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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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二十五之後便不行了?」

  棠溪夜冷笑一聲,那目光落在鶴璃塵身上,淬著極夜的寒冰,仿佛要將那張清雋出塵的面容凍結成霜。

  「國師大人,也已二十有四了吧?依此說來,豈不是花期已過,沒什麼可盼的了?」

  他語調慵懶,卻字字如刀,帶著帝王獨有的睥睨與鋒芒。

  鶴璃塵面色未變,唇角卻微微揚起,嗓音依舊帶著謫仙般的清冷出塵:

  「左右,如今本座還沒步入老年組。」

  他語氣淡然,卻偏偏讓在場幾人眸光一滯。

  棠溪夜是真的霸氣,誰也不懼。

  「依你此言,劍仙與海皇,怕也都不中用了。」

  他眸光流轉,漫不經心地掃過謝燼蓮與星遇。

  「畢竟,年紀也不小了。」

  星遇聞言,眸光一冷,周身氣息驟然沉了幾分。

  「說他便說他,怎麼還帶全殺的?」

  他今年二十七,正是盛年,怎麼就莫名被劃入不中用之列了?

  過分!

  造謠!

  謝燼蓮立於一旁,銀白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如月華傾瀉,清冷出塵。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瞥了鶴璃塵一眼。

  那一眼裡,清冷如霜,卻分明寫著:

  「我與棠溪夜同歲,如今這就便被打入老年組了?」

  好一個國師。

  一句話,直接殺了三個。

  殺人誅心!

  「你們年紀確實比我大。」

  棠溪雪有些累了,就鬆開了棠溪夜的手,倚在榻邊喝茶。

  纖長的睫毛輕輕眨了眨,如蝶翼輕顫,覺得鶴璃塵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

  「醫經有云:男子二十四,筋骨盛極,血氣方剛,如日過中天。」

  棠溪雪眸子裡漾開星星點點的笑意。

  「盛極之後,便是漸衰。這日頭過了正午,可不就得往西落了麼?」

  她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地望著幾人,桃花眸里卻分明藏著狡黠的光。

  「二十五開始下坡,這邏輯,沒錯吧?」

  那語氣無辜,偏偏讓幾位位高權重的男子心頭一梗。

  「說起來,《筋骨論》有云:十八男兒,鋒芒正盛,其堅勝玉,其韌逾鋼。」

  鶴璃塵淡淡地提了一句,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看來,還是年輕的少年,最討人喜歡。」

  滿場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了角落裡那道最年輕的身影。

  裴硯川一身白衣,清瘦孤直,如雪中孤竹,正低眉斂目,努力將自己縮進陰影里。

  十八歲。

  小白花。

  最是水嫩。

  「……」

  裴硯川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指節微微收緊。

  鶴璃塵這一句話,連他也被拉了仇恨。

  國師不愧是茶道大師,麟台的司業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手段過人,殺人不見血。

  「聽說,裴公子在雪廬之中,可是有專屬房間的。」

  不知是誰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這算是登堂入室了吧。」

  又一道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審視與玩味。

  「我們都還是客,裴公子倒像是半個主人了。」

  話音落下,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審視,還有幾分藏都藏不住的敵意,如刀如劍,無聲無息地刺來。

  「應鱗,不敢當。」

  裴硯川垂下眼帘,長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清淺的陰影。

  他心裡明白,這些位高權重的上位者們,此刻已將他視作了靶心。

  他抿了抿唇。

  「哦?不知裴公子居於何處?」


  棠溪夜的聲音響起,暗藏鋒芒,如出鞘之劍。

  裴硯川抬眸,神色淡然,少年一身白裳,好似被霜雪浸透的白玉蘭,清瘦而倔強。

  「陛下又想怎麼罰?罰跪?還是其他?悉聽尊便。」

  他語調平靜,書卷氣滿滿,文靜又乖巧,乾乾淨淨地立在角落,卻自有一身傲骨。

  這一群大佬,他打也打不過,罵也不能罵,只能認罰。

  聽到他這話,棠溪雪眸光微動,頓時就心軟了。

  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她的小白花居然還被她皇兄責罰過。

  雖然說,勝負靠他們自己,但小白花著實楚楚可憐。

  這樣嬌的花,膝蓋還傷著呢。

  她仿佛回到了自己還不是毒婦的時候。

  一道軟軟糯糯的嗓音輕輕響起,如春水初融。

  「我累了……」

  棠溪雪倚在榻邊,那聲音像是從夢裡撈出來的,軟得能掐出水,糯得能化開千年寒冰。

  帶著幾分疲憊虛弱。

  「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

  話音落下,滿室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凌厲的目光,冷嘲熱諷的話語,蓄勢待發的暗涌,都被這一聲輕輕拂散。

  像細雨潤過枯枝。

  「都怪某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星遇的嗓音動聽,帶著海族的清潤,卻不難聽出那語氣里的敵意。

  他對旁人倒沒有那麼大的敵意。

  唯獨對棠溪夜這個外面的哥哥,敵意拉滿,如烈火烹油。

  「誰家哥哥會把妹妹欺負成這樣?」

  「都是千年老狐狸,擱這兒裝什麼純情小白兔呢?別跟朕提什麼哥哥妹妹,情妹妹難道不是妹妹?情哥哥難道不是哥哥?」

  棠溪夜懟了星遇一句,眸光卻已經落在了棠溪雪身上。

  「你自己沒有妹妹嗎?整日盯著朕的做什麼?怎麼,海皇這是想上榻旁聽不成?」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可惜了,朕的龍榻,只容得下一個人。」

  「……」

  星遇被他懟得說不出話來,喉結微微滾動,卻硬是沒能憋出一個字。

  誰知道啊!

  聖宸帝棠溪夜簡直是半點不饒人,把朝堂之上舌戰群臣的凌厲,全都用到他們身上了。

  那嘴,簡直比他的劍還快。

  「天吶,這個簡直就是猛龍過江!殺瘋了!」

  外面悄悄圍觀的白墮,倒吸了幾口涼氣。

  「你們三個上去,在這位面前,怕都只有跪一地的份兒了。」

  「……」

  月中天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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