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社畜的守陵日常
流雲山的清晨來得特別早。
陸衍是被凍醒的。後山破廟的草蓆硌得後背生疼，他迷迷糊糊摸向身邊——空的。蘇沐溪的月白道袍搭在斷柱上，人卻不在。老瘸子的破道袍更絕，直接蓋在他腳邊當「暖腳爐」，此刻正隨著晨風晃悠，像面招魂幡。
「沐溪？」他啞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喉嚨里像塞了把干茅草。
廟外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陸衍趿拉著鞋走出去，看見蘇沐溪蹲在廟門口的石磨旁，正用劍鞘敲碎凍硬的饅頭。她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裙，髮髻鬆了，幾縷碎發沾著草屑，卻把石磨擦得鋥亮——那是她今早剛用靈力融了冰，磨出來的第一碗豆漿。
「醒了？」她頭也不回，劍鞘精準地把碎饅頭撥進陶碗，「灶上溫著回春湯，喝完再動。」
陸衍湊過去聞了聞，豆漿混著饅頭的香氣鑽進鼻子，突然想起被裁員那天，自己在出租屋樓下買的冷包子，咬一口掉一地渣。他接過陶碗，指尖碰到蘇沐溪的手背——涼的，像塊剛從井裡撈出來的玉。
「你起這麼早？」他問。
「後山藥圃的固元草該收了。」蘇沐溪用袖子擦了擦石磨邊緣的豆漿漬，「趙師叔說，陣法殘紋缺了這草，今晚可能撐不過子時。」
陸衍喝了口豆漿，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驅散了些許寒意。他想起第71章老瘸子說的「商業思維」，突然說：「別讓所有人一起去采。分三組：一組去東山坡摘嫩葉，一組去西溝挖根莖，一組留守藥圃護著幼苗。這樣效率高一倍，還不容易累垮。」
蘇沐溪的動作頓了頓。她抬頭看他，清冷的眸子裡浮起點笑意：「你倒把『用戶分層』用在這兒了。」
「那是。」陸衍得意地晃了晃碗，「當年在大廠做活動策劃，我用這招把轉化率提了30%。」
話沒說完，廟後傳來「哐當」一聲。老瘸子叼著根狗尾巴草，扛著半袋靈米從林子裡鑽出來，破道袍上沾著松針：「臭小子，醒了就趕緊起來。昨天說的『星辰』之力，今天必須試。」
他扔過來一本皺巴巴的冊子，封皮上寫著《守陵人入門》。陸衍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陣圖，旁邊批註：「以玉佩為心，引天地靈氣入體，聚于丹田，再導至指尖——此為『引星訣』。」
「就這？」陸衍皺眉，「我在大廠學的PRD文檔都比這詳細。」
「詳細頂個屁用。」老瘸子翻了個白眼，抓起他的手按在玉佩上，「守陵人的本事，不是寫出來的，是熬出來的。像你這樣天天熬夜寫方案的社畜，倒適合練這個——反正都是跟時間較勁。」
陸衍被他說得臉一熱。他盤膝坐在廟前的青石板上，按照冊子上的口訣，試著引動玉佩里的「星辰」之力。一開始，只有微弱的暖流順著手臂往上爬，像條冬眠的蛇。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衍兒，守陵人要耐得住寂寞。」於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試。
蘇沐溪站在旁邊，看著他額角的汗滴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她悄悄從懷裡摸出塊帕子，想遞過去，又縮回了手——陸衍說過，「守陵人」要自己扛。
直到日上三竿，陸衍才終於感覺到丹田處有一絲熱流涌動。那熱流像顆種子，在他五行雜靈根的土壤里艱難發芽，雖然弱，卻帶著股子倔強勁兒。
「成了！」他睜開眼，興奮地喊。
老瘸子湊過來，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他的丹田：「就這點？連我家阿黃的靈力都不如。」
「阿黃是誰？」陸衍問。
「我養的狗。」老瘸子從懷裡摸出塊骨頭扔過去，「不過比你強點——至少它會看門。」
蘇沐溪「噗嗤」笑出聲。陸衍摸著後腦勺，也笑了。這是他被裁員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麼輕鬆。
中午，趙師叔帶著幾個弟子來報信：「山下村莊的村民聽說咱們守著邪神，都搬來了後山。現在擠在主峰的破廟裡，缺糧少藥。」
陸衍的笑僵在臉上。他想起第71章老瘸子說的「守陵人第二條規矩」——「讓山下的人活得安心」。
「蘇姑娘，」他轉向蘇沐溪，「你帶幾個弟子去後山藥圃，把能賣的靈草都摘了，換成糧食。用『奇物齋』的名義，給村民打個折。」
「奇物齋？」蘇沐溪一愣。
「就是咱們之前成立的那個鋪子。」陸衍解釋，「用現代的商業思維，薄利多銷，先把村民的肚子填飽。」
趙師叔眼睛一亮：「掌門英明！這樣既能幫村民，又能賺點靈石，用來加固陣法。」
「還有，」陸衍從懷裡摸出玉佩，「給秦雪發個消息，讓她從現代調點抗生素和感冒藥過來。村民擠在一起，容易生病。」
蘇沐溪接過玉佩，指尖觸到那絲溫熱，突然說：「你放心，我會把事情辦好。」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清冷，但陸衍聽出了裡面的堅定。就像那天在礦洞裡，她用身體替他擋血箭時一樣。
傍晚，陸衍坐在觀星台的殘垣上，看著夕陽把流雲山染成金紅色。蘇沐溪走過來，遞給他一個烤紅薯：「村民給的，說謝謝掌門。」
陸衍接過紅薯，剝開皮，熱氣撲面而來。他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突然想起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吃的烤紅薯。那時候父親還沒當守陵人，還是個愛喝酒的糙漢子，總說：「衍兒，等爸賺了錢，給你買大房子。」
「想什麼呢？」蘇沐溪問。
「沒什麼。」陸衍笑了笑，「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有夥伴，有目標，有要守護的人。
遠處的邪神碎片被鎖靈術釘住，暫時沒有動靜。但陸衍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兩天，他要學更多「守陵人」的本事，要加固封印，要保護村民，要平衡兩界的力量。
但他不怕。
因為他是社畜陸衍，是守陵人陸衍，是兩界倒爺陸衍。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陸衍是被凍醒的。後山破廟的草蓆硌得後背生疼，他迷迷糊糊摸向身邊——空的。蘇沐溪的月白道袍搭在斷柱上，人卻不在。老瘸子的破道袍更絕，直接蓋在他腳邊當「暖腳爐」，此刻正隨著晨風晃悠，像面招魂幡。
「沐溪？」他啞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喉嚨里像塞了把干茅草。
廟外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陸衍趿拉著鞋走出去，看見蘇沐溪蹲在廟門口的石磨旁，正用劍鞘敲碎凍硬的饅頭。她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裙，髮髻鬆了，幾縷碎發沾著草屑，卻把石磨擦得鋥亮——那是她今早剛用靈力融了冰，磨出來的第一碗豆漿。
「醒了？」她頭也不回，劍鞘精準地把碎饅頭撥進陶碗，「灶上溫著回春湯，喝完再動。」
陸衍湊過去聞了聞，豆漿混著饅頭的香氣鑽進鼻子，突然想起被裁員那天，自己在出租屋樓下買的冷包子，咬一口掉一地渣。他接過陶碗，指尖碰到蘇沐溪的手背——涼的，像塊剛從井裡撈出來的玉。
「你起這麼早？」他問。
「後山藥圃的固元草該收了。」蘇沐溪用袖子擦了擦石磨邊緣的豆漿漬，「趙師叔說，陣法殘紋缺了這草，今晚可能撐不過子時。」
陸衍喝了口豆漿，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驅散了些許寒意。他想起第71章老瘸子說的「商業思維」，突然說：「別讓所有人一起去采。分三組：一組去東山坡摘嫩葉，一組去西溝挖根莖，一組留守藥圃護著幼苗。這樣效率高一倍，還不容易累垮。」
蘇沐溪的動作頓了頓。她抬頭看他，清冷的眸子裡浮起點笑意：「你倒把『用戶分層』用在這兒了。」
「那是。」陸衍得意地晃了晃碗，「當年在大廠做活動策劃，我用這招把轉化率提了30%。」
話沒說完，廟後傳來「哐當」一聲。老瘸子叼著根狗尾巴草，扛著半袋靈米從林子裡鑽出來，破道袍上沾著松針：「臭小子，醒了就趕緊起來。昨天說的『星辰』之力，今天必須試。」
他扔過來一本皺巴巴的冊子，封皮上寫著《守陵人入門》。陸衍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陣圖，旁邊批註：「以玉佩為心，引天地靈氣入體，聚于丹田，再導至指尖——此為『引星訣』。」
「就這？」陸衍皺眉，「我在大廠學的PRD文檔都比這詳細。」
「詳細頂個屁用。」老瘸子翻了個白眼，抓起他的手按在玉佩上，「守陵人的本事，不是寫出來的，是熬出來的。像你這樣天天熬夜寫方案的社畜，倒適合練這個——反正都是跟時間較勁。」
陸衍被他說得臉一熱。他盤膝坐在廟前的青石板上，按照冊子上的口訣，試著引動玉佩里的「星辰」之力。一開始，只有微弱的暖流順著手臂往上爬，像條冬眠的蛇。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衍兒，守陵人要耐得住寂寞。」於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試。
蘇沐溪站在旁邊，看著他額角的汗滴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她悄悄從懷裡摸出塊帕子，想遞過去，又縮回了手——陸衍說過，「守陵人」要自己扛。
直到日上三竿，陸衍才終於感覺到丹田處有一絲熱流涌動。那熱流像顆種子，在他五行雜靈根的土壤里艱難發芽，雖然弱，卻帶著股子倔強勁兒。
「成了！」他睜開眼，興奮地喊。
老瘸子湊過來，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他的丹田：「就這點？連我家阿黃的靈力都不如。」
「阿黃是誰？」陸衍問。
「我養的狗。」老瘸子從懷裡摸出塊骨頭扔過去，「不過比你強點——至少它會看門。」
蘇沐溪「噗嗤」笑出聲。陸衍摸著後腦勺，也笑了。這是他被裁員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麼輕鬆。
中午，趙師叔帶著幾個弟子來報信：「山下村莊的村民聽說咱們守著邪神，都搬來了後山。現在擠在主峰的破廟裡，缺糧少藥。」
陸衍的笑僵在臉上。他想起第71章老瘸子說的「守陵人第二條規矩」——「讓山下的人活得安心」。
「蘇姑娘，」他轉向蘇沐溪，「你帶幾個弟子去後山藥圃，把能賣的靈草都摘了，換成糧食。用『奇物齋』的名義，給村民打個折。」
「奇物齋？」蘇沐溪一愣。
「就是咱們之前成立的那個鋪子。」陸衍解釋，「用現代的商業思維，薄利多銷，先把村民的肚子填飽。」
趙師叔眼睛一亮：「掌門英明！這樣既能幫村民，又能賺點靈石，用來加固陣法。」
「還有，」陸衍從懷裡摸出玉佩，「給秦雪發個消息，讓她從現代調點抗生素和感冒藥過來。村民擠在一起，容易生病。」
蘇沐溪接過玉佩，指尖觸到那絲溫熱，突然說：「你放心，我會把事情辦好。」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清冷，但陸衍聽出了裡面的堅定。就像那天在礦洞裡，她用身體替他擋血箭時一樣。
傍晚，陸衍坐在觀星台的殘垣上，看著夕陽把流雲山染成金紅色。蘇沐溪走過來，遞給他一個烤紅薯：「村民給的，說謝謝掌門。」
陸衍接過紅薯，剝開皮，熱氣撲面而來。他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突然想起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吃的烤紅薯。那時候父親還沒當守陵人，還是個愛喝酒的糙漢子，總說：「衍兒，等爸賺了錢，給你買大房子。」
「想什麼呢？」蘇沐溪問。
「沒什麼。」陸衍笑了笑，「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有夥伴，有目標，有要守護的人。
遠處的邪神碎片被鎖靈術釘住，暫時沒有動靜。但陸衍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兩天，他要學更多「守陵人」的本事，要加固封印，要保護村民，要平衡兩界的力量。
但他不怕。
因為他是社畜陸衍，是守陵人陸衍，是兩界倒爺陸衍。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