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哪有織織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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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

  雲薄衍收回手,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神色。

  「那下次我再給你渡。」

  至於用什麼樣的方式,那就是下次的事情了。

  昨夜他共感了一整夜,原以為阿兄是情難自禁、不知節制,還在心底暗暗罵了好幾聲「禽獸」。

  如今看來,是阿兄不要命了才對,這般渡靈,他自己受得住?

  這種方式損耗極大,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基。

  「嗯,謝謝阿衍。」

  棠溪雪可以感覺得出來,雲薄衍對她是很關心的。

  他雖然看著高冷,可是一直如師尊一般悉心照顧她。

  每次她遇到危險,他都是毫不猶豫護著她,手中之劍,為她出鞘。

  「嫂嫂,真想要謝我,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

  雲薄衍意味深長的說道。

  「那阿衍想要我怎麼謝?」

  棠溪雪眨了眨眼眸,好奇地看著他,上上下下地掃了一圈,在某處停住了。

  「……」

  雲薄衍瞬間一陣僵硬,被她整得不會了。

  他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清規戒律,瞬間碎了一地。

  要論起葷素不忌,他還是遠遠不及她。

  他忽然就想起,她問的那句話,他們雙生子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一樣?

  她指的什麼?

  劍的尺寸??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以後會讓她自己感受。

  完完全全,細細體會,好好對比。

  而如今,他該做的不是胡思亂想,是授她保命之法。

  「織織,如今這世道,不講道理,只認鋒芒。」

  那聲音里有一種禁慾的克制。

  「唯有自身強大,方能立穩腳跟。手中劍刃若足夠鋒利,世間便無斬不斷的荊棘。」

  「今日,我便傳你《萬象法身》大千秘卷法訣。」

  雲薄衍起身,立於她身側,開始悉心教導她如何引導那些靈力化為己用。

  「氣游周天,魄鎮元關。虛懷納宇,心台懸鏡。」

  棠溪雪閉上眼,默念著功法口訣,引導著靈海中那些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起初還有些生澀,像初春的溪水試探著漫過冰封的河道。

  漸漸地,那些靈力仿佛聽懂了她心神的指引,變得溫順而流暢。

  「一息流轉,萬象靜觀。靈歸紫府,神照大千。」

  雲薄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天生的冷調,像崑崙巔終年不化的雪。

  她循著他的指引,將靈力從經脈匯入紫府,散入四肢百骸,收歸靈海。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這便是《萬象法身》。

  她缺失了五年,不曾修行的後續功法。

  謝燼蓮會的,雲薄衍都會。

  他們一次次托舉,她便一寸寸生出自己的羽翼。

  到最後,她展翅時掠過天際的風,都是他們曾捧在掌心的溫度。

  不必借雲梯——她自己,便是九霄。

  白玉京。

  雲輦穿行於層雲之上,謝燼蓮倚在軟榻中,銀白長發浮光流動,面色比平日蒼白了幾分。

  他闔著眼,呼吸輕而淺,像一尊正在休憩的玉雕。

  劍侍溫頌守在旁邊,目光在自家君上臉上來回逡巡了好幾遍,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君上,您怎麼越休養越憔悴了?瞧著像是靈力耗盡的樣子。」

  他取出一枚極品靈石,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那靈石通體瑩潤,內里流轉著乳白色的光華,是崑崙墟靈氣最濃郁處開採出來的,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

  「好端端的……君上怎麼就虛成這樣?」

  溫頌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忍住。

  「您這樣子,還趕去神藥谷,想見殿下……也需量力而行啊君上。」


  謝燼蓮緩緩睜開眼,銀灰色的眸子淡淡掃了溫頌一眼。

  那目光讓溫頌瞬間脊背一涼。

  「溫頌。」

  他每一個字都像被月光洗過,乾淨得沒有一絲塵埃。

  「安靜。」

  誰虛了?

  他這是誹謗。

  他昨夜和織織,只是用真心換真心,用力度換聲音。

  織織太過甜美,令他食髓知味。

  「是。」

  溫頌立刻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他知道,實話君上不愛聽了。

  男人那該死的自尊心啊!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

  此前聽松筠提過,他有一個補元氣的方子,是專程為國師大人準備的。

  據說效果不錯,國師大人服了之後,面色都紅潤了幾分。

  回頭他得向松筠討要過來,給自家君上也補一補。

  七世閣的大補丸,也得給君上備上。

  多備幾瓶,有備無患。

  而此刻,摘星樓頂,星穹雲輦已備好。

  鶴璃塵休息了一夜,面色仍有些蒼白,卻已恢復了幾分清冷如霜的氣度。

  他踏上雲輦,月白鶴氅被晨風拂起,獵獵如流雲舒捲。

  「大人。」

  書侍松筠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的案几上。

  那茶湯顏色極深,紅得發黑,隱約可見枸杞、當歸、何首烏等物沉浮其間。

  還有幾味松筠也叫不出名字的靈藥,是臨行前特地從司命殿藥庫中翻出來的。

  整盞茶散發著一種「喝一口就能多活十年」元氣滿滿的感覺。

  「您要不要回聖靈山休養一下?」

  松筠試探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勸說。

  「聽說那位蓮歌女帝,跟咱們殿主打起來了。殿主不讓她入聖靈山,但那位主兒也是個率性而為的,據靈山那邊傳來的消息,她差點把聖靈山給拆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心有餘悸。

  那位蓮歌女帝雲眠,他雖未曾親見,但從傳訊符中的描述來看,當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

  聖靈山是什麼地方?

  司命殿萬年來無人敢擅闖的禁地。

  她倒好,說闖就闖,闖不進去就動手。

  「若非後來那位女帝陛下接到絳塵蠱爆發的消息,匆匆趕回蓮歌去了。」

  松筠嘆了口氣。

  「只怕如今司命殿的琉璃瓦都要被掀翻了。」

  鶴璃塵端起那盞顏色可疑的茶,垂眸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淺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藥味濃郁,苦中帶甘,還有一絲枸杞特有的微甜。

  「大師兄總不可能輸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無需多慮。」

  松筠嘴角抽了抽。

  殿主確實沒輸,但聖靈山的山門確實被拆了半邊,護山大陣也被捅了個窟窿。

  這算贏還是算輸,他實在分不清。

  不過看大人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識趣地沒有再提。

  他只知道,這山下的女子,看著嬌美可人,實則都是過江龍!

  個個都生猛極了!

  惹不起,惹不得!

  「聖靈山有什麼好回的,我們去星澤看看藥神大典。」

  鶴璃塵將茶盞擱回案上,目光落向雲層深處。

  松筠應了一聲,轉身去吩咐駕輦的仙鶴調整方向。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過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大人是要去看藥神大典呢,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鶴璃塵沒有說話。

  只是那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酒?哪有織織醉人?」

  雲輦破開層雲,朝星澤的方向飛去,神藥谷,註定是風雲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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