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帳本攤開,誰還敢替他們喊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市。

  外交部新聞發布廳燈火通明。

  長桌鋪著深色桌布,沒有鮮花,也沒有多餘裝飾。

  桌面上只擺著文件。

  工程合同、運輸清單、通行批件、護送武器登記、現場照片、彈藥箱標記放大圖、電台檢修編號、資金流向圖,以及哈里森的會談記錄。

  合同上的車號,對得上運輸清單;清單上的日期,又和現場照片、資金流水逐項重合。

  桌面上鋪開的,已經不是一堆材料。

  而是一條閉合的證據鏈。

  記者們的鏡頭幾乎全對準正中央的資金流向圖。

  錢啟深坐在主位,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日前,部分境外媒體聲稱,華夏援外工程車隊參與軍事行動,並以此為依據,歪曲報導邊境遇襲事件。」

  他的視線掃過記者席。

  「今天,我們不作口頭爭辯。」

  「請各位直接核對材料。」

  他抬了抬手。

  工作人員隨即上前,把文件送到每一位記者面前。

  第一份,援外工程合同。

  第二份,車隊運輸清單。

  第三份,護送人員武器登記。

  第四份,現場物證記錄及照片底片編號。

  第五份,資金流向圖。

  文件剛發完,一名西方記者便舉起了手。

  「錢先生,請問華夏是否借援外工程,擴大在當地的軍事存在?」

  錢啟深抬眼看向他。

  「請先看第三份材料。」

  翻譯將文件遞了過去。

  錢啟深繼續說道:

  「六名護送人員,兩支步槍。武器型號、彈藥數量和領取記錄,全部登記在冊。」

  「至於車隊運送的物資,是水泥、鋼筋、柴油和醫療器材。」

  他停了一下,語氣依舊客氣。

  「如果您認為這些足以被稱為擴大軍事存在,也請您說明一下判斷標準。」

  記者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文件。

  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錢啟深沒有追問,也沒有刻意讓對方難堪,只是翻開下一份材料。

  第二名記者很快站了起來。

  「彈藥箱上的英文標記,有沒有可能是偽造的?」

  錢啟深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可以提,也應該提。」

  「所以,我們沒有隻提供一張照片。」

  他抬手示意桌上的文件。

  「這裡有原始物證、發現地點、拍攝底片、放大照片、封存流程,以及中立國觀察員的現場核驗記錄。」

  「如果各位仍然存疑,可以等正式觀察員報告。」

  錢啟深看向鏡頭,神色平靜。

  「我們不要求任何人因為立場相信華夏。」

  「請各位憑材料判斷。」

  發布廳里安靜了幾秒。

  這一次,沒有人立刻接話。

  有人低頭看著封存編號,有人翻回現場照片,還有人拿起放大圖,對照彈藥箱上的標記。

  片刻後,又有記者站了起來。

  「海外農業援助計劃,和襲擊者之間存在直接聯繫嗎?」

  錢啟深將資金流向圖轉向鏡頭。

  「援助機構向貿易公司撥款。」

  「貿易公司隨後向海外通訊社、邊境運輸行,以及通訊設備中間人轉帳。」

  他的手指沿著圖上的箭頭依次移動。

  「運輸行名下車輛的輪胎,與伏擊現場留下的車轍相對應。」

  「收款的中間人,曾替邊境武裝採購電台。」

  他翻開哈里森的會談記錄。

  「此外,哈里森先生還在會談中主動提到了『法國記者船』。」


  錢啟深抬起頭。

  「可顧昭昭同志交給他的三道問題里,既沒有記者船,也沒有法國。」

  記者席先靜了一瞬。

  隨後,紙頁被迅速翻開。

  有人找到哈里森的會談記錄,盯著那句「法國記者船」看了好幾遍;有人把前三道問題逐字比對,又將日期抄到資金流向圖旁邊。

  那句話被單獨標了出來。

  前三道問題里沒有這個詞。

  哈里森卻說了出來。

  有人在日期下方重重劃了一道線。

  南海、邊境、輿論。

  三件看似互不相干的事,終於被同一筆帳串到了一起。

  錢啟深合上最後一份文件。

  「南海、邊境、輿論。」

  「表面上看,是三件互不相干的事。」

  他抬起眼,聲音不高,卻清楚傳遍了整個發布廳。

  「可帳,走的是同一條線。」

  一名記者立即追問:

  「華夏是否會因此採取報復措施?」

  錢啟深合上文件夾。

  「我們會繼續調查,也會繼續建設。」

  「援外工程,不會因為一次襲擊就停止。」

  「誰襲擊了工程車隊,誰為襲擊提供了資金,誰又提前替這場襲擊準備好了新聞稿,證據會一項項擺出來。」

  他說完,朝記者席微微點頭。

  「到那時,也請各位繼續來核對。」

  發布會結束後,記者們卻沒有馬上離開。

  不少人仍圍在長桌旁。

  有人舉起相機,拍攝資金流向圖;有人低頭抄錄電台檢修編號;還有人把哈里森的會談記錄翻到「法國記者船」那一頁,與前面的三道問題逐字比對。

  發布廳外,幾家媒體已經開始重新編輯標題。

  原先那句「華夏擴大軍事存在」,被毫不客氣地劃掉了。

  新的標題暫時沒有人敢寫。

  材料還在桌上。

  編號還在紙上。

  觀察員的簽字,也已經落下。

  ……

  巴黎。

  《歐洲觀察報》編輯部。

  傳真機一刻不停地吐出紙頁。

  紙張從機器里滑落,散滿地面,桌面上也堆了大半。

  皮埃爾站在暗房外,手裡拿著兩個證物袋。

  一個裝著南海現場拍攝的原始膠捲,另一個裝著邊境調查組剛剛公開的物證照片。

  他把兩份材料並排鋪在桌上。

  「把南海空投箱上的倉儲代碼放大。」

  攝影編輯湊了過來。

  「這串數字有什麼問題?」

  皮埃爾沒有回答,只從另一疊文件中抽出一張單據。

  「再看看邊境彈藥箱的轉運單。」

  編輯接過文件。

  十幾秒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前六位數字一樣。」

  皮埃爾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再往後看。」

  編輯重新比對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倉儲區編號……也一樣。」

  「是啊。」

  皮埃爾靠在桌沿,看著兩串幾乎重合的代碼。

  「一個叫人道補給。」

  「另一個叫農業救濟。」

  他把兩張單據推到一起。

  「可它們從同一套倉儲系統里出來。」

  編輯沉默了幾秒,抬頭問道:

  「你準備寫什麼標題?」

  皮埃爾將原始膠捲重新裝回證物袋,封好袋口。


  「別急著替任何人下結論。」

  「把材料和編號都列出來,讓讀者自己看。」

  編輯仍不死心。

  「那標題呢?」

  皮埃爾拿起筆,在稿紙頂端寫下一行字。

  《誰在為兩場行動付款》

  ……

  當天夜裡,歐洲多家報紙都收到了皮埃爾的報導,以及隨稿附上的原始材料目錄。

  海外通訊社駐京市聯絡處起初矢口否認。

  沒過多久,他們又改口稱,相關付款記錄需要進行內部核查。

  那家參與抹黑華夏的報社,也悄悄撤下了最早發布的邊境評論。

  可撤稿,並不意味著事情就此結束。

  紙面上留下的空白,反而讓更多人開始追問。

  那篇稿子是誰寫的?

  錢是誰付的?

  又是誰急著讓所有人相信,那支工程車隊裡運送的不是水泥和藥品,而是武器?

  ……

  長空基地。

  顧昭昭坐在專線電話旁,將邊境調查組送回來的核驗記錄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秦北海站在桌前,整個人比前幾日鬆快了不少。

  「中立國觀察員已經簽字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

  「錢啟深那邊,也把場子壓住了。」

  顧昭昭把記錄放到一旁。

  「不是壓住。」

  秦北海看向她。

  「那叫什麼?」

  「是把對方提前寫好的結論,拆開了。」

  秦北海揚了揚眉。

  「聽起來差別很大?」

  「很大。」

  顧昭昭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他們原本的辦法,是先讓所有人相信結論,再慢慢替這個結論補理由。」

  「只要最開始那股氣勢造起來,後面的證據是真是假,就很少有人在意了。」

  她在最後一行下方輕輕畫了一道橫線。

  「可現在,每一個理由,都必須先過檔案這一關。」

  「以後再想照搬同樣的辦法,成本會高得多。」

  秦北海看了她片刻,笑了一聲。

  「明白了。」

  他替她把話接了下去:

  「不是讓他們閉嘴,而是讓他們以後每說一句話,都得先掂量掂量。」

  顧昭昭抬眸看他。

  「秦司令總結得很到位呀。」

  「跟你學的。」

  秦北海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便被人推開。

  溫徹抱著一疊文件快步走進來。

  「國際數學聯盟剛送來的會議流程草案。」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又從最下面抽出一份。

  「這是初版,這是昨天發來的修改版。增加的內容在最後一頁。」

  顧昭昭接過文件。

  八月。

  國際數學家大會。

  學術報告。

  頒獎儀式。

  獲獎者致辭。

  她一頁頁往後翻。

  翻到最後一頁時,動作停了下來。

  原定的頒獎環節後面,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項臨時安排。

  青年獲獎者特別公開問答。

  顧昭昭手中的筆停在紙面上。

  秦北海也湊近看了一眼,眉頭隨即皺起。

  「公開問答?」

  溫徹點頭。

  「草案是昨天才發出的,聯盟給出的說法,是為了回應外界對青年學者的關注。」

  秦北海輕哼了一聲。


  「早不關注,晚不關注,偏偏在這個時候關注?」

  顧昭昭抬起頭。

  「是誰提出的?」

  「還在查。」

  溫徹將初版流程攤開,指著被修改的頁碼。

  「目前只能確定,這一項不在最初流程里,是臨時加進去的。而且對方要求全程向學者和記者開放。」

  沒人接話。

  顧昭昭的筆尖懸在紙面上。

  剛才還只是一次流程修改,可它出現的時間,偏偏和哈里森便箋上的日期重合。

  她將那份修改版流程壓在便箋旁。

  八月。

  獎項現場。

  第二方案。

  現在,原定流程里又多出了一場面向全場學者和記者的公開問答。

  她盯著那幾個字,沒有立即下結論。

  只是拿起筆,將流程修改日期圈了出來,又在哈里森的便箋旁寫下同一個時間節點。

  巧合多了,就不能再當成巧合。

  顧昭昭低下頭,在日程表上緩緩寫下兩個字。

  問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