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正的守陵人
流雲山上空，血月高懸，空氣凝固得仿佛隨時會炸裂。
陸衍掌心那枚玉佩此刻重若千鈞，剛才「鎮邪」收押礦洞血池邪物的金光早已斂去，但那道連接天地的金色光柱依舊存在，只是變得溫和而穩定，像一道溝通兩界的天梯。金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也映照出對面金邊血袍人驚疑不定的表情，以及更遠處那邪神碎片因「同類」消失而變得狂暴扭曲的陰影。
蘇沐溪已服下那米粒大小的金色丹丸，盤膝坐地，周身泛起淡藍水光，正在全力煉化藥力，修復精血。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陸衍，眸中除了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認識不久、總是帶著點疲憊和無奈的年輕人，身上籠罩著一層越來越厚的迷霧。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金邊血袍人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血色權杖指著陸衍，杖尖的血色光矛雖然依舊凝聚，卻似乎失去了之前的必殺意志。他能感覺到，礦洞深處那個與他功法同源、甚至可以作為「鑰匙」引子的存在，是真的消失了，被眼前這小子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手段「收」走了！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鍊氣期修士，甚至不是普通築基修士能做到的！
陸衍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消化剛才從玉佩空間、從那股「星辰」反饋的力量中獲得的信息碎片。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金邊血袍人，望向西南方那越來越近、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邪神碎片，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溫潤的玉佩，心中某個猜測漸漸清晰。
「我是什麼人？」陸衍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渺，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或許…是你們一直在找，卻又最不希望看到的人。」
他抬起握著玉佩的手，金色光柱隨之微微搖曳：「你們血蛛谷，還有創生集團，費盡心機尋找『鑰匙』，尋找『純靈之心』，不就是為了打開某些被封印的『門』，釋放或者控制裡面的『東西』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可惜，你們搞錯了一件事。這玉佩，還有我這身血脈，從來不是用來『開門』的鑰匙。」
「我們是『守門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衍猛地將全部心神沉入玉佩空間。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感應，也不再是簡單地引動「星辰」光輝，而是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志，去接觸、去理解那三顆懸浮在空間「天穹」的殘缺「星辰」。
「嗡——」
玉佩驟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強烈的震顫，但並非攻擊性的金光，而是一種柔和卻浩瀚的波動，帶著蒼涼、古老、以及一種歷經萬古而不滅的守護意志。這波動以陸衍為中心擴散開來，拂過流雲山的護山大陣，拂過每一寸土地，拂過每一個堅守陣地的弟子心頭。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流雲山各處，那些因為陣法瀕臨崩潰而黯淡下去的陣紋，此刻竟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紛紛亮起微弱的、與玉佩波動同源的光芒！雖然依舊殘破，卻多了一份頑強的生機。就連後山那因為蘇沐溪力竭而即將徹底熄滅的「亂神迷蹤陣」核心，也穩住了最後一絲光芒。
「這是…山門大陣的原始陣基在共鳴？！」遠處主殿陣眼處，正在拼命維持陣法、嘴角溢血的趙師叔，駭然失聲。流雲山的護山大陣，乃是開派祖師所留，年代久遠，很多陣紋早已失傳其意，只能照本宣科地注入靈力維持。此刻，這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陣紋，竟然被陸衍手中玉佩的波動喚醒了！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共鳴，卻讓瀕臨崩潰的大陣穩住了！
「守門人…守陵人…」金邊血袍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古老而恐怖的傳說，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帶上了一絲驚懼，「不可能！守陵一脈早就斷絕了！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變故再生！
「咻——！」
一道灰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流雲山上空，恰好位於陸衍、金邊血袍人、以及那龐大邪神碎片三者之間！
灰影停下，顯出身形。正是之前那個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老瘸子！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破舊道袍，背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鐵劍，頭髮花白凌亂。但他此刻懸浮空中，腳下沒有任何飛劍或法器，就這麼憑空而立，佝僂的身形在血月和金光照耀下，卻莫名給人一種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感覺。
他先是瞥了一眼遠處那狂暴的邪神碎片，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又看了看如臨大敵的金邊血袍人，最後，目光落在了陸衍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手中那枚依舊散發著柔和波動的玉佩上。
「咦？」老瘸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咦，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小子，你這麼快就摸到了一點『守』字的邊了？雖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連入門都算不上，但…總算沒蠢到家。」
陸衍心中凜然。這老瘸子果然不簡單！他出現得悄無聲息，連那邪神碎片和金邊血袍人都似乎沒能提前察覺！
「前輩…」陸衍拱手，剛想說話。
老瘸子卻擺擺手，打斷了他，轉頭看向金邊血袍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血蛛谷的小崽子，越來越沒規矩了。真當守陵人死絕了，就能隨便動這些『墳頭』了？這流雲山下的『小東西』，也是你們能碰的？」
「你…你是真正的守陵人？！」金邊血袍人聲音發顫，血色權杖都有些拿不穩了。守陵人，在血蛛谷最核心的古籍記載中，是與那些被封印的「禁忌」同樣恐怖的存在！他們世代守護封印，神秘莫測，手段詭異，而且對試圖破壞封印的存在，絕不留情！傳說這一脈早已凋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守陵人談不上，早就沒那個名頭咯。」老瘸子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說，「就是個看墳的老頭子，看你們這幫不肖子孫總想挖墳掘墓，實在看不過眼，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他說話間，目光又掃向遠處那越來越近的邪神碎片，眉頭微皺：「嘖，這個『大個的』有點麻煩，封印松得太厲害，靠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可關不住它。」
他看向陸衍，目光變得認真了些：「小子，剛才你收那個『小東西』的手法雖然粗糙，但路子是對的。這玉佩，還有你這身血脈，才是重新『鎖門』的關鍵。光靠『守』字令那點皮毛，鎮不住這種級別的『凶物』。」
陸衍心頭劇震。老瘸子果然知道玉佩的真相！而且聽他的意思，自己剛才誤打誤撞，似乎做對了一件事？
「請前輩指教！」陸衍毫不猶豫地躬身行禮。面對這種級別的危機，任何一點可能的力量和指引都至關重要。
老瘸子卻沒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金邊血袍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小崽子，你是自己滾，還是讓老頭子我送你一程？」
金邊血袍人臉上血色褪盡，眼中掙扎片刻，最終被強烈的恐懼壓倒。他狠狠瞪了陸衍一眼，又忌憚無比地看了一眼老瘸子，一言不發，猛地一揮手，捲起下方剩餘那些還能動彈的血袍人，化作一道濃鬱血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南方向——與邪神碎片相反的方向——倉皇遁去！竟是連試探都不敢，直接逃了！
老瘸子也不阻攔，只是嗤笑一聲：「算你識相。」
趕走了血蛛谷的人，老瘸子這才重新看向陸衍，又看了看他身後正在調息的蘇沐溪，以及遠處主峰上那些雖然恐懼卻依舊堅守的流雲山弟子，點了點頭。
「小子，你運氣不錯，身邊的人也還行，沒在剛才那種時候棄你而去。」老瘸子說著，指了指遠處那已經清晰可見無數揮舞觸鬚、散發滔天凶威的邪神碎片，「現在，麻煩來了。這東西要是完全衝出來，別說你這流雲山，方圓千里都得化成死地。靠我，靠你現在這點本事，都攔不住。」
「那該怎麼辦？」陸衍急問。
「兩個辦法。」老瘸子伸出兩根髒兮兮的手指，「第一，我帶你跑路，這地方不要了。第二……」
他盯著陸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用這玉佩，還有你這剛剛喚醒一絲的『守陵』血脈，配合這流雲山下殘留的古老封禁之力，再加上老頭子我這點微末道行，我們試試，看能不能把這『大個的』，重新『塞』回門裡去，再把『門』臨時加固一下。」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老瘸子語氣凝重，「第二個法子，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一旦失敗，你小子首當其衝，很可能被那東西反噬，魂飛魄散。這女娃娃，」他指了指蘇沐溪，「還有你這滿山的門人弟子，估計也得給你陪葬。你，選哪個？」
血月之下，邪神臨近，狂風呼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衍身上。
蘇沐溪不知何時已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他。主峰上，趙師叔、王磊等人，也通過傳訊符或自身目力，緊張地等待著掌門的決定。
跑，或許能活。但流雲山基業盡毀，山下百姓遭殃，自己這「守門人」的身份也名存實亡。
戰，九死一生。
陸衍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溫熱，仿佛能聽到父親留存在血脈深處的一聲嘆息，又仿佛看到了那玉佩空間中，三顆「星辰」亘古不變的守護光輝。
他抬起頭，看向老瘸子，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彷徨和絕望，只有一片平靜的決然。
「我選第二個。」
「前輩，告訴我，該怎麼做。」
陸衍掌心那枚玉佩此刻重若千鈞，剛才「鎮邪」收押礦洞血池邪物的金光早已斂去，但那道連接天地的金色光柱依舊存在，只是變得溫和而穩定，像一道溝通兩界的天梯。金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也映照出對面金邊血袍人驚疑不定的表情，以及更遠處那邪神碎片因「同類」消失而變得狂暴扭曲的陰影。
蘇沐溪已服下那米粒大小的金色丹丸，盤膝坐地，周身泛起淡藍水光，正在全力煉化藥力，修復精血。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陸衍，眸中除了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認識不久、總是帶著點疲憊和無奈的年輕人，身上籠罩著一層越來越厚的迷霧。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金邊血袍人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血色權杖指著陸衍，杖尖的血色光矛雖然依舊凝聚，卻似乎失去了之前的必殺意志。他能感覺到，礦洞深處那個與他功法同源、甚至可以作為「鑰匙」引子的存在，是真的消失了，被眼前這小子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手段「收」走了！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鍊氣期修士，甚至不是普通築基修士能做到的！
陸衍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消化剛才從玉佩空間、從那股「星辰」反饋的力量中獲得的信息碎片。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金邊血袍人，望向西南方那越來越近、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邪神碎片，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溫潤的玉佩，心中某個猜測漸漸清晰。
「我是什麼人？」陸衍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渺，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或許…是你們一直在找，卻又最不希望看到的人。」
他抬起握著玉佩的手，金色光柱隨之微微搖曳：「你們血蛛谷，還有創生集團，費盡心機尋找『鑰匙』，尋找『純靈之心』，不就是為了打開某些被封印的『門』，釋放或者控制裡面的『東西』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可惜，你們搞錯了一件事。這玉佩，還有我這身血脈，從來不是用來『開門』的鑰匙。」
「我們是『守門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衍猛地將全部心神沉入玉佩空間。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感應，也不再是簡單地引動「星辰」光輝，而是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志，去接觸、去理解那三顆懸浮在空間「天穹」的殘缺「星辰」。
「嗡——」
玉佩驟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強烈的震顫，但並非攻擊性的金光，而是一種柔和卻浩瀚的波動，帶著蒼涼、古老、以及一種歷經萬古而不滅的守護意志。這波動以陸衍為中心擴散開來，拂過流雲山的護山大陣，拂過每一寸土地，拂過每一個堅守陣地的弟子心頭。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流雲山各處，那些因為陣法瀕臨崩潰而黯淡下去的陣紋，此刻竟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紛紛亮起微弱的、與玉佩波動同源的光芒！雖然依舊殘破，卻多了一份頑強的生機。就連後山那因為蘇沐溪力竭而即將徹底熄滅的「亂神迷蹤陣」核心，也穩住了最後一絲光芒。
「這是…山門大陣的原始陣基在共鳴？！」遠處主殿陣眼處，正在拼命維持陣法、嘴角溢血的趙師叔，駭然失聲。流雲山的護山大陣，乃是開派祖師所留，年代久遠，很多陣紋早已失傳其意，只能照本宣科地注入靈力維持。此刻，這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陣紋，竟然被陸衍手中玉佩的波動喚醒了！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共鳴，卻讓瀕臨崩潰的大陣穩住了！
「守門人…守陵人…」金邊血袍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古老而恐怖的傳說，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帶上了一絲驚懼，「不可能！守陵一脈早就斷絕了！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變故再生！
「咻——！」
一道灰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流雲山上空，恰好位於陸衍、金邊血袍人、以及那龐大邪神碎片三者之間！
灰影停下，顯出身形。正是之前那個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老瘸子！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破舊道袍，背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鐵劍，頭髮花白凌亂。但他此刻懸浮空中，腳下沒有任何飛劍或法器，就這麼憑空而立，佝僂的身形在血月和金光照耀下，卻莫名給人一種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感覺。
他先是瞥了一眼遠處那狂暴的邪神碎片，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又看了看如臨大敵的金邊血袍人，最後，目光落在了陸衍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手中那枚依舊散發著柔和波動的玉佩上。
「咦？」老瘸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咦，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小子，你這麼快就摸到了一點『守』字的邊了？雖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連入門都算不上，但…總算沒蠢到家。」
陸衍心中凜然。這老瘸子果然不簡單！他出現得悄無聲息，連那邪神碎片和金邊血袍人都似乎沒能提前察覺！
「前輩…」陸衍拱手，剛想說話。
老瘸子卻擺擺手，打斷了他，轉頭看向金邊血袍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血蛛谷的小崽子，越來越沒規矩了。真當守陵人死絕了，就能隨便動這些『墳頭』了？這流雲山下的『小東西』，也是你們能碰的？」
「你…你是真正的守陵人？！」金邊血袍人聲音發顫，血色權杖都有些拿不穩了。守陵人，在血蛛谷最核心的古籍記載中，是與那些被封印的「禁忌」同樣恐怖的存在！他們世代守護封印，神秘莫測，手段詭異，而且對試圖破壞封印的存在，絕不留情！傳說這一脈早已凋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守陵人談不上，早就沒那個名頭咯。」老瘸子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說，「就是個看墳的老頭子，看你們這幫不肖子孫總想挖墳掘墓，實在看不過眼，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他說話間，目光又掃向遠處那越來越近的邪神碎片，眉頭微皺：「嘖，這個『大個的』有點麻煩，封印松得太厲害，靠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可關不住它。」
他看向陸衍，目光變得認真了些：「小子，剛才你收那個『小東西』的手法雖然粗糙，但路子是對的。這玉佩，還有你這身血脈，才是重新『鎖門』的關鍵。光靠『守』字令那點皮毛，鎮不住這種級別的『凶物』。」
陸衍心頭劇震。老瘸子果然知道玉佩的真相！而且聽他的意思，自己剛才誤打誤撞，似乎做對了一件事？
「請前輩指教！」陸衍毫不猶豫地躬身行禮。面對這種級別的危機，任何一點可能的力量和指引都至關重要。
老瘸子卻沒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金邊血袍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小崽子，你是自己滾，還是讓老頭子我送你一程？」
金邊血袍人臉上血色褪盡，眼中掙扎片刻，最終被強烈的恐懼壓倒。他狠狠瞪了陸衍一眼，又忌憚無比地看了一眼老瘸子，一言不發，猛地一揮手，捲起下方剩餘那些還能動彈的血袍人，化作一道濃鬱血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南方向——與邪神碎片相反的方向——倉皇遁去！竟是連試探都不敢，直接逃了！
老瘸子也不阻攔，只是嗤笑一聲：「算你識相。」
趕走了血蛛谷的人，老瘸子這才重新看向陸衍，又看了看他身後正在調息的蘇沐溪，以及遠處主峰上那些雖然恐懼卻依舊堅守的流雲山弟子，點了點頭。
「小子，你運氣不錯，身邊的人也還行，沒在剛才那種時候棄你而去。」老瘸子說著，指了指遠處那已經清晰可見無數揮舞觸鬚、散發滔天凶威的邪神碎片，「現在，麻煩來了。這東西要是完全衝出來，別說你這流雲山，方圓千里都得化成死地。靠我，靠你現在這點本事，都攔不住。」
「那該怎麼辦？」陸衍急問。
「兩個辦法。」老瘸子伸出兩根髒兮兮的手指，「第一，我帶你跑路，這地方不要了。第二……」
他盯著陸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用這玉佩，還有你這剛剛喚醒一絲的『守陵』血脈，配合這流雲山下殘留的古老封禁之力，再加上老頭子我這點微末道行，我們試試，看能不能把這『大個的』，重新『塞』回門裡去，再把『門』臨時加固一下。」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老瘸子語氣凝重，「第二個法子，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一旦失敗，你小子首當其衝，很可能被那東西反噬，魂飛魄散。這女娃娃，」他指了指蘇沐溪，「還有你這滿山的門人弟子，估計也得給你陪葬。你，選哪個？」
血月之下，邪神臨近，狂風呼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衍身上。
蘇沐溪不知何時已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他。主峰上，趙師叔、王磊等人，也通過傳訊符或自身目力，緊張地等待著掌門的決定。
跑，或許能活。但流雲山基業盡毀，山下百姓遭殃，自己這「守門人」的身份也名存實亡。
戰，九死一生。
陸衍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溫熱，仿佛能聽到父親留存在血脈深處的一聲嘆息，又仿佛看到了那玉佩空間中，三顆「星辰」亘古不變的守護光輝。
他抬起頭，看向老瘸子，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彷徨和絕望，只有一片平靜的決然。
「我選第二個。」
「前輩，告訴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