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賈張氏開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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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點半,天色還是一片漆黑。

  賈張氏躺在床上,右腿的石膏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光。她瞪著眼睛,怎麼都睡不著。

  腿疼是一方面,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憋屈才是真的讓她輾轉反側。

  「小絕戶……小畜生……」她咬著牙,嘴裡低聲咒罵,每罵一句,胸口那團火就燒得更旺。

  從醫院被趕回來,她像條瘸腿狗一樣窩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院裡那些鄰居看她的眼神,從以前的畏懼變成了現在的……嘲笑。

  是的,嘲笑。

  賈張氏能感覺到。

  她拄著拐杖想去中院水龍頭接水,路過前院時,三大媽和幾個婦女正坐在門口擇菜。她一出現,說話聲就停了,所有人都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她,等她走過去,身後立刻響起壓抑的低笑。

  「看什麼看!一群長舌婦!」當時她回頭罵了一句。

  但沒人接話,只是眼神更加戲謔。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鬧。

  回到屋裡,她摔了兩個碗,還是不解氣。

  現在躺在床上,腿上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像是有針在骨頭縫裡扎。

  醫生開的止痛藥早就吃完了,醫院只給了三天的量,說「不夠自己想辦法」。

  她哪來的辦法?

  「都是那個小絕戶害的……」賈張氏喘著粗氣,眼前閃過謝衛紅那張平靜的臉。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沒爹沒媽的外來戶,敢打她?敢打斷她的腿?敢讓她在院裡丟這麼大的臉?

  賈張氏越想越氣,胸口那團火終於燒穿了理智。

  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扯到了傷腿,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卻越來越狠。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天剛蒙蒙亮,大概五點左右,賈張氏就掙扎著下了床。她找到那根醫院發的破拐杖,拄著它,一瘸一拐地挪到門口。

  推開門,清晨的冷風灌進來,讓她打了個哆嗦。但她沒猶豫,咬著牙往外走。

  穿過中院時,秦淮茹的房門開了條縫。這個兒媳婦探出頭,看到賈張氏這副模樣,愣了一下:「媽,您這是……」

  「你別管!」賈張氏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回去睡覺!」

  秦淮茹張了張嘴,最終沒敢說什麼,縮回了屋裡。

  賈張氏繼續往後院挪。

  她的目標是謝衛紅的房門。

  走到門前時,天光又亮了一些,能看清門上斑駁的油漆和那道被傻柱踹出來的裂縫。賈張氏盯著門,深吸一口氣,然後。

  「謝衛紅!你給我出來!」

  聲音尖利刺耳,像破鑼一樣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後院幾戶人家的燈陸續亮了。有人推開窗子往外看,見是賈張氏,又趕緊關上。

  賈張氏不管這些,她憋了三天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小絕戶!你個喪良心的東西!打斷我的腿,你還有臉睡覺?!」

  她一邊罵,一邊用拐杖敲打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你不給我賠禮道歉,不賠醫藥費,我就死在你門口!」

  屋裡沒動靜。

  賈張氏更來勁了。她太熟悉這套流程了。

  以前在院裡,只要她這麼一鬧,不管有理沒理,最後對方都得低頭。易中海會出來「主持公道」,劉海中會跟著幫腔,全院人看著,誰敢不服?

  這就是她賈張氏在院裡的威望!

  「街坊鄰居們都聽著!」她提高音量,轉向中院方向,「謝衛紅這個小畜生,半夜闖進我屋裡打我!把我腿都打斷了!現在裝死不敢出來!」

  這時,易中海家的門開了。

  易中海拄著拐杖,臉色蒼白地挪出來。他肋骨斷了,每走一步都疼得冒汗,但聽到賈張氏的動靜,他知道機會來了。

  「賈家嫂子,你這是……」易中海裝出關切的樣子,「腿還沒好,怎麼出來了?」

  「我能不出來嗎?」賈張氏見到易中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聲音更大了,「老易,你給評評理!謝衛紅把我打成這樣,連句道歉都沒有,醫藥費也不賠!這還有王法嗎?!」


  易中海心裡冷笑,臉上卻是一副「公道」的表情:「衛紅這孩子……確實太過分了。再怎麼說,賈家嫂子也是長輩,怎麼能動手呢?」

  這時,劉海中也出來了。他左腿打著石膏,但比賈張氏好點,至少能單腿跳著走。

  「就是!」劉海中擺出「二大爺」的架子,「咱們院向來是文明院,講究尊老愛幼。謝衛紅這種行為,必須嚴肅處理!」

  閻埠貴也推開門,吊著胳膊加入:「醫藥費肯定要賠。賈家嫂子這腿傷得不輕,以後說不定還會落下病根,這賠償可不能少。」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把場面撐了起來。

  中院前院的鄰居們陸續被吵醒,有人披著衣服出來看熱鬧。秦淮茹也出來了,站在賈張氏身後,低著頭不說話,但眼神閃爍。

  賈張氏見人越來越多,底氣更足了。

  她轉向謝衛紅的房門,用拐杖指著,聲音尖得能戳破耳膜:「謝衛紅!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打人,沒本事出來是吧?!」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出來給個說法,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

  「大傢伙都看看!看看這個沒爹沒媽的小畜生,是怎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

  她越罵越難聽,什麼「天煞孤星」「剋死爹媽」「院裡禍害」,怎麼惡毒怎麼來。

  易中海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點頭。賈張氏雖然粗俗,但這套撒潑打滾的功夫確實有用。這麼多鄰居看著,謝衛紅要是不出來,名聲就臭了;要是出來,就得面對他們的圍攻。

  無論如何,今天都能扳回一局!

  劉海中也在盤算。他是院裡二大爺,管著「紀律」。只要今天坐實謝衛紅「毆打長輩」的罪名,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要求嚴懲,最好是趕出四合院。

  閻埠貴想得更實際。

  他在算賈張氏的醫藥費該賠多少,自己能從中分到多少「調解費」。以前院裡鬧矛盾,他這個三大爺沒少幹這種「幫忙調解、抽點好處」的事。

  三個人各懷鬼胎,但目標一致。

  壓垮謝衛紅,奪回院裡的控制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前院的王大媽小聲嘀咕:「賈張氏這是要鬧哪樣……」

  「還能哪樣,要錢唄。」她丈夫撇嘴,「不過謝衛紅那孩子確實下手重了,看把人打的。」

  「那也是他們先闖人家屋裡啊。」有人反駁,「我聽說是易中海帶人半夜去的,還帶著繩子呢。」

  「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

  議論聲嗡嗡作響,但沒人敢大聲說。易中海當了十幾年一大爺,積威甚重。劉海中是二大爺,閻埠貴是三大爺,這三個人聯起手來,院裡誰敢得罪?

  賈張氏見謝衛紅還是不出來,心裡那點火又燒起來了。

  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當然,小心避開了傷腿,開始拍著大腿哭嚎:「我的命好苦啊!兒子死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現在連個外來戶都敢欺負我們!」

  「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看看你媳婦被人欺負成什麼樣了!」

  「你要是泉下有知,就把這個小絕戶帶走吧!讓他去下面陪你!」

  這叫魂的功夫,賈張氏練了幾十年,早就爐火純青。聲音悽厲,表情猙獰,配合著拍大腿的動作,視覺效果十足。

  秦淮茹在旁邊低著頭,手緊緊攥著衣角。她知道婆婆在演戲,但她不敢說什麼,這個家,還是賈張氏說了算。

  易中海適時地嘆氣:「賈家嫂子,別這樣……衛紅畢竟年輕,我們再給他一次機會。」

  「給什麼機會?!」賈張氏嚎得更響,「他都把我腿打斷了!下次是不是要打死我?!」

  「老易,你是院裡一大爺,這事你得管!你要是不管,我就去街道!去派出所!我就不信沒人治得了他!」

  這話是說給謝衛紅聽的,也是說給所有鄰居聽的。

  看,我們占著理呢。我們敢去派出所,說明我們沒做虧心事。

  易中海心裡冷笑,臉上卻是一副為難的表情:「這……衛紅畢竟是烈士子女,我們得照顧……」

  「烈士子女就能隨便打人?!」劉海中接話,「老易,你這思想可不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他是烈士子女就網開一面!」


  「就是!」閻埠貴幫腔,「咱們得講道理。打人不對,賠錢天經地義!」

  三個人一唱一和,把謝衛紅架在了火上烤。

  圍觀的鄰居們面面相覷。有些人覺得賈張氏活該,但不敢說;有些人覺得謝衛紅確實下手太重;更多人則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後院東廂房的李老頭推開窗子,不耐煩地說:「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賈張氏立刻調轉槍口:「睡什麼睡!我腿都被人打斷了,你們還有心思睡覺?!都是鄰居,你們就看著我被欺負?!」

  李老頭被噎得說不出話,砰地關上了窗。

  賈張氏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她的表演。

  她哭,她嚎,她罵,她拍大腿。每一句都在控訴謝衛紅的「罪行」,每一句都在強調自己的「可憐」。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在旁邊幫腔,時而「勸解」,時而「講理」,把場面撐得十足。

  在他們看來,謝衛紅今天輸定了。

  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院裡沒一個人幫他說話,三大爺聯起手來施壓,他還怎麼翻身?

  就算他有股子蠻力又怎麼樣?還能把全院人都打了?

  這就是他們積累十幾年的威望,不是靠武力,而是靠這種無形的人情網、話語權、輿論壓力。

  以前他們用這套壓了原主十七年,今天,他們要用這套重新把謝衛紅壓回去。

  賈張氏越鬧越起勁,甚至開始暢想拿到賠償後的日子——醫藥費肯定不能少要,至少得一百塊。不,兩百塊!還有營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易中海則在盤算,等謝衛紅低頭後,怎麼一步步把那兩間房弄到手。賈張氏要錢,他要房,各取所需。

  劉海中想著怎麼借這個機會鞏固自己「二大爺」的權威,最好能讓易中海讓位。

  閻埠貴算著能從中抽多少好處,順便把以前謝衛紅「欠」院裡的那些「債」一起算了。

  晨光越來越亮,院子裡聚集了二十多號人,幾乎全院能動的都來了。

  賈張氏的哭嚎聲、三大爺的「講理」聲、鄰居們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讓這個清晨格外喧鬧。

  所有人都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等著謝衛紅出來,低頭,認錯,賠錢。

  在他們看來,這是唯一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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