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擴張的版圖
警衛室的門被從外面猛地撞開，一個渾身濕透的漁民衝進來。
他的膠皮雨褲還在往下滴水。
帽子歪在一邊，臉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
「警官！我要保安！不對，我要報案！」
值班桌後面坐著兩個警察。
年輕那個剛泡好一杯速溶咖啡，年長那個正把警帽摘下來放在桌上。
兩人同時抬頭。
「你說。」年長警察把帽子挪到一邊，騰出地方放筆錄本。
漁民雙手撐著桌沿。
「我剛才開船出海，在苫小牧東邊大概三海里的地方，我看到海底下有東西。」
「什麼東西？」
「樹林。」
年輕警察正端起咖啡準備喝，杯子懸在嘴邊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杯子裡晃動的深色液體，確認剛才那口沒喝進去。
「海底下有樹林？」
年輕警察把杯子放回桌上，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聳動。
「一整片樹林！樹冠都在水面以下，暗綠色的，從船上看下去清清楚楚。我還下去摸了一下，絕對不是幻覺。你笑什麼？」
年輕警察把臉轉向牆壁，肩膀聳得更厲害了。
從側面能看到他咬緊的後槽牙和憋得發紅的耳朵。
他抬起一隻手捂住嘴，發出一聲被強行壓下去的悶哼。
「我沒笑。我是專業的。」
年長警察瞪了年輕警察一眼，轉回來面對漁民，臉上的表情維持在一個訓練有素的警察該有的嚴肅範圍內。
他的眉毛壓得很穩，嘴唇也沒有任何向上彎的趨勢。
「你說海底有樹林。什麼品種的樹？」
「我不認識！就是普通的樹，樹幹上還長著苔蘚。活的！不是那種被海嘯卷下去泡爛的木頭。」
年輕警察從牆上轉回來，臉上的紅暈褪了大半，但嘴角還在不自然地抽動。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錄本翻開到空白頁。
「你今早出海之前，有沒有喝過酒？」
「沒有！我戒酒好多年了！」
「那有沒有吃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昨晚剩的刺身放太久了。」
漁民雙手拍在桌上。
「我是來報案的！海底下冒出來一片樹林，這事不對勁！你們要是派人下去看看就都清楚了！」
年輕警察跟年長警察對視一眼，年長警察微微點了一下頭。
年輕警察合上筆錄本站起來。
「行。你帶我們去看看。」
同一時間，札幌氣象廳的觀測站里，幾個技術人員正圍著一塊屏幕。
上面是北海道地區的衛星雲圖實時畫面，每四十分鐘更新一次。
值班的小笠原把上一幀和最新一幀疊在一起，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
「渡島半島西南角多了一塊。」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雲層誤判？那個區域今天雲量確實比較大。」
「不是雲。雲有陰影，這塊沒有。」
小笠原把對比圖放大，用指尖點了點那塊新增的深綠色區域。
「你看邊緣，跟原有的海岸線之間有一條明顯的過渡帶。植被覆蓋率跟周圍地形完全不一樣，太新了。它像是突然就出現在那裡的。」
同事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轉身拿起電話。
「我去給環境省打個電話。順便叫一下地質調查所，他們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塊地。」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官方通報快得多。
網絡上最先炸鍋的是北海道本地漁民帳號，發了一張手機拍的模糊照片：海面上露出一排樹冠，底下隱約能看到樹幹。
配文就一句——「我家漁場底下長樹了，在線等不算急但挺慌的。」
轉發量在半小時內破了五萬。
緊接著有人發了室蘭市郊外的照片。
一片從來沒見過的紅土丘陵憑空出現在馬路旁邊，地面的顏色跟周圍的黑土形成鮮明對比。
還有一些住在城市裡的居民，去便利店買個泡麵的工夫，回來就發現窗外多了座山。
還有人拍到知床半島的海面上浮起一片暗褐色的礁石群。
附近的漁船緊急掉頭，船長用無線電喊了一嗓子——「這邊有暗礁，別過來！」
不到一個小時，異變從北海道蔓延到整個島國。
本州島東北部的岩腳縣，三陸海岸的懸崖下面多了一片淺灘。
靜網縣，駿何灣里冒出一座小島，形狀像倒扣的碗。
九州島南端的馬兒島，櫻島火山旁邊多了一個火山湖，湖水是翡翠綠色的。
當地旅遊局已經在討論要不要把它加進觀光手冊。
櫻花市，氣象廳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同時開著十幾個窗口。
衛星雲圖、地質剖面圖、海底地形掃描、航空自衛隊傳回來的航拍畫面。
每個窗口都在更新數據，每條數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面積還在增加。」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從凌晨六點到現在，全國新出現的地形總計面積已經超過十萬平方公里。增長速度沒有放緩的趨勢，每過一小時新增面積的增長曲線就更陡。」
周正國站在大屏幕前，手裡攥著剛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
他是今天凌晨坐專機過來的，本來只打算跟島國異能廳對接一下浮空島的聯合調查事宜。
現在浮空島的事已經排不上號了。
「分布規律呢？」他問。
「沒有規律。」
技術員把一張熱力分布圖調到主屏幕。
「北海道最多，集中在小樽到苫小牧之間的沿海區域。本州島從東北到西南都有零星出現，九州和四國相對較少。並且新增地形的種類完全隨機。有森林，有草原，有裸岩，有濕地。剛才沖繩那邊還傳回來一張照片，一片熱帶雨林直接從海面上浮起來。」
周正國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新增地形的增長速度完全沒有放緩的跡象，每過一次刷新周期，地圖上就多出幾個標記點。
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多久，兩個世界的版圖就會真正接壤，到那時候再部署就晚了。
他拿起衛星電話撥了國內的專線。
周老接得很快。
周正國把這邊的情況簡要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意見？」
「島國是碰撞的第一線，不能光靠島國自己扛。我建議留一支先遣隊常駐札幌，S級帶隊，配兩個戰術小組。不公開部署，走聯合研究的名義。」
周老沉吟片刻。
「人選你定，報上來我批。外交層面的協調交給外事辦，你專心前線。」
周正國掛了電話，回到指揮大廳，對著大屏幕上那片正在擴張的未知版圖站了很久。
他的膠皮雨褲還在往下滴水。
帽子歪在一邊，臉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
「警官！我要保安！不對，我要報案！」
值班桌後面坐著兩個警察。
年輕那個剛泡好一杯速溶咖啡，年長那個正把警帽摘下來放在桌上。
兩人同時抬頭。
「你說。」年長警察把帽子挪到一邊，騰出地方放筆錄本。
漁民雙手撐著桌沿。
「我剛才開船出海，在苫小牧東邊大概三海里的地方，我看到海底下有東西。」
「什麼東西？」
「樹林。」
年輕警察正端起咖啡準備喝，杯子懸在嘴邊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杯子裡晃動的深色液體，確認剛才那口沒喝進去。
「海底下有樹林？」
年輕警察把杯子放回桌上，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聳動。
「一整片樹林！樹冠都在水面以下，暗綠色的，從船上看下去清清楚楚。我還下去摸了一下，絕對不是幻覺。你笑什麼？」
年輕警察把臉轉向牆壁，肩膀聳得更厲害了。
從側面能看到他咬緊的後槽牙和憋得發紅的耳朵。
他抬起一隻手捂住嘴，發出一聲被強行壓下去的悶哼。
「我沒笑。我是專業的。」
年長警察瞪了年輕警察一眼，轉回來面對漁民，臉上的表情維持在一個訓練有素的警察該有的嚴肅範圍內。
他的眉毛壓得很穩，嘴唇也沒有任何向上彎的趨勢。
「你說海底有樹林。什麼品種的樹？」
「我不認識！就是普通的樹，樹幹上還長著苔蘚。活的！不是那種被海嘯卷下去泡爛的木頭。」
年輕警察從牆上轉回來，臉上的紅暈褪了大半，但嘴角還在不自然地抽動。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錄本翻開到空白頁。
「你今早出海之前，有沒有喝過酒？」
「沒有！我戒酒好多年了！」
「那有沒有吃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昨晚剩的刺身放太久了。」
漁民雙手拍在桌上。
「我是來報案的！海底下冒出來一片樹林，這事不對勁！你們要是派人下去看看就都清楚了！」
年輕警察跟年長警察對視一眼，年長警察微微點了一下頭。
年輕警察合上筆錄本站起來。
「行。你帶我們去看看。」
同一時間，札幌氣象廳的觀測站里，幾個技術人員正圍著一塊屏幕。
上面是北海道地區的衛星雲圖實時畫面，每四十分鐘更新一次。
值班的小笠原把上一幀和最新一幀疊在一起，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
「渡島半島西南角多了一塊。」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雲層誤判？那個區域今天雲量確實比較大。」
「不是雲。雲有陰影，這塊沒有。」
小笠原把對比圖放大，用指尖點了點那塊新增的深綠色區域。
「你看邊緣，跟原有的海岸線之間有一條明顯的過渡帶。植被覆蓋率跟周圍地形完全不一樣，太新了。它像是突然就出現在那裡的。」
同事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轉身拿起電話。
「我去給環境省打個電話。順便叫一下地質調查所，他們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塊地。」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官方通報快得多。
網絡上最先炸鍋的是北海道本地漁民帳號，發了一張手機拍的模糊照片：海面上露出一排樹冠，底下隱約能看到樹幹。
配文就一句——「我家漁場底下長樹了，在線等不算急但挺慌的。」
轉發量在半小時內破了五萬。
緊接著有人發了室蘭市郊外的照片。
一片從來沒見過的紅土丘陵憑空出現在馬路旁邊，地面的顏色跟周圍的黑土形成鮮明對比。
還有一些住在城市裡的居民，去便利店買個泡麵的工夫，回來就發現窗外多了座山。
還有人拍到知床半島的海面上浮起一片暗褐色的礁石群。
附近的漁船緊急掉頭，船長用無線電喊了一嗓子——「這邊有暗礁，別過來！」
不到一個小時，異變從北海道蔓延到整個島國。
本州島東北部的岩腳縣，三陸海岸的懸崖下面多了一片淺灘。
靜網縣，駿何灣里冒出一座小島，形狀像倒扣的碗。
九州島南端的馬兒島，櫻島火山旁邊多了一個火山湖，湖水是翡翠綠色的。
當地旅遊局已經在討論要不要把它加進觀光手冊。
櫻花市，氣象廳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同時開著十幾個窗口。
衛星雲圖、地質剖面圖、海底地形掃描、航空自衛隊傳回來的航拍畫面。
每個窗口都在更新數據，每條數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面積還在增加。」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從凌晨六點到現在，全國新出現的地形總計面積已經超過十萬平方公里。增長速度沒有放緩的趨勢，每過一小時新增面積的增長曲線就更陡。」
周正國站在大屏幕前，手裡攥著剛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
他是今天凌晨坐專機過來的，本來只打算跟島國異能廳對接一下浮空島的聯合調查事宜。
現在浮空島的事已經排不上號了。
「分布規律呢？」他問。
「沒有規律。」
技術員把一張熱力分布圖調到主屏幕。
「北海道最多，集中在小樽到苫小牧之間的沿海區域。本州島從東北到西南都有零星出現，九州和四國相對較少。並且新增地形的種類完全隨機。有森林，有草原，有裸岩，有濕地。剛才沖繩那邊還傳回來一張照片，一片熱帶雨林直接從海面上浮起來。」
周正國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新增地形的增長速度完全沒有放緩的跡象，每過一次刷新周期，地圖上就多出幾個標記點。
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多久，兩個世界的版圖就會真正接壤，到那時候再部署就晚了。
他拿起衛星電話撥了國內的專線。
周老接得很快。
周正國把這邊的情況簡要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意見？」
「島國是碰撞的第一線，不能光靠島國自己扛。我建議留一支先遣隊常駐札幌，S級帶隊，配兩個戰術小組。不公開部署，走聯合研究的名義。」
周老沉吟片刻。
「人選你定，報上來我批。外交層面的協調交給外事辦，你專心前線。」
周正國掛了電話，回到指揮大廳，對著大屏幕上那片正在擴張的未知版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