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燭龍,進入一級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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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橋的聲明通過電傳線路發出不到一個小時,巴黎也有了回應。

  阿莫爾公開了自己與顧昭昭討論頸縮區問題時的會議記錄。

  記錄由中法雙方與會人員共同簽字,頁碼連續,沒有缺失。

  阿莫爾當時提出的長度估計、顧昭昭指出的問題,以及她如何重新建立約束,全都留在紙面上,一步不少。

  他的附函只有兩句話。

  「她當著我的面,改正了我的錯誤。」

  「如果有人認為這也是團隊代寫,那就請他解釋一下,那個團隊是怎麼藏在會議桌底下,又怎麼在十分鐘內把答案遞到她手裡的。」

  兩句話很快被多家報紙轉載。

  莫斯科送來的材料更加直接。

  彼得羅夫遞交了一組拍攝於友誼賓館和京市一中的黑板照片。

  第一張照片上,四維流形問題還卡在錯誤的邊界條件前。

  第二張照片裡,黑板上已經多出三行公式。

  到了第三張,彼得羅夫仍站在黑板旁,手裡捏著粉筆。顧昭昭卻已經坐回桌邊,正低頭翻看他的後續手稿。

  每張照片背面,都寫著拍攝日期、地點,還有當時在場人員的簽名。

  與照片一同送來的,還有彼得羅夫那份四十多頁的原稿。

  其中整整十七頁,留著顧昭昭的批註。

  莫斯科數學學會的說明會上,彼得羅夫敲了敲桌上的照片。

  「這個問題,我算了十七天,沒能解決。」

  「她只用了十分鐘。」

  台下有人問:「您一向對華夏抱有友好態度。您的證詞,會不會受到個人立場影響?」

  彼得羅夫把那摞原稿往桌上一放。

  「我當然可以說謊。」

  他停了一下,手指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可公式不會。」

  說完,他抬頭看向台下。

  「誰不信,誰就上來算。」

  會場後排響起幾聲低笑。

  沒人上台。

  劍橋的通信記錄、巴黎的會議紀要、莫斯科的黑板照片,三地材料擺到一起,恰好補齊了整份證明的研究過程。

  早期框架。

  現場推導。

  獨立解題。

  那些跟風轉載匿名材料的報紙,開始陸續撤換標題。

  還有幾家乾脆把前後兩篇報導並排印在同一版面上,不解釋,也不辯解,只讓讀者自己核對。

  國際數學聯盟當天召開臨時會議。

  七人覆核組隨即成立。

  組內有兩名委員,過去曾公開質疑顧昭昭的年齡和經歷。

  其中,德國委員克勞斯在會議開始前便明確提出,所有通信證據只能證明研究過程,不能代替對論文本身的驗算。

  「名望不是證明。」

  「郵戳也不是證明。」

  他看向其餘六人,語氣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我們七個人,必須從第一行算到最後一行。」

  有人擔心時間來不及,建議先對外發布一份原則聲明,穩住輿論。

  克勞斯當場否決。

  「原則聲明沒有數學價值。」

  七人隨即進入封閉會議室。

  桌上只留下論文、草稿紙、黑板和幾本基礎參考書,電話被搬到門外,送餐人員也不准入內。

  餐盤只能放在門口,由裡面的人自行取走。

  第一天,他們檢查奇點分析。

  第二天,他們重新計算關鍵估計。

  第三天凌晨,第六塊黑板也寫滿了公式。

  克勞斯站在黑板前,發現論文中省略了一步推導。

  他立刻叫停覆核,要求單獨補算。

  其他委員認為,那只是數學論文中常見的步驟省略,不影響證明成立。

  克勞斯卻沒點頭。


  「平時可以。」

  他盯著那處空缺,熬了兩夜的嗓音已經發啞。

  「但現在,有人指控她由團隊代寫。」

  「既然要查,就不能留下半行空白,再讓人拿去作政治解釋。」

  說完,他重新拿起粉筆。

  六個小時後,那一步推導被完整拆成四頁。

  結果成立。

  封閉驗算結束時,七名委員的覆核意見依次擺上長桌。

  克勞斯最後一個簽字。

  他的結論也是最短的一份。

  「證明獨立、完整、可重複核驗。」

  沒有讚美,沒有安慰,也沒有替顧昭昭指責任何人。

  他質疑得最狠。

  驗算得也最狠。

  所以,當他的名字落在結論下方時,這個簽名比任何聲援都更有分量。

  國際數學聯盟隨後公開覆核結果,並正式宣布:

  匿名材料沒有提供任何可供學術核驗的反證,其關於代寫的指控不成立。

  消息送到京市時,顧昭昭剛寫完外婆手稿的補充說明。

  錢啟深把電報放到她面前,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七票,全票通過。」

  他故意停了一下。

  「克勞斯也簽了。」

  顧昭昭抬起頭,第一句話卻是:「他是不是發現那處省略步驟了?」

  錢啟深一怔。

  「你怎麼知道?」

  「第十九頁到第二十頁跨得太快。」顧昭昭語氣平靜,「發表時篇幅有限,我省了四行。」

  錢啟深盯著她看了片刻,又無奈又想笑。

  「全世界都快為這件事吵翻天了,你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這說明覆核有價值。」

  顧昭昭把補充說明翻到下一頁,拿起鋼筆。

  「至少審查員是真的從頭算過,不是看著名字投票。」

  錢啟深終於笑出了聲。

  「外面一堆人等著你回應,記者、學者,還有好幾個使館,都想聽你說點什麼。」

  顧昭昭把電報壓到鎮紙下面。

  「感謝覆核,結論接受。」

  錢啟深等了一會兒。

  「沒了?」

  「夠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江屹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另一份急報,神情比平時更沉。

  「匿名材料的線索有結果了。」

  他把三張打字稿照片依次排在桌上。

  「最早的版本里,用了幾個很特殊的短語。」

  「這些說法只在海上會談的美方內部紀要里出現過。公開記錄和中方譯本,全都沒有。」

  錢啟深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什麼人能接觸那份紀要?」

  「美方代表團、駐外系統,還有負責會談簡報的情報聯絡人員。」

  江屹點了點其中一張照片。

  「報社收到稿件的前一天,哈里森的助理去過一處對外宣傳機構。」

  他的手指移向照片右下角。

  「匿名稿所用的打字機,與那裡的備用機器字模高度吻合。」

  顧昭昭沒有急著下結論。

  「這些證據,能公開到哪一步?」

  「打字機比對結果和措辭來源可以公開。人員行蹤還缺交叉驗證,暫時不能作為定論。」

  「那就先交給國際數學聯盟。」

  錢啟深略一思索,點了頭。

  「學術污名既然投到了他們門口,這份東西究竟從哪兒來,也該由他們出面追問。」

  ……

  當天晚上,國際數學聯盟向刊登匿名材料的三家報社發函,要求披露稿件來源與核驗流程。


  劍橋、巴黎和莫斯科的多名學者,也共同簽署了追查請求。

  匿名稿沒能釘死顧昭昭。

  一封封追問信,卻落進了美方幾個部門的收件盤。

  代表團否認提供過相關材料。

  對外宣傳機構聲稱,那台打字機並非專人專用,任何人都有可能接觸。

  情報部門則拒絕回應,內部紀要為何會出現在匿名稿中。

  電話在幾個部門之間打了一夜。

  人人都在問稿子從哪兒來,卻沒有一個人肯認領,更沒人願意在答覆上籤下名字。

  問題已經變了。

  人們不再追問顧昭昭能否獨立完成證明。

  他們開始追問,究竟是誰在利用外交會談的內部材料,製造一場學術指控。

  覆核結論發布兩個小時後,長空基地的慶賀電話還沒有打完。

  作戰室里的警報燈亮了。

  鈴聲一響,所有交談同時停住。

  值班員抓起電話。

  只聽了十幾秒,他便猛地起身。

  「南海急報!」

  「美方航母編隊突然改變航向,正在向西南方向加速!」

  秦北海快步上前,接過剛送來的航跡圖。

  「目標區域?」

  值班員立刻報出一組坐標。

  地圖前,沒人再出聲。

  那片海域沒有軍港。

  沒有演習區。

  只有數百艘正在作業的華夏漁船。

  剛才還在響的慶賀電話被按回座機。

  幾個人同時圍向地圖,再沒人提那份全票通過的覆核電報。

  顧昭昭抽出一支紅藍鉛筆,在航母最新航線上落下第一處標記。

  「通知陵水。」

  她抬起頭。

  聲音不高,整個作戰室卻在這一刻徹底安靜。

  「燭龍,進入一級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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