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朕的龍腰被這妖物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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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門「咔噠」一聲合上,隔絕了章罌那慵懶的背影。

  客廳里,燭火搖曳。

  嬴政站在那個名為「沙發」的怪異坐具前,酒勁上涌,身形微晃。這東西方才章罌坐過,看著軟塌塌的,也不知是個什麼構造。

  「陛下,夜深了,此地簡陋,不如……」蒙毅強撐著眼皮,想找塊平整的木板鋪些乾草。

  「不必。」

  嬴政擺擺手,盯著那沙發。這島上處處透著古怪,連把椅子都要包層皮。他伸出手,試探性地按了按。

  陷下去了。

  手掌像是按在了一團發好的麵團上,又迅速彈回原狀。

  有點意思。

  嬴政轉過身,學著章罌剛才的姿勢,緩緩坐下。

  「噗——」

  一聲悶響。

  嬴政只覺屁股底下一空,整個人瞬間失去了重心,後背被一股綿軟卻堅韌的力量包裹,整個人像是掉進了雲堆里。

  「陛下!」

  蒙毅大驚,手按劍柄就要衝上來救駕。

  「別動!」

  嬴政低喝一聲。

  他躺在沙發里,身體僵硬了片刻,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軟。

  太軟了。

  這種軟,不同於絲綢裹著棉絮的虛軟,而是一種有支撐的、恰到好處的包裹感。平日裡批閱奏章僵硬如鐵的腰背,此刻被這怪東西完美地托住,酸痛感竟在慢慢消散。

  咸陽宮那張紫檀木雕花的龍床,硬得像塊石頭。

  與之相比,這就不是人睡的,是神仙躺的!

  「舒服……」

  嬴政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沙發里,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李斯這會兒也湊了過來,懷裡還死死抱著那捲衛生紙,一臉警惕地盯著沙發。

  「陛下,此物……會不會有什麼機關?」

  「有機關又如何?」嬴政閉著眼,聲音慵懶,「若能讓朕睡個好覺,便是龍潭虎穴,朕也認了。」

  他常年失眠。

  國事繁重,六國餘孽未平,匈奴虎視眈眈。每夜躺在榻上,腦子裡便是金戈鐵馬,便是萬民生計。

  可此刻。

  在這陌生的荒島,在這怪異的軟塌上,伴著窗外有節奏的海浪聲,那股纏繞他多年的焦慮,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蒙毅。」

  「臣在。」

  「記下來。」嬴政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濃濃的睡意,「此物名為……沙發。搬。朕要把這東西,搬到麒麟殿去。」

  「以後早朝,朕就坐這個。」

  蒙毅嘴角抽搐。

  那是早朝啊陛下!百官跪拜,您癱在這一團棉花里,成何體統?

  但他不敢說。

  他只是借著燭光,在竹簡上飛快刻下:

  【沙發:神物坐具,吞噬龍體,極度舒適,陛下欲以之代龍椅。】

  另一邊,王賁早已滑到了地毯上。

  這地毯是羊毛混紡的,厚實得很。這糙漢子翻了個身,臉頰蹭著地毯,嘴裡嘟囔了一句「好酒」,便鼾聲如雷。

  李斯看了看癱在沙發上的皇帝,又看了看睡在地毯上的武侯。

  他嘆了口氣,找了個牆角蹲下。

  懷裡的衛生紙,給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這可是大秦文化的火種,是萬世師表的希望。他李斯今晚就是不睡,也要守住這卷「祥瑞」。

  夜色深沉。

  海浪聲中,大秦最具權勢的四個人,在這間充滿現代氣息的客廳里,姿態各異地睡去。

  夢裡。

  嬴政夢見大秦糧倉爆滿,匈奴單于跪在地上啃土豆。

  王賁夢見自己在酒池肉林里游泳,池子裡全是那種透明的烈酒。

  李斯夢見天下學子人手一卷衛生紙,高聲誦讀大秦律法。

  唯有蒙毅沒睡實。


  他握著筆,警惕地盯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生怕那個叫章罌的「仙人」,半夜突然衝出來,把他們這群「群演」扔進海里餵魚。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無保留地砸在嬴政臉上。

  「唔……」

  嬴政皺眉,下意識抬手擋光。

  這一覺,睡得太沉。

  沒有噩夢,沒有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竟然在那張「沙發」上窩了一整夜。腰不酸了,背不痛了,精神前所未有的飽滿。

  「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章罌穿著個大褲衩,踩著人字拖,嘴裡叼著根牙刷,手裡端著個塑料杯子,正滿嘴白沫地看著他們。

  「噗——!!!」

  正準備爬起來的王賁,看到這一幕,嚇得當場拔劍。

  「護駕!有毒!」

  王賁一聲暴喝,劍鋒直指章罌。

  「此獠口吐白沫!定是練了什麼邪功走火入魔!陛下快退!」

  嬴政和李斯也被嚇了一跳。

  只見章罌嘴邊全是白色的泡沫,隨著呼吸還在不斷往外溢,看著確實像極了中毒已深或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你有病吧?」

  章罌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翻了個白眼。

  「刷個牙而已,大驚小怪。」

  他轉身走進旁邊的衛生間,「嘩啦」一聲,吐出一口水,又接了一杯漱口。

  刷牙?

  嬴政愣住了。

  大秦人清潔牙齒,多用鹽水漱口,或是用手指蘸鹽擦拭。講究點的,用楊柳枝咬開頭部刷一刷。

  哪有這種……滿嘴噴白沫的搞法?

  「進來。」

  章罌在衛生間裡喊了一聲,「都幾點了,趕緊洗把臉,吃完飯幹活。」

  嬴政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衛生間裡很亮。

  牆上貼著白色的瓷磚,光可鑑人。

  但最讓嬴政震驚的,是洗手台上方那塊巨大的長方形物體。

  他剛一走近。

  裡面便出現了一個人。

  披頭散髮,眼圈微黑,鬍鬚凌亂,龍袍上還沾著昨天的泥點子。

  那是……朕?

  嬴政猛地後退一步,心臟狂跳。

  銅鏡模糊,只能照個大概輪廓。水面波動,更是難以看清真容。

  他這輩子,從未如此清晰地看過自己的臉。

  連眼角的皺紋,鬢邊的白髮,都纖毫畢現。

  「這……」

  嬴政顫抖著伸出手,摸向那塊鏡面。

  冰涼。

  平滑。

  裡面的那個「朕」,也伸出手,與他對觸。

  「這是攝魂鏡?!」李斯尖叫一聲,躲在嬴政身後不敢露頭,「陛下!別看!看了會被吸走魂魄!」

  章罌正拿毛巾擦臉,聽到這話差點笑噴。

  「攝什麼魂?那是鏡子。玻璃鍍銀做的。」

  他把幾支嶄新的牙刷和一管牙膏扔在洗手台上。

  「這是你們的。藍色那個是老贏的,粉色那個給……嗯,給那個瘦老頭吧。」

  章罌指了指李斯。

  「這牙膏是薄荷味的,擠一點在毛上,塞嘴裡刷。別吞下去,那是清潔劑,不是吃的。」

  嬴政看著手裡那個有著細密軟毛的小刷子。

  又看了看那管名為「牙膏」的軟管。

  這就是……仙家潔齒之物?

  他學著章罌剛才的樣子,擠了一坨白色的膏體,塞進嘴裡。

  一股清涼到極致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辣!

  涼!

  像是含了一塊萬年寒冰,直衝腦門。

  「嘶——」

  嬴政倒吸一口涼氣,卻感覺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他笨拙地刷動著,越來越多的泡沫產生,帶走了口中的異味和昨夜宿醉的苦澀。

  吐出泡沫,漱口。

  嬴政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咧開嘴。

  牙齒潔白。

  口氣清新。

  那種清爽感,讓他覺得自己年輕了十歲。

  「好物!」

  嬴政看著手裡的牙刷,眼中精光閃爍。

  「此物若能推廣軍中,將士們便再無齒痛之苦,戰力必增!」

  章罌靠在門框上,無語地看著這群連刷牙都能上升到國家戰略高度的古人。

  「行了,別感慨了。」

  「趕緊洗完出來。」

  章罌指了指窗外那片金黃的田地。

  「今天任務重。」

  「那幾畝土豆,今天必須挖完。」

  第79章 陛下,您這是在給土豆磕頭嗎?

  早飯很簡單。

  白粥,鹹鴨蛋,還有章罌自製的油條。

  對於吃慣了粟米飯和烤肉的大秦君臣來說,這頓早飯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油條的酥脆,白粥的軟糯,鹹鴨蛋流油的黃……

  王賁一口氣喝了五碗粥,吃了八根油條,最後是被李斯用眼神硬生生逼停的。

  「吃飽了?」

  章罌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吃飽了就幹活。別以為我是開慈善堂的,在我這兒,不勞動者不得食。」

  他扔過來幾把鋤頭和鏟子。

  「走,下地。」

  ……

  日頭高懸。

  海風吹過田野,捲起一陣泥土的芬芳。

  那幾畝土豆地,葉子已經枯黃,正是收穫的好時候。

  嬴政站在地頭,手裡握著一把鐵鏟。

  這鏟子不知是何材質打造,通體銀白,輕便鋒利,比大秦最精良的兵器還要趁手。

  但他不敢動。

  腳下踩著的,可是畝產萬斤的祥瑞啊!

  每一寸土裡,都可能埋著能救活無數黔首的性命。

  「怎麼?等著土豆自己跳出來?」

  章罌已經挽起褲腿,一鋤頭下去,翻出一大串黃澄澄的土豆。

  「看準了,離根部遠點,別鏟壞了。」

  嬴政深吸一口氣。

  他把鏟子扔在一邊。

  「陛下?」蒙毅一愣。

  只見嬴政撩起龍袍下擺,直接跪在了地里。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扒開表層的干土。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剛出生的皇子。

  指尖觸碰到了硬物。

  嬴政渾身一震。

  他屏住呼吸,一點點摳掉周圍的泥土。

  一個拳頭大小的土豆,露出了真容。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株之下,竟有七八個之多!

  沉甸甸的,掛在根莖上,像是一串串金蛋。

  「天佑大秦……」

  嬴政捧著那串土豆,眼眶微紅。

  他再次俯下身,臉頰幾乎貼到了泥土上,雙手顫抖著去挖掘下一株。

  那姿態,虔誠得如同在太廟祭祖。

  李斯和蒙毅見狀,哪裡還敢站著?

  紛紛扔掉工具,跪在嬴政身側,用手刨土。

  就連五大三粗的王賁,也趴在地上,撅著屁股,用手指頭一點點摳。

  一時間,地里全是撅著的屁股。


  章罌扛著鋤頭,站在田埂上,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我說……」

  章罌嘴角抽搐。

  「你們這是在掃雷嗎?」

  「照你們這個挖法,挖到明年也挖不完啊!」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走過去,找准位置,一鋤頭狠狠揮下。

  「咔嚓!」

  土層翻開,四五個土豆滾了出來。

  其中一個被鋤頭刃蹭破了一點皮,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肉。

  「住手!!!」

  一聲悽厲的咆哮。

  嬴政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推開章罌,撲向那個破皮的土豆。

  他捧著那個傷了皮的土疙瘩,心疼得直哆嗦。

  「你……你……」

  嬴政指著章罌,手指都在抖。

  「暴殄天物!這是在殺生啊!」

  「此乃神物!豈可如此粗暴!」

  「若是傷了種氣,發不出芽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帝王之怒,威壓甚重。

  若是旁人,此刻早已嚇得跪地求饒。

  可章罌只是翻了個白眼。

  「你有病吧?」

  「這就是個土豆,破點皮怎麼了?晚上炒個土豆絲還能少削點皮呢。」

  他指了指這漫山遍野的田地。

  「幾千斤呢,你打算供起來燒香?」

  「趕緊挖!這玩意兒見光久了皮會變綠,那樣才有毒。」

  章罌沒理會發瘋的嬴政,繼續揮舞鋤頭。

  動作大開大合,泥土飛濺。

  每一鋤頭下去,都能精準地避開土豆的主體,將它們翻出地面。

  效率極高。

  嬴政捧著那個受傷的土豆,站在原地,看著章罌像個無情的收割機器,所過之處,土豆遍地。

  心痛。

  但又不得不承認。

  這滿地的金黃,帶來的視覺衝擊,比他跪在地上摳出來的要震撼百倍。

  「陛下……」

  蒙毅湊過來,小聲說道。

  「先生動作雖粗魯,但這產量……確實驚人啊。」

  只見章罌身後,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土豆山。

  嬴政深吸一口氣,將那個破皮的土豆揣進懷裡。

  「學著點。」

  他咬著牙,重新拿起鏟子。

  「別用手摳了。」

  「挖!」

  「給朕狠狠地挖!」

  「哪怕是挖斷了手,也要把這些祥瑞,一顆不剩地帶回大秦!」

  ……

  日落西山。

  四個泥猴癱坐在田埂上。

  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土豆。

  少說也有三四千斤。

  嬴政看著這一幕,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但臉上的笑容,卻比得了傳國玉璽還要燦爛。

  「先生。」

  嬴政轉頭,看向正坐在一旁喝水的章罌。

  夕陽給這個年輕人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

  「怎麼?」章罌遞過來一瓶水。

  嬴政接過,沒喝。

  他看著章罌,眼神複雜。

  有敬佩,有貪婪,更有勢在必得的決心。

  「這島上,除了土豆,除了水稻。」

  「除了那能照見人心的鏡子,能讓人安睡的軟塌。」

  「還有什麼?」

  章罌想了想,指了指遠處那片更茂密的林子。

  「那邊啊……」

  「那邊有片棉花地,剛好快吐絮了。」

  「還有幾棵橡膠樹,我正打算割膠做個輪胎玩玩。」

  「哦對了,地窖里還存著幾百斤紅薯,比土豆還甜。」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嬴政的心上。

  棉花?橡膠?紅薯?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

  但直覺告訴他。

  只要是這就嘴裡說出來的,就沒有廢物。

  「好。」

  嬴政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水。

  「好極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雖然狼狽,但那股吞吐天下的霸氣,卻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蒙毅。」

  「臣在。」

  「去海邊看看。」

  嬴政眺望著大海的方向,目光幽深。

  「算算時日。」

  「朕的十萬大軍,也該到了。」

  第80章 陛下,那真的只是一隻雞

  海風呼嘯。

  蒙毅去海邊轉了一圈,帶回來的消息並不樂觀。

  「陛下,海面上空空蕩蕩,連只海鷗都沒有。」

  蒙毅有些沮喪。

  按理說,王賁的調兵令雖被塞進了豬食桶,但大秦的巡邏船隊也該搜尋到這附近了。

  嬴政眉頭微皺,但很快舒展。

  「無妨。」

  「正好趁此機會,把這島上的好東西,都摸清楚。」

  他轉身看向章罌。

  「先生,既然農活幹完了,晚飯吃什麼?」

  幹了一天的活,這位始皇帝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

  那種飢餓感,不是宮中御膳遲了半刻的微餓,而是實打實的、經過重體力勞動後的空虛。

  「吃雞。」

  章罌指了指院子裡的一隻蘆花雞。

  那雞肥碩得很,正在啄食地上的爛菜葉,羽毛油光水滑。

  「我想吃大盤雞了。」

  章罌舔了舔嘴唇。

  土豆現成的,雞也是現成的。

  再揉點面做褲帶面,那滋味……嘖嘖。

  「大盤……雞?」

  王賁眼睛一亮。

  只要有肉,他就來勁。

  「我去抓!」

  王賁自告奮勇。

  他可是通武侯,戰場上殺人如麻,抓只雞還不是手到擒來?

  「去吧。」章罌擺擺手,「小心點,那雞挺凶的。」

  「凶?」

  王賁嗤笑一聲。

  「某隨陛下橫掃六國,什麼樣的猛獸沒見過?區區一隻家禽……」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那隻蘆花雞抬起頭,豆大的眼睛盯著王賁,歪了歪腦袋。

  「過來吧你!」

  王賁猛地一撲。

  動作迅猛,帶著軍陣中的殺伐之氣。

  然而。

  那隻雞隻是輕輕一跳。

  「撲棱」一聲,飛上了兩米高的籬笆。

  王賁撲了個空,啃了一嘴泥。

  「嘿!」

  王賁怒了。

  這雞是在羞辱他!

  他拔出腰間佩劍,劍光一閃。

  「看某斬了你這畜生!」

  「住手!」章罌正在洗土豆,回頭一看,嚇了一跳。

  「那是下蛋的母雞!別砍死了!我要活捉!」

  王賁硬生生收住劍勢。

  那雞似乎看出了王賁的顧忌。

  它突然展翅,從籬笆上俯衝而下。

  目標——王賁的臉!


  「咯咯噠!」

  一陣風聲。

  王賁只覺眼前一花,臉上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那雞爪子在他臉上撓了一道血痕,然後借力一蹬,跳到了房頂上。

  居高臨下。

  傲視群雄。

  王賁懵了。

  嬴政懵了。

  李斯也懵了。

  這……這是雞?

  大秦的雞,見人就跑,哪有敢主動攻擊人的?

  而且這速度,這身法,簡直比斥候還要靈活!

  「這……」王賁捂著臉,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雞成精了?」

  章罌嘆了口氣。

  「都說了這雞凶。」

  「這是野雞馴化的,平時餵的都是靈泉水……咳,就是那邊的山泉水。」

  「加上天天吃高蛋白飼料,戰鬥力確實有點強。」

  其實是因為系統的飼料加成。

  這島上的動物,個個都跟打了激素似的,精明得很。

  「我來吧。」

  章罌擦了擦手,隨手抓起一把穀子。

  「咕咕咕——」

  他一邊撒穀子,一邊發出喚雞的聲音。

  那隻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蘆花雞,看到章罌,立刻收斂了翅膀。

  乖乖地從房頂上飛下來,低頭啄食。

  章罌趁它不備,一把掐住雞脖子。

  快。

  准。

  狠。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行了,燒水拔毛。」

  章罌把雞扔給還處於呆滯狀態的王賁。

  王賁提著那隻還在撲騰的雞,感覺自己的武道尊嚴受到了踐踏。

  他堂堂通武侯。

  竟然不如一個種地的?

  嬴政看著章罌的背影,眼中的忌憚更深了一分。

  此人……

  不僅懂農桑,懂百工。

  這身手,看似隨意,卻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掌控力。

  那隻雞剛才的速度,連王賁都著了道。

  可在此人手中,卻如同玩物。

  「先生。」

  嬴政走上前,看著正在削土豆皮的章罌。

  「朕有一事不明。」

  「說。」

  「先生有如此大才,為何甘願隱居在這荒島之上?」

  「若先生願隨朕回大秦。」

  嬴政聲音低沉,帶著極強的誘惑力。

  「朕許你丞相之位。」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天下的財富,任你取用。」

  正在削皮的刀頓了一下。

  章罌抬起頭,看著嬴政。

  夕陽下,這個千古一帝的眼中,燃燒著求賢若渴的火焰。

  丞相?

  章罌笑了。

  「老贏啊。」

  他搖了搖頭,把削好的土豆扔進盆里。

  「你不懂。」

  「我要的,不是什麼丞相,也不是什麼財富。」

  「我要的……」

  章罌指了指這片島嶼,指了指那冒著炊煙的廚房,指了指遠處的夕陽。

  「是WIFI。」

  「是空調。」

  「是冰闊落。」

  「是躺平。」

  嬴政愣住了。

  歪……懷?

  空……調?

  這又是什麼神仙法器?

  難道比丞相之位還要珍貴?


  「行了,別想了。」

  章罌站起身,端起土豆盆。

  「先把這頓大盤雞吃了再說。」

  「吃飽了,才有力氣想那些有的沒的。」

  廚房裡,很快傳來了爆炒的香氣。

  辣椒、花椒、蒜瓣在熱油中激發的味道,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

  那是大秦從未有過的味道。

  辛辣。

  刺激。

  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嬴政坐在簡陋的小馬紮上,聞著這股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看著那個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心中那個念頭,愈發堅定。

  不管這人要什麼歪懷還是空調。

  朕。

  一定要把他綁回咸陽!

  哪怕是把這島給炸了,也要讓他去大秦當丞相!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從海面上傳來。

  大地微微震顫。

  章罌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臥槽?地震?」

  嬴政卻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他聽出來了。

  那不是地震。

  那是大秦戰船靠岸時,巨大的撞角撞擊礁石的聲音!

  「來了!」

  嬴政大步衝出廚房。

  只見遠處的海平面上。

  數十艘如山嶽般的黑色巨艦,破開迷霧,正向著這座小島,壓了過來。

  黑色的龍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大秦的精銳水師!

  真正的……大軍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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