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還會回來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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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頓大叔硬是把一袋子風乾肉乾塞進外骨骼的儲物格里,塞的滿滿當當,把縫隙都填平了。

  「在那邊別虧待自己。」巴頓拍了拍雷恩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很有力。

  雷恩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塞滿了外骨骼縫隙的乾糧,眼眶有些發熱。

  他沒說話,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鑽進了那具鋼鐵軀殼。

  送走眾人,雷恩在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他就起了床。

  「咔嚓——嗡——」

  外骨骼閉合,動力系統再次激活。

  蕨牆村的瞭望塔上,哨兵裹緊了身上的羊皮襖,看著下方那道黑色的身影。

  雷恩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操控著外骨骼,儘量輕的踩在碎石路上,但沉重的機體還是發出了有節奏的悶響。

  村口的木門半開著。

  雷恩走出去十幾米,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晨霧中,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小村莊一片安靜,幾縷炊煙已經升起。

  而在村口的柵欄後,隱約能看到幾十個黑乎乎的人影,靜靜的站在那裡,目送著他。

  沒人說話,沒人揮手。

  雷恩收回目光,拉下面罩,遮住了臉上的表情。

  「全速前進。」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外骨骼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液壓杆猛的發力。

  黑色的身影瞬間加速,像一頭鋼鐵獵豹,衝進了茫茫的晨霧之中。

  這一路,雷恩跑的飛快。

  原本需要走上一整天的路程,在外骨骼的加持下,不到半天就走完了大半。

  石固鎮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雷恩沒有減速,直接沖向了廢棄營地的方向。

  遠遠的,他就看見了那扇熟悉的鐵柵欄門。

  門口站著兩個同樣穿著外骨骼的身影,那是留守的雪狼隊員。

  「是我,雷恩。」

  雷恩放慢速度,在門口停下,打開面罩,露出一張滿是風塵的臉。

  「嗤——」

  液壓泄氣的聲音在營房門口響起。

  雷恩反手扣住外骨骼背部的解鎖閥,隨著一陣金屬咬合鬆脫的脆響,厚重的裝甲向兩側彈開。

  他從裡面鑽出來,渾身冒著熱氣,亞麻襯衫濕噠噠的貼在後背上。

  門口的哨兵是雪狼隊的「老鬼」,正靠在門框上抽菸,見狀挑了挑眉,指了指裡面亮著燈的屋子。

  雷恩走進營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把那包幹糧緊緊攥在手裡,推開了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門。

  「霍。你是把動力閥開到最大跑回來的?」

  「那玩意兒……跑得快。」雷恩站在門口沒動,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腳下的靴子上全是泥點子。

  「別在那杵著,進來坐。」林默從一堆清單里抬起頭,順手拉過一把摺疊椅,踢到了桌子對面。

  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既然回來了,那咱們就交個底。」

  龍飛把削好的蘋果切了一半,插在刀尖上遞給雷恩,另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

  「我們馬上得撤。大部隊都在收拾裝備,一會兒就動身。」

  雷恩接過蘋果,沒吃,只是緊緊捏著:

  「我知道。村長讓我給你們帶個話,蕨牆村永遠記得這份情。」

  「情分歸情分。」

  龍飛把匕首插回腿側的刀鞘,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沉甸甸的帆布袋。

  「哐當。」

  袋子砸在桌面上,裡面的金屬撞擊聲又沉又悶。

  雷恩的眼皮跳了一下。

  龍飛解開袋口的繩子,往下一扒拉。

  昏黃的燈光下,滿滿一袋子銀幣閃著晃眼的光。

  「這是庫房裡剩下的現錢,大概三千銀幣。」

  龍飛指了指袋子,又指了指門外那個上了鎖的物資倉庫:


  「鑰匙在你那兒。除了這些錢,庫房裡還給你留了東西。有兩箱備用抗生素,五桶柴油,再加上一些咱們換回來的雜七雜八的工具。」

  「這……」

  雷恩手裡的蘋果差點掉在地上,他猛的站起來,連連擺手:

  「不行!這太多了!那箱月光壤已經是天價了,這錢我不能動!」

  「誒~坐下。」

  林默的聲音不大,雷恩卻僵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

  「這地契雖然在咱們手裡。」

  林默點了點桌角壓著的一張羊皮紙:

  「但你也知道,這世道,一張紙擋不住貪心的人。真要有流氓傭兵或者別的勢力硬闖,光靠那張紙沒用。」

  「我有刀。」

  雷恩梗著脖子,拍了拍腰間:「還有外骨骼。誰敢硬闖,我就跟他們拼命。」

  「拼命?拿什麼拼?拿你這把骨頭刀?還有這把191?」林默伸手抓過雷恩放在桌上的那個布包。

  布包系得很緊,有些油膩。

  林默三兩下解開,露出裡面幾塊黑硬的乾糧,還有一壺渾濁的麥酒。

  「你就打算啃這玩意兒給我們看一個月的大門?」

  林默拿起一塊黑麵包,在桌角上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硬的像是在敲磚頭。

  「這……這挺頂餓的。村里人都吃這個。」

  「那是以前。」

  林默把那塊黑麵包扔回布包里,把那袋銀幣往雷恩面前推了推:

  「我們不在這段時間,這裡你說了算。但這有個規矩。」

  林默盯著雷恩的眼睛:

  「在我們那兒,替我們幹活,看守資產,我們就得付工資。這錢是經費。」

  「經費?」雷恩愣住了,這個詞對他來說很陌生。

  「對,經費。」

  龍飛接過了話茬,他身子前傾,雙肘撐在桌上,盯著雷恩說:

  「拿著這些錢,去鎮上買最好的肉,買最烈的酒。把自己養得壯實點。」

  「如果有人來找麻煩,能用錢打發的,就用錢砸。砸不動的,再動刀子。」

  龍飛指了指雷恩瘦削的肩膀:

  「你現在代表的是我們。要是讓人看見朋友啃這種石頭塊,丟的是我們的臉。明白嗎?」

  雷恩看著面前那堆銀幣,又看了看那包寒酸的乾糧。

  喉結用力的滾了滾。

  他是個獵人,但他也是個窮怕了的人。

  這袋錢,放在以前,他連做夢都不敢想。

  可現在,這兩個人就把錢扔在桌上,告訴他:拿去花,別丟人。

  「我……」雷恩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啞:「我明白了。」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顫抖著抓住了那個帆布袋的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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