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急智與歸途
坊市路口，氣氛驟然緊張。夕陽將人影拉得老長，更添幾分肅殺。
刀疤臉帶著四個嘍囉，呈半圓形圍了上來，個個眼神不善，手上提著明晃晃的刀劍。他們顯然是盯梢已久，就等陸衍三人離開坊市庇護範圍後下手。
趙師叔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將裝有靈石的布袋和盛放凝霜草的玉盒塞進懷裡，上前一步將陸衍和王磊護在身後，鍊氣後期的氣息全力釋放，低喝道：「黑風寨的渣滓，坊市之外也敢攔路搶劫，不怕巡邏隊追究嗎？！」
「巡邏隊？」刀疤臉嗤笑一聲，用刀尖掏了掏耳朵，「窮鄉僻壤的，巡邏隊半個時辰才溜達一圈，夠老子宰了你們來回三遍了！老傢伙，識相點，把靈石和那盒子交出來，看在你是鍊氣後期的份上，饒你們不死！」
趙師叔臉色難看，他年紀已大，修為多年未有寸進，實戰經驗也稀疏，對付一兩個鍊氣中期的還行，對方五人，刀疤臉也是鍊氣六層，其餘四人都在鍊氣三四層左右，真動起手來，他們凶多吉少。王磊更是臉色煞白，握著劍的手都在發抖。
陸衍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是下下策，必須智取！他的目光掃過對方五人，注意到他們雖然兇狠，但衣著普通，兵器也多是凡鐵摻雜一點劣質靈材，顯然是底層嘍囉。而且，他們的站位看似包圍，實則有些鬆散，目光更多地是貪婪地盯著趙師叔懷裡的東西，而非充滿殺意。
有貪念，就有空子可鑽！
就在趙師叔準備咬牙拼死一搏時，陸衍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趙師叔身前，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種混合著譏誚和憐憫的奇怪笑容。
「呵，我當是誰，原來是黑風寨的好漢。」陸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鎮定，讓雙方都愣了一下。「幾位兄弟，為了區區十幾塊下品靈石和一株凝霜草，就準備把命丟在這裡，值得嗎？」
刀疤臉眉頭一皺：「小子，你什麼意思？嚇唬誰呢？」
「嚇唬？」陸衍搖搖頭，從懷裡（實則是借著身體遮擋，從紙箱裡）摸出那個僅剩一小塊的、用油紙包著的火鍋底料，在手裡掂了掂，「幾位，可還認得此物？」
那紅油油的塊狀物一出現，刀疤臉和幾個嘍囉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之前那霸道刺鼻的氣味和「中毒」的錯覺，讓他們心有餘悸。
「是……是那毒物！」一個嘍囉失聲道。
陸衍心中一定，果然有效！他故意將火鍋底料往前一遞，嚇得對方幾人又退了一步。「此物名為『蝕靈散』，滋味如何，幾位想必深有體會。上次不過是小懲大誡，若再糾纏，我不介意讓幾位嘗嘗完整版的厲害。」他信口胡謅，語氣森然。
刀疤臉眼神驚疑不定，死死盯著陸衍手中的「蝕靈散」，又看看一臉「高深莫測」的陸衍和「嚴陣以待」的趙師叔。他摸不准陸衍的底細，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憑什麼如此鎮定？難道真有什麼依仗？那古怪的「毒物」確實邪門！
陸衍趁熱打鐵，語氣放緩，帶著蠱惑：「其實，各位好漢不過求財。何必打生打死？我這裡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他指了指坊市方向，「百味齋的錢掌柜，剛與我們做成一筆生意，對我們的『貨物』極為滿意。幾位若肯行個方便，日後我們往來坊市，每次所得，願分出一成，作為給黑風寨的『路費』，如何？細水長流，豈不比這殺雞取卵的一錘子買賣強？」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是談判的基本技巧。陸衍精準地抓住了這些底層匪徒既貪婪又怕死的心理。
刀疤臉明顯意動了。一成收益，聽起來不多，但若對方真和百味齋有穩定交易，那確實是筆長期飯票。關鍵是，不用現在就跟那詭異的「毒物」和拼死的老傢伙硬碰硬。
他眼珠轉了轉，與其他幾人對視一眼，顯然都在權衡。
「大哥，要不……信他一次？」一個嘍囉低聲道。
刀疤臉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瞪了陸衍一眼：「小子，你說的話可算數？若敢騙我們，黑風寨定滅你滿門！」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陸衍面不改色，「下次來坊市，還是這個時辰，在此地，奉上『路費』。」
刀疤臉盯著陸衍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陸衍演技全開，眼神平靜無波。最終，貪念和對「蝕靈散」的忌憚占了上風。
「好！就信你一次！我們走！」刀疤臉一揮手，帶著嘍囉們悻悻退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趙師叔和王磊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濕透。王磊更是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陸……陸公子，你……」趙師叔看著陸衍，眼神複雜無比，既有後怕，更有難以置信的敬佩。三言兩語，竟真將這群惡徒嚇退了？
「緩兵之計罷了。」陸衍抹了把額頭的虛汗，心臟還在咚咚直跳，「快走！他們未必全信，可能會暗中跟蹤，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宗門！」
三人不敢耽擱，將僅剩的體力壓榨到極限，沿著山道發足狂奔。陸衍這輩子的運動量都快在今天透支完了，全憑一股意志力支撐。
幸運的是，或許是被「蝕靈散」和「長期飯票」的說法唬住，又或許是擔心坊市巡邏隊，黑風寨的人並未追來。
當流雲門那破敗的山門在夜色中隱約可見時，三人才真正放下心來，幾乎虛脫。
宗門內，蘇沐溪一直焦急地等候在門口，看到三人狼狽卻完整地歸來，尤其是王磊手中那個散發著寒氣的玉盒時，她清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迎上。
「陸公子，趙師叔，你們……成功了？」
「師姐！買到了！凝霜草買到了！」王磊激動地舉起玉盒。
趙師叔也老懷大慰，將裝著剩餘五塊靈石的布袋遞給蘇沐溪：「沐溪，多虧了陸公子奇謀，不僅換回了凝霜草，還有結餘！宗主有救了！」
蘇沐溪接過凝霜草和靈石，指尖微微顫抖，她看向氣喘吁吁、西裝髒破卻眼神明亮的陸衍，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陸公子，大恩不言謝！流雲門永世不忘！」
陸衍連忙擺手，累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先……先救宗主……」
當下也顧不得休息，趙師叔立刻帶著凝霜草去煉製解毒丹藥。蘇沐溪則安排陸衍和王磊去用膳休息。
坐在流雲門簡陋的飯堂，吃著寡淡卻熱乎的粥菜，陸衍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今天一天，經歷了穿越、遇險、商業談判、街頭詐敵……簡直比他過去一年還刺激。
王磊和其他幾個年輕弟子圍著他，七嘴八舌地詢問坊市經歷，尤其聽到陸衍用「蝕靈散」（火鍋底料）嚇退黑風寨匪徒時，個個聽得目瞪口呆，看向陸衍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陸衍簡單說了說，心中卻在盤算下一步。宗主若能救回，流雲門這個暫時的根據地就算穩了。但「鮮之源」的生意剛起步，黑風寨的威脅並未解除，自己也需要儘快了解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提升自保能力。
正思忖間，蘇沐溪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陸公子，趙師叔已在煉丹，師父服下丹藥，氣息平穩了許多。這次，真的多謝你。」
夜色中，她的側臉在微弱燈火下顯得柔和了許多。
「蘇姑娘客氣了，互利互惠。」陸衍笑了笑，看著眼前清麗的少女，又想到現代世界的一地雞毛，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或許，這場意外的穿越，被裁員分手的打擊，未必是末日，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他抬頭望向夜空，青玄界的星辰似乎比現代都市的更加璀璨。
兩界倒爺的征途，就從這破落的流雲門，正式開始了。
刀疤臉帶著四個嘍囉，呈半圓形圍了上來，個個眼神不善，手上提著明晃晃的刀劍。他們顯然是盯梢已久，就等陸衍三人離開坊市庇護範圍後下手。
趙師叔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將裝有靈石的布袋和盛放凝霜草的玉盒塞進懷裡，上前一步將陸衍和王磊護在身後，鍊氣後期的氣息全力釋放，低喝道：「黑風寨的渣滓，坊市之外也敢攔路搶劫，不怕巡邏隊追究嗎？！」
「巡邏隊？」刀疤臉嗤笑一聲，用刀尖掏了掏耳朵，「窮鄉僻壤的，巡邏隊半個時辰才溜達一圈，夠老子宰了你們來回三遍了！老傢伙，識相點，把靈石和那盒子交出來，看在你是鍊氣後期的份上，饒你們不死！」
趙師叔臉色難看，他年紀已大，修為多年未有寸進，實戰經驗也稀疏，對付一兩個鍊氣中期的還行，對方五人，刀疤臉也是鍊氣六層，其餘四人都在鍊氣三四層左右，真動起手來，他們凶多吉少。王磊更是臉色煞白，握著劍的手都在發抖。
陸衍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是下下策，必須智取！他的目光掃過對方五人，注意到他們雖然兇狠，但衣著普通，兵器也多是凡鐵摻雜一點劣質靈材，顯然是底層嘍囉。而且，他們的站位看似包圍，實則有些鬆散，目光更多地是貪婪地盯著趙師叔懷裡的東西，而非充滿殺意。
有貪念，就有空子可鑽！
就在趙師叔準備咬牙拼死一搏時，陸衍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趙師叔身前，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種混合著譏誚和憐憫的奇怪笑容。
「呵，我當是誰，原來是黑風寨的好漢。」陸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鎮定，讓雙方都愣了一下。「幾位兄弟，為了區區十幾塊下品靈石和一株凝霜草，就準備把命丟在這裡，值得嗎？」
刀疤臉眉頭一皺：「小子，你什麼意思？嚇唬誰呢？」
「嚇唬？」陸衍搖搖頭，從懷裡（實則是借著身體遮擋，從紙箱裡）摸出那個僅剩一小塊的、用油紙包著的火鍋底料，在手裡掂了掂，「幾位，可還認得此物？」
那紅油油的塊狀物一出現，刀疤臉和幾個嘍囉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之前那霸道刺鼻的氣味和「中毒」的錯覺，讓他們心有餘悸。
「是……是那毒物！」一個嘍囉失聲道。
陸衍心中一定，果然有效！他故意將火鍋底料往前一遞，嚇得對方幾人又退了一步。「此物名為『蝕靈散』，滋味如何，幾位想必深有體會。上次不過是小懲大誡，若再糾纏，我不介意讓幾位嘗嘗完整版的厲害。」他信口胡謅，語氣森然。
刀疤臉眼神驚疑不定，死死盯著陸衍手中的「蝕靈散」，又看看一臉「高深莫測」的陸衍和「嚴陣以待」的趙師叔。他摸不准陸衍的底細，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憑什麼如此鎮定？難道真有什麼依仗？那古怪的「毒物」確實邪門！
陸衍趁熱打鐵，語氣放緩，帶著蠱惑：「其實，各位好漢不過求財。何必打生打死？我這裡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他指了指坊市方向，「百味齋的錢掌柜，剛與我們做成一筆生意，對我們的『貨物』極為滿意。幾位若肯行個方便，日後我們往來坊市，每次所得，願分出一成，作為給黑風寨的『路費』，如何？細水長流，豈不比這殺雞取卵的一錘子買賣強？」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是談判的基本技巧。陸衍精準地抓住了這些底層匪徒既貪婪又怕死的心理。
刀疤臉明顯意動了。一成收益，聽起來不多，但若對方真和百味齋有穩定交易，那確實是筆長期飯票。關鍵是，不用現在就跟那詭異的「毒物」和拼死的老傢伙硬碰硬。
他眼珠轉了轉，與其他幾人對視一眼，顯然都在權衡。
「大哥，要不……信他一次？」一個嘍囉低聲道。
刀疤臉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瞪了陸衍一眼：「小子，你說的話可算數？若敢騙我們，黑風寨定滅你滿門！」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陸衍面不改色，「下次來坊市，還是這個時辰，在此地，奉上『路費』。」
刀疤臉盯著陸衍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陸衍演技全開，眼神平靜無波。最終，貪念和對「蝕靈散」的忌憚占了上風。
「好！就信你一次！我們走！」刀疤臉一揮手，帶著嘍囉們悻悻退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趙師叔和王磊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濕透。王磊更是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陸……陸公子，你……」趙師叔看著陸衍，眼神複雜無比，既有後怕，更有難以置信的敬佩。三言兩語，竟真將這群惡徒嚇退了？
「緩兵之計罷了。」陸衍抹了把額頭的虛汗，心臟還在咚咚直跳，「快走！他們未必全信，可能會暗中跟蹤，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宗門！」
三人不敢耽擱，將僅剩的體力壓榨到極限，沿著山道發足狂奔。陸衍這輩子的運動量都快在今天透支完了，全憑一股意志力支撐。
幸運的是，或許是被「蝕靈散」和「長期飯票」的說法唬住，又或許是擔心坊市巡邏隊，黑風寨的人並未追來。
當流雲門那破敗的山門在夜色中隱約可見時，三人才真正放下心來，幾乎虛脫。
宗門內，蘇沐溪一直焦急地等候在門口，看到三人狼狽卻完整地歸來，尤其是王磊手中那個散發著寒氣的玉盒時，她清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迎上。
「陸公子，趙師叔，你們……成功了？」
「師姐！買到了！凝霜草買到了！」王磊激動地舉起玉盒。
趙師叔也老懷大慰，將裝著剩餘五塊靈石的布袋遞給蘇沐溪：「沐溪，多虧了陸公子奇謀，不僅換回了凝霜草，還有結餘！宗主有救了！」
蘇沐溪接過凝霜草和靈石，指尖微微顫抖，她看向氣喘吁吁、西裝髒破卻眼神明亮的陸衍，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陸公子，大恩不言謝！流雲門永世不忘！」
陸衍連忙擺手，累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先……先救宗主……」
當下也顧不得休息，趙師叔立刻帶著凝霜草去煉製解毒丹藥。蘇沐溪則安排陸衍和王磊去用膳休息。
坐在流雲門簡陋的飯堂，吃著寡淡卻熱乎的粥菜，陸衍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今天一天，經歷了穿越、遇險、商業談判、街頭詐敵……簡直比他過去一年還刺激。
王磊和其他幾個年輕弟子圍著他，七嘴八舌地詢問坊市經歷，尤其聽到陸衍用「蝕靈散」（火鍋底料）嚇退黑風寨匪徒時，個個聽得目瞪口呆，看向陸衍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陸衍簡單說了說，心中卻在盤算下一步。宗主若能救回，流雲門這個暫時的根據地就算穩了。但「鮮之源」的生意剛起步，黑風寨的威脅並未解除，自己也需要儘快了解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提升自保能力。
正思忖間，蘇沐溪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陸公子，趙師叔已在煉丹，師父服下丹藥，氣息平穩了許多。這次，真的多謝你。」
夜色中，她的側臉在微弱燈火下顯得柔和了許多。
「蘇姑娘客氣了，互利互惠。」陸衍笑了笑，看著眼前清麗的少女，又想到現代世界的一地雞毛，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或許，這場意外的穿越，被裁員分手的打擊，未必是末日，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他抬頭望向夜空，青玄界的星辰似乎比現代都市的更加璀璨。
兩界倒爺的征途，就從這破落的流雲門，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