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沒人能替他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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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子。

  「碎片的事,你自己決定。取不取,什麼時候取,都隨你。反正通道遲早會開,早開晚開區別不大。」

  暗潮收回觸手。

  「你們人類不需要商量一下?」

  「不用。」

  「為什麼?」

  「因為沒人能替他做主。」

  林墨從礁石上跳下來。

  「他決定了就是決定了,總局來了也是走個流程。」

  暗潮看著黎閒。

  這個人從出現到動手,從頭到尾都沒問過她叫什麼,也沒告訴她他叫什麼。

  不是傲慢,是覺得不重要。

  他幫她解詛咒,不是因為她是水族公主,不是因為兩個世界要碰撞了,甚至不是因為同情。

  就是單純的「你吵到我睡覺了」。

  這種理由她這輩子頭一回聽到。

  「碎片我會自己取。」暗潮說。「那是我的東西,我自己拿回來。通道打開之後,水族會派使者跟你們人類接觸。不是侵略,是外交。我們跟陸地上的種族不一樣,我們對陸地沒興趣。」

  「你們對什麼有興趣?」

  「好吃的。」

  林墨愣了一拍。

  「就這?」

  「海底沒有火,所有食物都是生的。我們聽說陸地上有『燒烤』這種東西,大祭司想了很久。」

  林墨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想像過無數種異世界種族入侵的理由——資源、領土、生存空間、宗教信仰。

  唯獨沒想過「想吃燒烤」這個選項。

  「你們大祭司挺接地氣的。」

  「什麼是接地氣?」

  「就是——算了,誇你呢。」

  暗潮把觸手收攏,軀體緩緩沉入海面。

  沉到一半又停下來,露出半個腦袋。

  「對了,我叫瀾。水族第三公主,下次有機會見面你們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黎閒。」

  瀾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記下了。

  然後她完全沉入海中,海面上只剩幾圈逐漸擴散的波紋。

  林墨看著逐漸恢復平靜的海面。

  「她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留下來給你簽個名?」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林墨把羽絨服脫下來擰了擰,水嘩啦啦滴在礁石上。

  「她一個水族公主,被詛咒變成章魚,被對面趕出來,卡在裂縫裡當了幾天的防盜門,好不容易遇到咱們,聊了沒幾句就走了?正常劇本不是應該她加入隊伍共同冒險嗎?」

  「你遊戲打多了。」

  「這不是遊戲不遊戲的問題,這是敘事邏輯的問題。」

  黎閒從礁石上跳下來,趿著木屐往回走。

  「她的敘事邏輯就是回去找她的大祭司吃燒烤。」

  林墨拎著濕羽絨服跟上去。

  「等等我啊,這破衣服都濕透了。」

  「你因果置換呢?」

  林墨的動作停了一下。

  剛才只顧著琢磨暗潮那幾句話,完全忘了這茬。

  「我剛才光顧著震驚了。你想,碰到一個異世界水族公主,被詛咒變成章魚,正常人不都得震驚一下嗎?」

  「你是正常人?」

  林墨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他意念一動之間,羽絨服重新變得乾爽蓬鬆,連剛才被礁石蹭上的碎屑都一併消失了。

  他把羽絨服拎起來抖了抖,穿上,拉鏈拉到頂。

  暖和了。

  「你那一下不是用得挺利索的。」

  「那不一樣。打暗潮是正經任務,精神高度集中。弄乾衣服屬於生活瑣事,大腦自動歸類到『待會兒再說』的文件夾里,然後那個文件夾就再也找不到了。」


  黎閒「哦」了一聲。

  林墨很不滿意黎閒這種無所謂的態度。

  「你說總局那邊我應該怎麼匯報?」

  「照實說就行。」

  「照實說也得有個章程吧。比如詛咒是誰下的,為什麼要下,裂縫鑰匙碎片怎麼處理,世界碰撞的預熱時間表——這些都得寫進報告裡。我剛才光顧著震驚了,一個數據都沒問。」

  「那是你的工作。」

  「你就不能順手幫我問一下?」

  「不能。」

  林墨深吸一口氣。

  他發現黎閒的懶是分對象的。

  鈴鐺的事他比誰都積極,黎雨的事他也管,胖橘抽風他都願意伸個手指頭。

  輪到自己,連多問一句話都嫌麻煩。

  「黎閒,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我對你還不夠好?大半夜陪你來海邊吹風。」

  「你那是因為暗潮的心跳聲吵到你睡覺了。」

  「順便幫你把任務完成了。」

  林墨噎住了。

  這麼說好像也沒毛病。

  回到旅館,一開門就看到鈴鐺還沒睡。

  此刻正縮在被爐里,鉛筆夾在耳朵上,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

  面前攤著那本寒假作業,但注意力全在電視上。

  電視裡深夜綜藝換成了重播的晨間劇,女主角正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這浮誇的演技正常人看了都得沉默,但鈴鐺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他們進來,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

  「你們去哪了?」

  「散步。」

  「散步散得頭髮都濕了?」

  林墨摸了摸自己還在滴水的頭髮。

  「海邊風大。」

  「林墨叔叔,你是不是掉海里了?」

  「沒有。我就是站在礁石上思考人生,一個浪打過來。」

  鈴鐺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但沒追問。

  她低下頭繼續寫作業,鉛筆在本子上戳了半天,忽然又抬起頭。

  「老登,你們剛才是不是去打怪獸了?」

  黎閒在被爐邊坐下,把腳伸進被子底下。

  胖橘被他的腳碰到,不滿地甩了一下尾巴,往旁邊挪了挪。

  「沒有。」

  「騙人。我聞到海腥味了。」

  「海邊本來就有海腥味。」

  鈴鐺湊過來聞了聞黎閒的袖子,然後露出一個「破案了」的表情。

  「你這袖子上的海腥味跟海邊的海腥味不一樣。海邊的海腥味是散的,你袖子上的海腥味是集中在上臂外側和袖口邊緣,說明你近距離接觸過某種海洋生物。而且不是魚,魚腥味偏甜,你這是偏鹹的,帶一點鐵鏽味。是章魚。」

  林墨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你這鼻子是警犬嗎?」

  「我從小嗅覺就好。老登說我上輩子可能是狗。」

  「你還挺驕傲的。」

  「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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