汽機。
雖然只是個模型大小的原型機。
但這顆心臟。
即將在這個兩千年前的時空，跳動出第一聲轟鳴。
第82章
第82章 工兵鏟戰神，橫掃原始部落
回到荒島已是深夜。
海灘上燈火通明。
幾千名新抓來的「勞務派遣人員」被繩子串成一串，在秦軍皮鞭的親切問候下，正把一筐筐赤鐵礦石往岸上搬。
嬴政沒去睡覺。
他蹲在章罌的小樓前，死死盯著地上那個剛從系統空間取出來的「小型蒸汽機原型機」。
這玩意兒不大。
也就一個西瓜大小。
黃銅鑄造的氣缸，連杆，飛輪。
做工精密得讓大秦最頂級的工匠看了都要羞愧自殺。
「這……就是神器？」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個冰冷的飛輪。
沒動靜。
既不發光，也不冒煙。
看著就像個稍微精緻點的銅疙瘩。
「動啊！」
嬴政有些急了，「朕的十倍船速呢？朕的撞碎冰山呢？」
章罌叼著煙，手裡拿著個扳手，正在給原型機加水。
「急什麼。」
「沒火怎麼動？」
章罌指了指下面的燃燒室。
「點火。」
李斯立刻湊上來，手裡舉著個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塞進去。
乾柴烈火。
火苗舔舐著鍋爐底部。
一分鐘。
兩分鐘。
嬴政蹲得腿都麻了。
就在他懷疑章罌是不是在忽悠他的時候。
「噗——」
一聲輕響。
原型機頂部的氣閥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緊接著。
「哐當。」
連杆動了一下。
「哐當、哐當。」
飛輪開始緩緩轉動。
速度越來越快。
「突突突突突——」
原本死寂的銅疙瘩，仿佛突然擁有了生命。
飛輪旋轉帶起的風，吹動了嬴政的鬍鬚。
那種充滿力量感的機械律動聲，在這寂靜的荒島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又格外迷人。
嬴政呆住了。
蒙恬呆住了。
李斯手裡的火摺子掉在地上，燒著了袍角都沒發覺。
「這……」
蒙恬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個瘋狂轉動的飛輪。
「裡面……關著一頭牛？」
這種力量。
不需要人推，不需要馬拉。
僅僅靠燒點柴火，就能自己動？
而且看那轉速，怕是十頭牛也拉不出來！
「這是熱能轉化為機械能。」
章罌拍了拍手，一臉淡定。
「只要有燃料，有水。」
「它就能一直動下去。」
「不知疲倦，不懼寒暑。」
嬴政猛地站起身。
他繞著那個小小的機器轉圈，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絕世美人。
「不知疲倦……」
「一直動……」
嬴政喃喃自語。
身為帝王，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大秦修長城，死傷無數，為何？
因為人力有窮盡！
人會累，會餓，會死。
但這玩意兒……
只要給它吃木頭，喝水，它就能幹活！
「先生！」
嬴政一把抓住章罌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此物……能否造得更大些？」
「大到能拉動萬斤巨石？」
「大到能推平山嶽？」
章罌被捏得手腕生疼，甩開嬴政的手。
「當然能。」
「但這只是個原型機。」
「要想造大的，得先煉鋼。」
章罌指了指沙灘上那堆積如山的赤鐵礦。
「普通的青銅和生鐵，承受不住蒸汽的高壓。」
「會炸。」
「炸？」
嬴政縮了縮脖子。
「就像剛才那個氣閥噴氣一樣，如果是炸開……」
章罌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砰。」
「方圓十丈，人畜不分。」
嬴政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眼中的狂熱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盛。
威力越大。
說明此物越強！
「煉！」
嬴政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先生說怎麼煉，就怎麼煉！」
「要人給人，要錢……呃，要礦給礦！」
「朕這就讓那些野人去砸石頭！」
次日清晨。
荒島變成了巨大的工地。
章罌畫了一張簡易高爐的圖紙。
不需要太複雜。
土法煉鋼。
用耐火磚（之前燒紅磚的時候順便弄了點耐火土）砌成高爐。
把赤鐵礦砸碎，混合木炭（島上樹多，現燒）。
再用石灰石當助熔劑。
最大的難點是鼓風。
沒有電力鼓風機。
章罌把目光投向了那幾千名俘虜。
「做幾個大風箱。」
章罌對蒙恬比劃著名，「那種巨型的，要四個人一起拉的那種。」
「連上一排。」
「讓人輪流拉。」
「風不能停。」
蒙恬點頭如搗蒜。
這種體力活，他最擅長安排。
於是。
荒島上出現了奇觀。
一座三層樓高的紅磚高爐拔地而起。
旁邊連接著十幾個巨大的木製風箱。
幾百名野人俘虜，被皮鞭驅趕著，喊著號子，拼命拉動風箱拉杆。
「呼哧——呼哧——」
風聲如雷。
高爐內的火焰被吹得發白。
溫度飆升。
嬴政親自站在高爐下監工。
他臉上全是煤灰，只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手裡拿著個烤土豆，一邊啃一邊吼：
「拉！都給朕用力拉！」
「誰敢偷懶，今晚沒飯吃！」
李斯在一旁也沒閒著。
他拿著個扇子，不停地給嬴政扇風，順便記錄高爐的各項數據（雖然他也不懂為什麼要記加了幾筐炭）。
「先生，這火候夠了嗎？」
嬴政看著高爐上方噴出的滾滾黑煙，有些擔心。
章罌戴著一副自製的墨鏡（用煙燻過的玻璃片），觀察了一下火焰顏色。
「差不多了。」
「準備出鐵。」
蒙恬大吼一聲：「開爐！」
兩名秦軍士兵用長長的鐵鉤，捅開了高爐底部的出鐵口。
「嘩啦——」
一條金紅色的火龍，咆哮著沖了出來。
那是鐵水。
滾燙、粘稠、散發著毀滅性的高溫。
它順著預先挖好的沙槽流淌，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全場死寂。
無論是秦軍，還是俘虜。
都被這壯觀的一幕震懾住了。
在大秦，冶鐵是機密，也是神跡。
但從未有人見過如此清澈、如此高溫的鐵水。
那顏色，紅得純粹，紅得妖艷。
嬴政痴痴地看著那條火龍。
眼淚又下來了。
「金子……」
「這才是真正的金子啊！」
鐵水流入模具。
冷卻。
凝固。
變成了一塊塊灰黑色的鐵錠。
章罌走過去，等溫度降下來後，用錘子敲了一下。
「當——」
聲音清脆。
不是生鐵那種沉悶的碎裂聲。
「含碳量稍微有點高，還得炒。」
章罌皺眉，「不過用來造槍管勉強夠用了。」
「槍管？」
嬴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新詞彙。
「槍？長槍？」
「不是那種槍。」
章罌神秘一笑。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燧發槍圖紙】。
「陛下。」
「想不想讓你的士兵，在三百步外，取敵首級？」
嬴政愣住。
秦弩雖然強，但有效射程也就一百五十步。
三百步？
那是神射手都做不到的距離！
「想！」
嬴政回答得毫不猶豫。
章罌把圖紙拍在剛出爐還有點燙手的鐵錠上。
「那就別讓風箱停下來。」
「這第一批鋼。」
「我要造把……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