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江嶼白
嚴廷曜打斷他：「夠了。」
「八個活著的，把能帶回來的屍體全部帶回。」
「所有現場痕跡清理乾淨。」
「塌陷區能炸就炸，水泥塊能碎就碎。」
「不要讓總署的技術隊從殘骸里分析出任何東西。」
「你們八個，直接回總部報到。」
領隊應聲，掛了電話，癱坐在鐵軌上。
他看著東邊完全亮起來的天，腦子裡反覆回放沈寒舟出正門朝這邊看的那一眼。
隔著四百米，看不清臉。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篤定。
不是放你走，是你剛好不在我殺得到的範圍。
下次踩在水泥上，你就死。
五嶽會烈陽省分部，總部大樓頂層辦公室。
嚴廷曜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攥著剛掛斷的電話。
指節發白。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助理垂手站在桌邊，大氣不敢出。
嚴廷曜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四十個人，只剩八個。」
「三十二個被封進水泥里。」
「蔣羿死了，赤棘全滅。」
「他一個人，一晚上，殺了五十七個。」
「最後騎摩托車走了，臨走還看了一眼我們的人。」
「就是告訴他們——我殺不完，你們回去報信吧。」
助理嘴唇發白：「嚴先生——總部那邊——」
嚴廷曜猛一拍桌子。
「總部早就對烈陽省不滿了！」
「宋明章死在雲隱山莊，鍾衡死在青雲馬場，方勵死在廢棄工業區，現在四十個人只剩八個！」
「你讓我怎麼跟總部匯報？」
助理不敢接話。
嚴廷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情緒。
「通知所有外圍班組，全部撤回總部。」
「放棄所有外圍搜捕。」
「他不來找我，我絕不去找他。」
「他要來找我，我就在這裡等他。」
助理猶豫：「總部那邊如果問起來——」
嚴廷曜打斷他：「總部那邊我會處理。」
「現在把總部的防禦升級到最高級別。」
「大樓外圍鋪一圈碎石隔離帶，下面不鋪水泥，讓他拆不到地基。」
「樓內所有承重結構加固。」
「一樓不留窗戶，封死所有非必要入口。」
「正門留一條通道，裝三重鋼板閘門。」
「召回所有休假人員，重武器全部部署在外圍。」
助理迅速記錄。
嚴廷曜又補了一句：「通知研發組，把陳國華屍體的數據整理出來。」
「如果沈寒舟真的打上門來，這批數據就是我跟總部談條件的籌碼。」
助理退出辦公室。
嚴廷曜一個人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桌上那份被茶水洇濕的報告。
方勵清剿隊陣亡的現場照片還夾在報告裡。
他心裡清楚：沈寒舟一定會來。
方勵六個人沒攔住他。
蔣羿二十五個人沒攔住他。
自己四十個人沒攔住他。
現在把全分部的人調回來，能不能攔住？
他不敢回答自己。
鄉道上，沈寒舟騎著摩托車。
晨曦完全亮起來，陽光穿過楊樹林打在他滿是灰和乾涸血跡的臉上。
他從內袋掏出師姐沈雁回的照片，看了一眼，放回去。
然後掏出U盤。
U盤裡現在有四樣東西。
師姐的完整實驗記錄和正確配方。
老煙二十年的光陽市地下情報資料庫。
赤棘全部組織情報和與五嶽會的秘密協議副本。
蔣羿電腦里拷出的赤棘與熊北會社通訊記錄。
沈寒舟在腦子裡整理接下來的目標。
第一個名字：嚴廷曜。
今晚殺了三十二個五嶽會的人，嚴廷曜會縮回總部大樓。
打一個要塞比打一個冷庫難，需要準備。
第二個名字：鄭道遠。
熊北會社烈陽分區負責人，在摩托車上裝定位器，逼他從合作方變成獵物。
根據老煙情報和赤棘通訊記錄，鄭道遠正在盯江嶼白。
第三個名字：江嶼白。
師姐沈雁回生前的人脈，目前被熊北監視，是完成藥劑所需的關鍵人物。
沈寒舟在腦子裡把優先級排出來。
打嚴廷曜之前，先搞定藥劑。
藥劑需要原料和實驗室。
江嶼白能提供這兩樣。
鄭道遠在盯江嶼白，不解決鄭道遠，江嶼白沒法接觸。
鄭道遠不是嚴廷曜，沒有要塞可以縮。
他只是個分區負責人，安全屋和據點的防禦比不上五嶽會總部。
殺他比殺嚴廷曜容易。
沈寒舟做出決定：先去光陽，接觸江嶼白。
熊北會社想用她來釣魚，我就先把釣魚的人殺了，再去找被釣的人。
鄭道遠，你在摩托車上裝定位器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
將U盤放回內袋，發動摩托車，駛向光陽市方向。
內心獨白：蔣羿死了。鄭道遠下一個。然後是嚴廷曜。
師姐的帳，一筆記一筆，全得還清。
——————
沈寒舟騎著摩托車沿鄉道駛向光陽市。
晨光完全亮透了，透過楊樹林的枝葉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把車停在路邊一處廢棄加水站旁，從內袋掏出U盤攥在手心裡。
塑料外殼還帶著體溫，裡面存著師姐沈雁回的完整實驗記錄、老煙二十年的情報資料庫、赤棘全部組織情報和與五嶽會的秘密協議副本，還有蔣羿電腦里拷出的赤棘與熊北會社通訊記錄。
他把U盤插進從蔣羿冷庫里順出來的便攜平板，屏幕亮起來，文件目錄一排排展開。
蔣羿的通訊記錄里，熊北會社烈陽分區的聯絡頻道赫然在列。
他點開最近三個月的通話日誌，一條一條往下翻。
鄭道遠和蔣羿通過三次加密電話，每次通話時長不超過三分鐘，措辭客氣但冷淡，典型的利益交換式溝通。
其中一條通話摘要引起了他的注意——「鄭道遠詢問沈雁回生前人脈，蔣羿提供江嶼白基本信息。」
沈寒舟盯著「江嶼白」三個字，瞳孔微微收縮。
他切到老煙的情報資料庫，輸入江嶼白的名字進行交叉比對。
老煙的情報網雖然比不上三大勢力的正規情報系統，但二十年的地下經營讓他在光陽市織出了一張獨特的信息網。
江嶼白的檔案在他手裡異常完整：34歲，沈雁回讀博期間同門師妹，現朝陽生物科技合成部副主任，獨居翠庭苑三號樓九零二室。
檔案里還附了一張老煙自己備註的標籤——「沈雁回死後，此人被熊北會社暗中監視，原因不明，未成交。」
「八個活著的，把能帶回來的屍體全部帶回。」
「所有現場痕跡清理乾淨。」
「塌陷區能炸就炸，水泥塊能碎就碎。」
「不要讓總署的技術隊從殘骸里分析出任何東西。」
「你們八個，直接回總部報到。」
領隊應聲，掛了電話，癱坐在鐵軌上。
他看著東邊完全亮起來的天，腦子裡反覆回放沈寒舟出正門朝這邊看的那一眼。
隔著四百米，看不清臉。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篤定。
不是放你走，是你剛好不在我殺得到的範圍。
下次踩在水泥上，你就死。
五嶽會烈陽省分部，總部大樓頂層辦公室。
嚴廷曜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攥著剛掛斷的電話。
指節發白。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助理垂手站在桌邊，大氣不敢出。
嚴廷曜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四十個人，只剩八個。」
「三十二個被封進水泥里。」
「蔣羿死了，赤棘全滅。」
「他一個人，一晚上，殺了五十七個。」
「最後騎摩托車走了，臨走還看了一眼我們的人。」
「就是告訴他們——我殺不完，你們回去報信吧。」
助理嘴唇發白：「嚴先生——總部那邊——」
嚴廷曜猛一拍桌子。
「總部早就對烈陽省不滿了！」
「宋明章死在雲隱山莊，鍾衡死在青雲馬場，方勵死在廢棄工業區，現在四十個人只剩八個！」
「你讓我怎麼跟總部匯報？」
助理不敢接話。
嚴廷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情緒。
「通知所有外圍班組，全部撤回總部。」
「放棄所有外圍搜捕。」
「他不來找我，我絕不去找他。」
「他要來找我，我就在這裡等他。」
助理猶豫：「總部那邊如果問起來——」
嚴廷曜打斷他：「總部那邊我會處理。」
「現在把總部的防禦升級到最高級別。」
「大樓外圍鋪一圈碎石隔離帶，下面不鋪水泥，讓他拆不到地基。」
「樓內所有承重結構加固。」
「一樓不留窗戶，封死所有非必要入口。」
「正門留一條通道，裝三重鋼板閘門。」
「召回所有休假人員，重武器全部部署在外圍。」
助理迅速記錄。
嚴廷曜又補了一句：「通知研發組，把陳國華屍體的數據整理出來。」
「如果沈寒舟真的打上門來，這批數據就是我跟總部談條件的籌碼。」
助理退出辦公室。
嚴廷曜一個人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桌上那份被茶水洇濕的報告。
方勵清剿隊陣亡的現場照片還夾在報告裡。
他心裡清楚：沈寒舟一定會來。
方勵六個人沒攔住他。
蔣羿二十五個人沒攔住他。
自己四十個人沒攔住他。
現在把全分部的人調回來，能不能攔住？
他不敢回答自己。
鄉道上，沈寒舟騎著摩托車。
晨曦完全亮起來，陽光穿過楊樹林打在他滿是灰和乾涸血跡的臉上。
他從內袋掏出師姐沈雁回的照片，看了一眼，放回去。
然後掏出U盤。
U盤裡現在有四樣東西。
師姐的完整實驗記錄和正確配方。
老煙二十年的光陽市地下情報資料庫。
赤棘全部組織情報和與五嶽會的秘密協議副本。
蔣羿電腦里拷出的赤棘與熊北會社通訊記錄。
沈寒舟在腦子裡整理接下來的目標。
第一個名字：嚴廷曜。
今晚殺了三十二個五嶽會的人，嚴廷曜會縮回總部大樓。
打一個要塞比打一個冷庫難，需要準備。
第二個名字：鄭道遠。
熊北會社烈陽分區負責人，在摩托車上裝定位器，逼他從合作方變成獵物。
根據老煙情報和赤棘通訊記錄，鄭道遠正在盯江嶼白。
第三個名字：江嶼白。
師姐沈雁回生前的人脈，目前被熊北監視，是完成藥劑所需的關鍵人物。
沈寒舟在腦子裡把優先級排出來。
打嚴廷曜之前，先搞定藥劑。
藥劑需要原料和實驗室。
江嶼白能提供這兩樣。
鄭道遠在盯江嶼白，不解決鄭道遠，江嶼白沒法接觸。
鄭道遠不是嚴廷曜，沒有要塞可以縮。
他只是個分區負責人，安全屋和據點的防禦比不上五嶽會總部。
殺他比殺嚴廷曜容易。
沈寒舟做出決定：先去光陽，接觸江嶼白。
熊北會社想用她來釣魚，我就先把釣魚的人殺了，再去找被釣的人。
鄭道遠，你在摩托車上裝定位器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
將U盤放回內袋，發動摩托車，駛向光陽市方向。
內心獨白：蔣羿死了。鄭道遠下一個。然後是嚴廷曜。
師姐的帳，一筆記一筆，全得還清。
——————
沈寒舟騎著摩托車沿鄉道駛向光陽市。
晨光完全亮透了，透過楊樹林的枝葉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把車停在路邊一處廢棄加水站旁，從內袋掏出U盤攥在手心裡。
塑料外殼還帶著體溫，裡面存著師姐沈雁回的完整實驗記錄、老煙二十年的情報資料庫、赤棘全部組織情報和與五嶽會的秘密協議副本，還有蔣羿電腦里拷出的赤棘與熊北會社通訊記錄。
他把U盤插進從蔣羿冷庫里順出來的便攜平板，屏幕亮起來，文件目錄一排排展開。
蔣羿的通訊記錄里，熊北會社烈陽分區的聯絡頻道赫然在列。
他點開最近三個月的通話日誌，一條一條往下翻。
鄭道遠和蔣羿通過三次加密電話，每次通話時長不超過三分鐘，措辭客氣但冷淡，典型的利益交換式溝通。
其中一條通話摘要引起了他的注意——「鄭道遠詢問沈雁回生前人脈，蔣羿提供江嶼白基本信息。」
沈寒舟盯著「江嶼白」三個字，瞳孔微微收縮。
他切到老煙的情報資料庫，輸入江嶼白的名字進行交叉比對。
老煙的情報網雖然比不上三大勢力的正規情報系統，但二十年的地下經營讓他在光陽市織出了一張獨特的信息網。
江嶼白的檔案在他手裡異常完整：34歲，沈雁回讀博期間同門師妹，現朝陽生物科技合成部副主任，獨居翠庭苑三號樓九零二室。
檔案里還附了一張老煙自己備註的標籤——「沈雁回死後，此人被熊北會社暗中監視，原因不明，未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