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安保等級升為一類特護對象
這天，顧昭昭剛把西北基地送來的樁基覆核表批完，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這腳步她聽得出來。
秦北海。
果然，門被推開，秦北海裹著件軍大衣進來，身後跟著江屹。
兩人身上都帶著外頭的冷氣，秦北海手裡還拎著一隻深棕色公文包，皮面磨得發亮，看著有些年頭了。
顧昭昭放下鉛筆。
「秦司令來了。」
秦北海目光先掃了一圈她桌上的圖紙，又落到旁邊攤開的那份影印本上。
《數學年刊》二月刊。
那一頁標題底下印著一行英文名字——Gu Zhaozhao。
龐加萊猜想證明。
這幾個字在國內數學界已經壓了好幾天，今天才隨著外事渠道傳回的刊物正式落了地。
白紙黑字，板上釘釘。
秦北海沒先說恭喜。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面上，搭扣一撥，取出一份紅頭文件。
「龍老的正式指示，剛送到的。」
顧昭昭坐正了身子。
江屹關上門，站到窗邊。
蘇曉凜從隔壁資料室過來，手裡拿著記錄本，拉開椅子坐下。
秦北海展開文件，念得不快，一條一條往下走。
「第一條，顧昭昭同志安保等級從核心首長標準細化為一類特護對象。自即日起，出行路線每日更換，不得形成固定規律。家庭、學校、基地三點之間全部重新布控。」
顧昭昭點了下頭。
秦北海繼續。
「第二條，針對二月中旬後陸續抵京的學術來訪人員，尤其是彼得羅夫教授、阿莫爾教授，制定隔離式接待預案。所有會面必須在可控環境內進行，外賓活動路線、陪同人員、通信方式，全程登記在冊。」
蘇曉凜筆尖壓得快，記錄紙上沙沙地響。
「第三條，所有涉及顧昭昭身份的媒體報導、學術報導、轉載摘要，必須經預審。嚴禁透露家庭住址、日常行蹤、學校通勤規律、親屬具體工作單位。」
秦北海讀完，把文件壓在桌面上，掌心按了一下紙邊。
「龍老原話——'她是國家的寶貝，丟不起。論文一出去，全世界都知道這個名字了，明槍好躲暗箭難防。安保這塊兒，寧可做過了，也不能留縫隙。'」
屋裡靜了幾秒。
顧昭昭低頭看文件上那行字。
一類特護對象。
這幾個字壓在紙面上，分量不輕。
她沒有表現出抗拒，只問了一句。
「執行權限歸誰管？」
秦北海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勸她配合的話，被這一問堵了一下。
他看著她。
「總調度歸我，現場執行江屹負責，基地內張懷國配合，學校那邊保衛局和校方共同執行。你本人有技術風險反饋權，但不能自行改路線。」
顧昭昭接受得乾脆。
「行。」
秦北海剛要鬆口氣，顧昭昭又開口了。
「那秦司令，安保升級之後，沈青青跟我之間正常的同學來往會不會受影響？」
秦北海怔住。
江屹也抬了下頭。
蘇曉凜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顧昭昭補了一句。
「她是普通學生，不涉密。平時過來找我問問題、我幫她批批錯題本，都是正常同學交往。要是安保把她擋在外頭，反倒容易惹人注意，也影響她學習節奏。」
秦北海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我還當你要先問報告會能不能辦，或者那些數學來信怎麼處理呢。」
顧昭昭說得認真。
「報告會可以往後推，來信可以分級處理。沈青青下學期要衝年級前三十，時間窗口比這些都窄。」
秦北海被她這話逗得肩膀都鬆了些。
「放心吧，校內照常。就是校外見面得提前報備路線——比方說你倆要去北海仿膳吃豌豆黃，得提前跟江屹打個招呼。」
顧昭昭鬆了口氣。
「那就好。」
秦北海點了點文件。
「你這小同學運氣不錯啊，一類特護對象頭一件事先惦記她的錯題本。」
顧昭昭認真糾正。
「不是運氣，是她寒假自己把預習任務都啃下來了，值得幫。」
江屹低頭咳了一聲，把笑壓了回去。
秦北海擺擺手。
「行行行，顧老師說得對。」
他說完，把另一份方案遞給江屹。
「開始部署吧。」
江屹打開文件夾，翻到路線總圖。
「原來路線有兩條，一條走東側主路，一條從西邊繞家屬院後門。新方案增加到五條輪換，每天早上由溫徹用隨機數表確定當日路線，出發前二十分鐘通知各點位。」
顧昭昭目光落到圖紙上。
江屹接著往下說。
「家到學校之間增加一輛前導車，裴凜負責。前導車提前三百米排查路面，遇到臨時施工、人員聚集、交通管制，立刻切換備用線。」
他翻了一頁。
「基地往返京市，增加兩個中途換車點，一個在東郊修配廠，一個在軍需倉庫後院。車輛不掛固定牌，不用同一個司機連續三天。」
秦北海聽著，沒插話。
江屹翻到下一頁，講校內部署。
「蘇曉凜以遠房親戚來校幫忙的名義，在傳達室附近增加固定觀察位。溫徹繼續以校外青年教師交流的身份活動。裴凜負責外圍車棚和東門。」
顧昭昭看完第一頁，沒有評價，直接翻到第二頁。
她看得很快，鉛筆尖沿著路線走了一遍又一遍。
但看到第三條路線和第四條路線時，筆尖停了。
「這兩條不能完全隨機排。」
江屹立刻問。
「哪兒有問題？」
顧昭昭把路線圖轉過去，用鉛筆點了兩個位置。
「這一段白天有集市，賣白菜蘿蔔舊衣服自行車零件的都在路邊擺著，攤位能擠到路口去。車速降下來跟走路差不多，尤其周三和周六最堵。車一停超過三分鐘，人等於暴露在開放環境裡，四面八方誰都看得見。」
溫徹剛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隨機數表，聽見這話直接走到桌邊。
「我去過那段路，周六確實堵得厲害。路口還有個賣油條的攤子，排隊的人能排到馬路牙子上去。」
顧昭昭點頭。
「所以第三、第四路線只能安排在非集市日用。周三周六禁用。碰上下雪結冰也得禁，路面滑，車走得更慢，停的時間更長。」
江屹拿過排班表，當場拿筆劃掉了幾格。
「明白，隨機數表照用，但先把不適用的路線剔出去再抽。」
顧昭昭點頭。
「還有一個，學校到基地那條路，下午四點半到五點半是工廠下班時間，自行車流量大，整條路都是人，不適合臨時停車換車。」
裴凜從門外進來，正聽到這一句。
他翻開本子。
「那換車點往前挪？挪到糧站後門行不行？」
顧昭昭想了幾秒，搖了下頭。
「糧站人多嘴雜，每天進出領糧換票的不少，來來去去都是面熟的街坊，多一輛生面孔的車停那兒，容易被人念叨。換到印刷廠舊倉庫外側吧——那邊下午車少人少，圍牆高，視線範圍清楚，進出也不打眼。」
江屹看向裴凜。
「去實地核實一下。」
裴凜應了一聲，合上本子出去了。
這腳步她聽得出來。
秦北海。
果然，門被推開，秦北海裹著件軍大衣進來，身後跟著江屹。
兩人身上都帶著外頭的冷氣，秦北海手裡還拎著一隻深棕色公文包，皮面磨得發亮，看著有些年頭了。
顧昭昭放下鉛筆。
「秦司令來了。」
秦北海目光先掃了一圈她桌上的圖紙，又落到旁邊攤開的那份影印本上。
《數學年刊》二月刊。
那一頁標題底下印著一行英文名字——Gu Zhaozhao。
龐加萊猜想證明。
這幾個字在國內數學界已經壓了好幾天，今天才隨著外事渠道傳回的刊物正式落了地。
白紙黑字，板上釘釘。
秦北海沒先說恭喜。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面上，搭扣一撥，取出一份紅頭文件。
「龍老的正式指示，剛送到的。」
顧昭昭坐正了身子。
江屹關上門，站到窗邊。
蘇曉凜從隔壁資料室過來，手裡拿著記錄本，拉開椅子坐下。
秦北海展開文件，念得不快，一條一條往下走。
「第一條，顧昭昭同志安保等級從核心首長標準細化為一類特護對象。自即日起，出行路線每日更換，不得形成固定規律。家庭、學校、基地三點之間全部重新布控。」
顧昭昭點了下頭。
秦北海繼續。
「第二條，針對二月中旬後陸續抵京的學術來訪人員，尤其是彼得羅夫教授、阿莫爾教授，制定隔離式接待預案。所有會面必須在可控環境內進行，外賓活動路線、陪同人員、通信方式，全程登記在冊。」
蘇曉凜筆尖壓得快，記錄紙上沙沙地響。
「第三條，所有涉及顧昭昭身份的媒體報導、學術報導、轉載摘要，必須經預審。嚴禁透露家庭住址、日常行蹤、學校通勤規律、親屬具體工作單位。」
秦北海讀完，把文件壓在桌面上，掌心按了一下紙邊。
「龍老原話——'她是國家的寶貝，丟不起。論文一出去，全世界都知道這個名字了，明槍好躲暗箭難防。安保這塊兒，寧可做過了，也不能留縫隙。'」
屋裡靜了幾秒。
顧昭昭低頭看文件上那行字。
一類特護對象。
這幾個字壓在紙面上，分量不輕。
她沒有表現出抗拒，只問了一句。
「執行權限歸誰管？」
秦北海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勸她配合的話，被這一問堵了一下。
他看著她。
「總調度歸我，現場執行江屹負責，基地內張懷國配合，學校那邊保衛局和校方共同執行。你本人有技術風險反饋權，但不能自行改路線。」
顧昭昭接受得乾脆。
「行。」
秦北海剛要鬆口氣，顧昭昭又開口了。
「那秦司令，安保升級之後，沈青青跟我之間正常的同學來往會不會受影響？」
秦北海怔住。
江屹也抬了下頭。
蘇曉凜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顧昭昭補了一句。
「她是普通學生，不涉密。平時過來找我問問題、我幫她批批錯題本，都是正常同學交往。要是安保把她擋在外頭，反倒容易惹人注意，也影響她學習節奏。」
秦北海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我還當你要先問報告會能不能辦，或者那些數學來信怎麼處理呢。」
顧昭昭說得認真。
「報告會可以往後推，來信可以分級處理。沈青青下學期要衝年級前三十，時間窗口比這些都窄。」
秦北海被她這話逗得肩膀都鬆了些。
「放心吧，校內照常。就是校外見面得提前報備路線——比方說你倆要去北海仿膳吃豌豆黃，得提前跟江屹打個招呼。」
顧昭昭鬆了口氣。
「那就好。」
秦北海點了點文件。
「你這小同學運氣不錯啊，一類特護對象頭一件事先惦記她的錯題本。」
顧昭昭認真糾正。
「不是運氣，是她寒假自己把預習任務都啃下來了，值得幫。」
江屹低頭咳了一聲，把笑壓了回去。
秦北海擺擺手。
「行行行，顧老師說得對。」
他說完，把另一份方案遞給江屹。
「開始部署吧。」
江屹打開文件夾，翻到路線總圖。
「原來路線有兩條，一條走東側主路，一條從西邊繞家屬院後門。新方案增加到五條輪換，每天早上由溫徹用隨機數表確定當日路線，出發前二十分鐘通知各點位。」
顧昭昭目光落到圖紙上。
江屹接著往下說。
「家到學校之間增加一輛前導車，裴凜負責。前導車提前三百米排查路面，遇到臨時施工、人員聚集、交通管制，立刻切換備用線。」
他翻了一頁。
「基地往返京市，增加兩個中途換車點，一個在東郊修配廠，一個在軍需倉庫後院。車輛不掛固定牌，不用同一個司機連續三天。」
秦北海聽著，沒插話。
江屹翻到下一頁，講校內部署。
「蘇曉凜以遠房親戚來校幫忙的名義，在傳達室附近增加固定觀察位。溫徹繼續以校外青年教師交流的身份活動。裴凜負責外圍車棚和東門。」
顧昭昭看完第一頁，沒有評價，直接翻到第二頁。
她看得很快，鉛筆尖沿著路線走了一遍又一遍。
但看到第三條路線和第四條路線時，筆尖停了。
「這兩條不能完全隨機排。」
江屹立刻問。
「哪兒有問題？」
顧昭昭把路線圖轉過去，用鉛筆點了兩個位置。
「這一段白天有集市，賣白菜蘿蔔舊衣服自行車零件的都在路邊擺著，攤位能擠到路口去。車速降下來跟走路差不多，尤其周三和周六最堵。車一停超過三分鐘，人等於暴露在開放環境裡，四面八方誰都看得見。」
溫徹剛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隨機數表，聽見這話直接走到桌邊。
「我去過那段路，周六確實堵得厲害。路口還有個賣油條的攤子，排隊的人能排到馬路牙子上去。」
顧昭昭點頭。
「所以第三、第四路線只能安排在非集市日用。周三周六禁用。碰上下雪結冰也得禁，路面滑，車走得更慢，停的時間更長。」
江屹拿過排班表，當場拿筆劃掉了幾格。
「明白，隨機數表照用，但先把不適用的路線剔出去再抽。」
顧昭昭點頭。
「還有一個，學校到基地那條路，下午四點半到五點半是工廠下班時間，自行車流量大，整條路都是人，不適合臨時停車換車。」
裴凜從門外進來，正聽到這一句。
他翻開本子。
「那換車點往前挪？挪到糧站後門行不行？」
顧昭昭想了幾秒，搖了下頭。
「糧站人多嘴雜，每天進出領糧換票的不少，來來去去都是面熟的街坊，多一輛生面孔的車停那兒，容易被人念叨。換到印刷廠舊倉庫外側吧——那邊下午車少人少，圍牆高，視線範圍清楚，進出也不打眼。」
江屹看向裴凜。
「去實地核實一下。」
裴凜應了一聲，合上本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