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鬼醫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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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王府,落川院。

  「殿下,這是您師兄給您的回信。」

  朝寒已經等候多時。

  「還有這枚傳訊符。您師兄說,下次尋他,無需寫信,太慢了。」

  鬼醫的東西,他不敢貿然觸碰,畢竟那人亦正亦邪,最擅長用毒。

  他用托盤盛著,等待棠溪雪的檢查。

  原本這事情是該他們做的,但她從來不假手於人,畢竟,她才是最專業的,何必讓心腹涉險。

  「嗯,還是師兄考慮周全。」

  棠溪雪走上前來,目光先落在那枚傳訊玉符上。

  玉符通體瑩白,內里似有流光遊走,觸手溫潤。

  她拿起來端詳片刻,便收入袖中,而後取過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肆意逍遙,筆鋒如刀,力透紙背。

  是鬼醫九方知的手筆,旁人模仿不來。

  她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墨香淡淡,字跡如人,疏狂不羈。

  「小師妹,展信如晤。」

  「知你平安,為兄方才安心。」

  棠溪雪的眉目柔和了幾分。

  她繼續看信里的內容,鬼醫在上面寫道:

  「赤雪,確是絳塵蠱。此蠱乃奉霄閣主親手培育,是為滅世之蠱。」

  「中蠱者將墜入永恆夢境。蠱母不除,此蠱無解。」

  「另外,有一事你須知曉……若身上有其他蠱,絳塵蠱不會靠近。」

  「它無法與其他蠱共存,遇則避之。」

  「是以,蠱師不受此劫。」

  信的最後,字跡變得輕快了些許。

  「小師妹,他日尋我,用那枚傳訊玉符便是。若有需要,為兄定當竭力相助。」

  落款處,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歲刑。親筆。」

  棠溪雪將信紙緩緩折好,收入信封,而後她取出了一枚傳訊符。

  不是師兄給她的那枚,而是另一枚太后白宜寧給她的傳訊符。

  一對傳訊符在煉製時便已配對。

  兩枚符籙共享同一道靈引,如同合璧的玉玦,只認彼此。

  一枚傳出訊息,另一枚接收,靈紋相契。

  她垂眸,指尖在符面上輕輕划過,將絳塵蠱的消息一字一句刻入靈紋之中。

  月白色的光芒微微一亮,隨即沉寂下去。

  訊息已傳出。

  白玉京。

  千秋殿。

  燭火將殿內映得通明。

  棠溪夜站在太后面前,手裡捏著那枚剛被遞過來的傳訊符,劍眉微挑,語氣裡帶著酸意。

  他將那枚符籙翻了個面,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

  「母后,為什麼您和織織有傳訊符……」

  「獨獨朕沒有?」

  他抬眸看向白宜寧,目光里寫滿了控訴。

  「你們這是忘了帶上朕?」

  話音未落,他已將傳訊符上的內容掃了一遍,旋即便召來內侍,命人即刻將消息送往晏辭那邊,令他核實真偽。

  動作行雲流水,半分不曾耽擱。

  白宜寧坐在窗邊,手中翻著一卷白家祖上傳下來的古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嗯,忘了。」

  她翻了一頁,語氣平淡無波。

  「想著你天天都在哀家跟前晃,也用不上什麼傳訊符。」

  棠溪清淵安靜地坐在一旁,手中也捧著一冊皇族的秘檔。

  兩人就這麼公然同處一室,一個翻卷宗,一個閱古籍,燭光搖曳,安然寧靜。

  只要棠溪夜沒有意見,宮中無人敢置喙半句。

  他們所翻閱的,皆是棠溪一族歷代相傳的機密。

  那些不為外人所知的記載,歷朝歷代的大事件,被時光塵封的秘辛。

  每一頁都浸透著歲月的痕跡,紙頁泛黃,墨跡卻依舊清晰。


  棠溪夜看著那枚傳訊符,笑了一聲。

  「呵。」

  他朝太后拱了拱手,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時才有的狡黠。

  「現在朕正好需要傳訊玉符……多謝母后了。」

  白宜寧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他直接拿走了那枚與棠溪雪成對的傳訊玉符,轉身就走。

  玄色金紋的衣角在殿門處一閃,人已沒了影。

  他這是知道母后不會讓傳訊符給他,所以直接明搶了!!!

  白宜寧愣了一瞬,旋即瞪大了眼睛。

  「謝什麼謝?!他居然搶哀家的傳訊符?」

  她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古籍差點沒拿穩。

  「這小兔崽子……真的氣人!他還有沒有一個帝王的樣子了?」

  她同意了嗎?

  他拿了就跑?

  連句像樣的請示都沒有?

  堂堂一國之君,居然行這等順手牽羊之事!

  棠溪清淵放下手中的卷宗,唇角微彎,嗓音溫潤如三月春風,平緩地漫過她的怒氣。

  「簌簌,彆氣了。」

  他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我再給你和織織準備一對,好不好?」

  他的聲音像一池暖泉,不疾不徐,將白宜寧的火氣一層層溫柔地包裹起來。

  那怒氣遇上這樣的溫言軟語,便如同雪落溫泉,轉瞬消融無蹤。

  「胤兒他……是太思念織織了。」

  棠溪清淵望向殿門的方向,目光溫暖澄澈。

  「他是個明君。不曾拋下如今的危局去尋織織,這便足以證明。要知道,放縱自己很容易……克制,才是最難的。」

  白宜寧看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孔,半晌,搖了搖頭。

  「你這性子,真的是……」

  她沒有說完,但語氣里的火氣已消散了大半。

  白宜寧重新伸手拿起那捲古籍,嘴裡仍不輕不重地念了一句。

  「你呀,就寵著胤兒吧。他要是在你身邊長大,指不定現在被慣成個什麼軟乎性子。」

  棠溪清淵翻書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抬眸看她,目光里竟浮起一絲委屈。

  「簌簌是不喜歡我這性子嗎?」

  白宜寧手中的書頁停住了。

  她抬眸,對上他那雙溫潤的眼睛。燭火在他瞳仁里跳動著細碎的光,像鏡湖上粼粼的月色。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繼續翻書,語氣平緩從容。

  「行了,看書。早點尋到法子。」

  書頁翻過,她的聲音低了些許,像是不經意地落在風裡。

  「等此間事了,哀家就讓你知道……你多招人疼。」

  棠溪清淵的指尖僵在了書頁上。

  什麼話都沒說。

  但又好像什麼話都說了。

  燭光下,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慌忙低下頭,將臉埋進捲軸里,假裝看得認真。

  可那一頁,他已經盯了許久,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殿內安靜了許久,只有書頁翻動的細碎聲響。

  許多棠溪一族的密語,外人無從知曉,只有嫡脈代代相傳。

  那些古老的符號與暗文,如同一條隱秘的河流,流淌在皇族的血脈之中。

  忽然,棠溪清淵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簌簌,我找到了。」

  他的聲音微微拔高,目光緊緊鎖住那頁泛黃的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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