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跟畜生搶活干,你也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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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怎麼了?」

  章罌覺得好笑,「你家養的狗,祖上也是狼。」

  「只要方法得當,狼也能變得很溫順,這是它們基因里就寫好的東西。」

  基因?

  王若淑又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詞彙。

  她將這兩個字在心裡默念了幾遍,默默記下,又是一個仙家術語。

  「你為什麼不殺了它?」

  她又問,「島上有狼,不是很危險嗎?」

  章罌沉默了一下。

  「這島夠大,吃的也夠多,它不會主動來招惹我。」

  「再說……」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許。

  「偶爾能看見個活物,總比天天對著石頭和樹要好。」

  ......

  洞口。

  王賁赤著膀子,渾身是汗,臉上沾滿了白色的粉末,像個剛從麵粉堆里爬出來的雪人。

  他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看著身前那個巨大的石磨,還有旁邊麻袋裡裝著的,他一下午的勞動成果。

  嬴政和蒙毅坐在一旁,看著他那副樣子,也是忍俊不禁。

  「先生回來了!」

  蒙毅先看到了林子裡的身影。

  王賁立刻挺起胸膛,等著接受誇獎。

  章罌扛著竹子抱著人,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他把王若淑輕輕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然後將竹子靠在洞口的岩壁。

  「先生!您看!」

  王賁指著那個麻袋,聲音洪亮如鍾。

  「二十三斤!整整二十三斤麵粉!」

  「一下午,一步都沒停過!」

  他拍著自己結實的胸膛,「我這力氣,可還行?」

  章罌瞥了一眼那袋麵粉,又看了看王賁那副求表揚的德行。

  他一臉的鄙夷。

  「就這?」

  「我要是牽一頭豬過來,在它面前吊一串烤土豆,它繞著這磨轉一天,磨出來的麵粉都比你多。」

  章罌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有那力氣,多砍幾根木頭不好嗎。」

  「跟畜生搶活干,你也是個人才。」

  「你……豎子欺人太甚!」

  王賁氣得渾身發抖,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

  「我不是欺負你,我是陳述一個事實。」

  章罌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不信?」

  章罌說著,真的轉身走向洞穴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用柵欄圍著,圈養著幾隻半大的野豬仔,是他打獵時順手活捉回來養著育肥的。

  他隨手拎出一頭最壯實的,那豬仔還在哼哼唧唧地掙扎。

  嬴政和蒙毅都看呆了。

  先生這是要做什麼?

  只見章罌找來繩索,三下五除二就給那豬仔套上了一個簡易的挽具,另一頭連在石磨的推桿上。

  他又從火堆旁拿起一根長杆,杆子一頭串了個烤得滋滋冒油的紅薯,吊在了豬仔的面前,保持著一個看得到卻吃不著的距離。

  「哼哧!哼哧!」

  那豬仔聞到香味,眼睛都紅了,邁開四蹄就往前沖。

  石磨,就這麼被帶動著,以一種穩定而有力的速度,一圈一圈地轉動起來。

  比王賁剛才推的,快了不止一籌。

  王賁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頭為了口吃的而奮力奔跑的豬,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磨出好幾個血泡的雙手。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衝垮了他身為大將軍的全部尊嚴。

  我,王賁,大秦猛將,戰功赫赫。

  今日,在磨麵這件事上,輸給了一頭豬。

  「噗。」

  嬴政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但很快又用咳嗽掩飾了過去。


  蒙毅也是嘴角抽搐,拼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肩膀一聳一聳。

  王賁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

  就在這時,嬴政和蒙毅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又變得無比激動。

  「先生!」

  嬴政快步上前,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我與蒙卿方才在那『自動舂米機』旁仔細觀察、測算過。」

  他伸出兩根手指。

  「只需兩人配合添料與收谷,那台仙器晝夜不休,一日一夜,可為我大秦脫殼數千斤麥谷!」

  數千斤!

  王賁剛被打擊得粉碎的世界觀,又被這三個字給狠狠震了一下。

  「先生之能,當真……當真……」

  嬴.政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最後只能深深一揖。

  章罌懶得理會他們的激動,他看著王若淑還坐在石頭上,腳踝紅腫。

  「等著。」

  片刻後,他用硝石製作出一些冰塊出來。

  章罌用布將冰塊包好,做成一個簡易的冰袋。

  他走到王若淑面前,蹲下身。

  「忍著點。」

  他將冰袋敷在了王若淑紅腫的腳踝上。

  「嘶……」

  王若淑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

  章罌一手按住她的小腿,不讓她亂動,另一隻手控制著冰袋,在受傷處輕輕滾動,揉搓。

  他的動作很專注,也很輕柔。

  王若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認真的神情,臉頰不由自主地發起燙來。

  這個男人,明明嘴巴那麼毒,動作卻可以這麼溫柔。

  她哪裡還像個在軍營里長大的將門虎女,此刻嬌弱得像是一朵風中的小白花,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賁看著自己女兒這副模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還是我那個能跟軍中校尉掰腕子的女兒嗎?

  「先生上次施展『渡元之術』救下小女,這次又懂這等醫術,老夫……」

  王若淑的臉「轟」的一下,紅得能滴出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日沙灘上,唇瓣上溫熱的觸感,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蒙毅看著王若淑那副嬌羞無限的模樣,再看看專心致志為她敷腳的章罌,他捋著鬍鬚的手,停頓了。

  他心裡的小算盤,開始噼里啪啦地響。

  我那侄女,蒙恬之女,亦是知書達理,溫婉賢淑,若是能與先生結為連理……

  「先生。」

  嬴政對著章罌拱了拱手。

  「政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先生能再次賜教。」

  章罌頭也不抬,繼續手上的活:「說。」

  「便是那『無中生有』之法。」

  嬴政的語氣虔誠無比。

  「十斤麵粉,何以能成十五斤饅頭?不知先生可否……當著我等的面,再為我等『挖掘』一次那麵粉的潛力?」

  他把章罌胡謅的話,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章罌嘆了口氣,終於抬起頭。

  跟這群古人解釋科學,真是對牛彈琴。

  也罷,就再給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開開眼。

  「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正好晚飯沒著落,光吃饅頭也單調。」

  「今天再給你們做點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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