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特殊處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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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他們找的是你,跟我沒關係。我一個廢了嗓子的人,他們能把我怎麼樣?」陳知遠的語氣很輕鬆,甚至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你在我這兒待過,他們肯定會問。我就說不知道,沒見過。他們還能把我抓了?」

  沈輕侯盯著他看了兩秒,把這個站在窗口的身影刻進了腦子裡。

  風把他的襯衫吹得貼在背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地凸出來,瘦得讓人心疼,可他站得很穩,像一棵紮根在牆縫裡的樹,風再大也不彎腰。

  這個人懂他十八年練琴的苦,懂他手筋被斷的恨,懂他母親慘死的痛,懂他憋在心裡快燒穿骨頭的不甘。

  這個人是他的知音,是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遇見的,不用說話就能懂他的人。

  「快走。」陳知遠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輕侯翻上窗台,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知遠站在窗口,沖他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

  沈輕侯讀出來了,那兩個字是「走吧」。

  他跳下去,落在窗外的水泥平台上,膝蓋彎了一下就撐住了。

  三個小時的休息讓他的體力恢復了不少,左腿雖然還疼,但至少能站穩。

  他按陳知遠說的方向摸過去,果然在牆壁上找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外面堆著破木板和廢紙箱,上面落的灰厚得能畫出印子,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他側身擠進去,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和塵土味,通向隔壁樓的地下室。

  他一邊走一邊用耳朵緊緊鎖定著剛才那棟樓的方向,每一絲聲響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聽見樓下的門被踹開的聲音,至少三個方向同時破門,門板砸在牆上的悶響震得空氣都在顫。

  腳步聲衝上樓梯,密集且快速,伴隨著對講機里極短的指令:「一樓 clear」「二樓 clear」。

  然後是陳知遠房間的門被撞開的聲音,合頁脫落的吱呀聲刺耳得很。

  有人說:「只發現一人,不是目標。」

  陳知遠沙啞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你們是誰?」

  沈輕侯咬著牙,繼續往通道深處走,鞋底踩著積水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

  方鶴鳴帶人衝進房間時,陳知遠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幾張寫滿音符的稿紙,手裡捏著半根鉛筆,像是剛才正在抄譜。

  特勤隊員迅速控制住所有角落,槍口指向屋內唯一的人,保險打開的咔噠聲連成一片。

  方遠和周承安跟在方鶴鳴的後面,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還有熬粥剩下的米香味,兩種味道混在一起,讓人反胃。

  方鶴鳴掃了一眼房間:硬板床,木桌,灶台,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樂譜,角落堆著半人高的舊譜子。

  他的目光落在床邊地上的幾滴暗紅色痕跡上,顏色還很鮮亮,沒被完全擦掉。

  然後他看向陳知遠,問道:「人呢?」

  方鶴鳴的聲音甚至有些溫和,但在陳知遠聽來,仿佛在面對一座壓下來的山。

  他深吸一口氣,頂住壓力回復道:「你們是誰?為什麼要闖進我的家?」

  方鶴鳴沒有回答,走到床邊蹲下來,手指蹭了一下那幾滴暗紅,指腹上沾了淡淡的紅。

  血,還沒幹透。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陳知遠,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陳知遠的手指有幾道新鮮的劃痕,指甲縫裡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一看就是剛沾上去不久。

  「你手上的血是怎麼回事?」方鶴鳴問。

  陳知遠把手縮回袖子裡:「切菜劃的。」

  方鶴鳴看了一眼灶台——案板上只有半棵蔫了的白菜,刀是乾的,沒有水漬,連個菜板都沒擺出來。

  他沒有拆穿,而是走到陳知遠面前,彎下腰,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臉抬起來。

  陳知遠沒有掙扎,任由他捏著,眼神依舊平靜。

  方鶴鳴看見他脖子上除了那道舊傷疤之外,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他鬆開手,站直身體,對身後的特勤隊員說:「搜。」


  眾人立刻散開,在房間裡翻找起來。

  抽屜被拉開,櫃門被打開,樂譜散了一地,紙頁被踩得咯吱響。

  有人蹲下來看床底,有人掀開灶台上的鍋,有人伸手去掏煙道。

  方鶴鳴站在房間中央,沒有再看陳知遠,視線跟著搜索隊員移動,手指輕輕敲著身側的槍套,節奏慢得讓人心裡發慌。

  一個隊員從床墊底下翻出一團帶血的繃帶,舉起來遞到他面前:「長官,找到了。」

  方鶴鳴接過來,繃帶纏得很整齊,上面的血痂是暗紅色的,捏上去還有點軟,顯然是剛拆下來不久。

  他把那團繃帶扔在桌上,轉向陳知遠,語氣瞬間變了,不再溫和,冷得像審訊室里的鐵鏈:「沈輕侯在哪裡?」

  陳知遠不說話,視線落在桌上那團繃帶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你幫他包紮的。繃帶纏得很整齊,說明你花了時間。你認識他。」方鶴鳴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湊近他的臉,氣息噴在他的額頭上,「我再問你一次。人在哪?」

  陳知遠感覺整間屋子都在收縮,四面牆朝他擠過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迎著方鶴鳴的視線,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知道。」

  方鶴鳴直起身,對身後的特勤隊員說:「讓他開口。」

  兩個隊員立刻上前,把陳知遠從椅子上拽起來,胳膊反擰到背後,按在牆上。

  周承安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著怒氣:「方特派員,不得刑訊逼供。按治安條例,嫌疑人未構成拒捕或襲警,應當帶回審訊室依法訊問。」

  方鶴鳴轉頭看著他,眼神很冷,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治安條例?國家異常事務總署在緊急追捕中有特殊處置權。沈輕侯身上背著八條人命,晚一分鐘抓到就可能再多一個死者。你那個同事老張,可是死在了沈輕侯手中!這樣你還要阻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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