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夏國白人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2032年3月,華盛頓特區,白宮戰情室。

  橢圓形的長桌旁坐滿了人,但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牆上的大屏幕顯示著三組數據,每一組都觸目驚心。

  第一組:GDP對比。

  - 夏國:32.7萬億美元。

  - 鷹醬:31.9萬億美元。

  - 差距:0.8萬億美元 。

  第二組:東亞軍事力量對比。

  - 夏國航母戰鬥群:7支(含2艘核動力)。

  - 鷹醬西太平洋部署:3支。

  - 夏國第五代戰機:1800架。

  - 鷹醬亞太部署:450架。

  - 夏國高超音速飛彈:已實戰部署12型。

  - 鷹醬:仍在試驗階段。

  第三組:資本流向(2021-2031)。

  - 流入夏國的外國直接投資累計:8.2萬億美元。

  - 流出鷹醬的資本累計:4.7萬億美元。

  - 備註:近六個月,鷹醬超級富豪向夏國轉移資產速度加快300%。

  國家安全顧問約翰·米勒敲了敲桌子:「先生們,女士們,數據已經在這裡了。我們不再是世界第一經濟體,在東亞的軍事優勢已經喪失,資本在用腳投票。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辦?」

  國防部長威廉·卡特臉色鐵青:「軍事上,我們需要至少五年時間和三萬億美元投入,才能重建在西太平洋的優勢。但問題是——國會會批准嗎?納稅人願意付錢嗎?」

  「不會。」財政部長莎拉·陳直言不諱,「最新民調顯示,72%的鷹醬人認為『與夏國對抗不符合鷹醬利益』,65%認為『應該接受夏國崛起的事實』。更重要的是,富豪階層正在把資產轉移到夏國。他們不會支持一場可能損害自己財產的政策。」

  「所以他們選擇了逃跑而不是戰鬥?」總統托馬斯·威爾遜揉了揉太陽穴。這位七十五歲的老人在任六年,見證了鷹醬從絕對優勢到被追趕再到被超越的全過程。

  「不是逃跑,是理性選擇。」莎拉冷靜地說,「夏國有更穩定的政治環境、更完善的基礎設施、更高效的政府服務,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伏羲』。任何企業都想用上那種級別的人工智慧。」

  提到「伏羲」,所有人沉默了。

  那個在去年網絡戰中讓鷹醬顏面掃地的超級人工智慧,如今已經成為夏國科技騰飛的核心引擎。根據情報,在「伏羲」輔助下,夏國科研效率提升了百倍,專利申請量是鷹醬的三倍,論文引用量是鷹醬的五倍。

  「我們也在研發自己的超級AI。」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馬克說。

  「進展呢?」

  「……遇到瓶頸。我們缺少關鍵算法,而關鍵算法……」馬克看了一眼CIA局長,「被夏國人拿走了。」

  CIA局長低下頭。

  去年那場網絡戰的慘敗,至今仍是情報界的恥辱。

  「所以,」總統總結,「經濟上我們落後了,軍事上我們在東亞劣勢了,科技上我們被甩開了,資本在逃離。我們還有什麼牌?」

  長久的沉默。

  然後,一個聲音從角落響起。

  是白宮高級文化顧問,羅伯特·亨特,一位六旬學者,研究東西方文化關係四十年。

  「總統先生,各位,」羅伯特緩緩開口,「我們可能忽略了一個維度:文化維度。」

  「文化?」國防部長皺眉,「文化能解決航母數量不足的問題嗎?」

  「不能。但文化能解決人心的問題。」羅伯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縱觀歷史,大國興衰從來不只是經濟軍事的競爭,更是文化認同的競爭。羅馬征服希臘後,接受了希臘文化;滿清入主中原後,接受了儒家文化;鷹醬成為世界霸主後,全世界接受了鷹醬文化。」

  「所以?」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夏國正在崛起,他們的文化——儒家思想、道家哲學、東方神秘學——正在全球擴散。洛杉磯的河伯紀念堂,每年有三百萬人參觀;好萊塢在拍夏國題材電影;大學裡東亞研究成為熱門。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下一代人可能會認為,夏國文化才是先進的。」

  「那你的建議是什麼?」

  羅伯特深吸一口氣:「重新定義夏國文化——或者說,重新定義夏國人。」

  他調出了一份文件,標題是《東亞人種與高加索人種的基因聯繫及文化同源性研究》。

  「過去一年,我組織了一個跨學科團隊,包括遺傳學家、歷史學家、語言學家、考古學家。我們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夏國人,至少是華北地區的夏國人,在基因上與高加索人種有密切關聯。」

  戰情室里響起竊竊私語。

  「具體說,」羅伯特繼續,「我們分析了三千年前商周時期的古DNA,發現其中含有大量印歐語系人群的基因標記。這些人群可能通過中亞草原,在青銅時代早期遷徙到黃河流域,帶來了戰車、青銅冶煉技術和早期文字。」

  「所以夏國人是……白人?」國務卿懷疑地問。

  「不完全是。但我們可以論證:夏國文明的核心創造者——那些建立了早期國家、創造了文字、發展了哲學的人——具有白人血統。而夏國文化中的精華部分:儒家強調的理性、秩序、道德,道家強調的個人自由、自然法則,都與西方古典思想高度契合。」

  羅伯特越說越激動:「我們可以重新構建敘事:夏國之所以成功,不是因為他們是夏國,而是因為他們內在的『白人特質』——理性、勤奮、創新。而當他們接受紅色主義後,這些特質被壓制了;現在之所以復興,是因為他們實際上在回歸『白人文明』的根源。」

  戰情室一片寂靜。

  這個想法太過……離奇。太過……荒謬。

  但仔細想想,又似乎有某種扭曲的邏輯。

  「這樣做有什麼好處?」總統問。

  「三個好處。」羅伯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消解『夏國威脅論』。如果夏國人本質上是『白人文明』的一部分,那麼他們的崛起就不是『黃禍』,而是白人文明內部的權力轉移——就像從約翰牛轉移到鷹醬一樣。」

  「第二,維持西方文化優越感。我們可以說:夏國成功是因為他們像我們,而不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的獨特優勢。這樣,鷹醬民眾的心理落差會減小。」

  「第三,為未來的合作鋪路。如果夏國人是『榮譽白人』,那麼鷹醬夏國合作就不是與異質文明合作,而是白人文明內部的合作。這更容易被民眾接受。」

  國防部長搖頭:「這太荒謬了。夏國人會接受這種說法嗎?」

  「他們當然不會接受。」羅伯特承認,「但沒關係。這個敘事不是給夏國人看的,是給鷹醬人、給西方世界看的。我們要解決的是鷹醬人的心理問題,不是夏國人的認同問題。」

  總統陷入沉思。

  過了很久,他問:「學術界會支持嗎?」

  「我已經聯繫了哈佛、耶魯、斯坦福的二十幾位教授。只要政府提供研究經費,他們願意發表相關論文。」羅伯特說,「事實上,已經有幾位在私下研究類似課題了。」

  「媒體呢?」

  「福克斯新聞已經表示有興趣。《華爾街日報》願意開專欄。《紐約時報》……可能需要更多說服,但可以爭取。」

  「宗教界呢?」

  「我明天約了全國福音派協會主席。我們可以論證:夏國人本質上是一神論者,儒家『天』的概念接近上帝,道家『道』接近邏各斯。夏國人之所以沒有全面接受基督教,是因為傳教方式不對,而不是文化排斥。」

  總統環視眾人:「你們怎麼看?」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國務卿緩緩開口:「總統先生,從現實主義角度,這個計劃……可能有用。我們需要一個故事,來解釋為什麼我們輸了,為什麼夏國贏了,同時不讓鷹醬人失去自信。這個故事,至少邏輯自洽。」

  國防部長補充:「而且成本很低。比起造航母,資助幾項研究便宜多了。」

  莎拉·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雖然作為華裔,我個人覺得這很……可笑。但站在財政部長的立場,如果這能穩定資本市場,減少資本外流,我願意支持。」

  總統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不是改變事實,而是改變人們對事實的理解。不是用實力贏回優勢,而是用話語重構現實。

  這是承認失敗的最優雅方式:不是我們輸了,而是「我們」贏了——只是「我們」的定義變了。


  「好吧。」總統睜開眼,「羅伯特,去做吧。預算從文化事務經費里出,需要多少?」

  「初期五千萬美元,用於資助研究、舉辦會議、媒體宣傳。」

  「批准了。」總統頓了頓,「但要低調進行。不要大張旗鼓,先從學術期刊開始,慢慢擴散到大眾媒體。」

  「明白。」

  三個月後,2032年6月。

  《鷹醬人類遺傳學雜誌》發表了一篇重磅論文:《青銅時代東西方基因流動及其對華夏文明形成的影響》。論文作者來自哈佛、斯坦福、牛津三所大學,數據詳實,論證嚴謹。

  核心結論:古華北人群含有30%-40%的西方草原人群基因,這些基因攜帶者可能帶來了關鍵技術和社會組織方式,促進了早期夏國國家的形成。

  論文本身是嚴肅的學術研究,但媒體摘要變成了:「科學家證實:夏國文明由白人建立。」

  緊接著,《歷史研究》季刊發表了《軸心時代的東西方哲學共鳴:孔子與蘇格拉底的比較研究》,論證儒家思想與希臘哲學在理性、道德、教育觀上的高度相似。

  《比較宗教學》發表了《「天」與「上帝」:早期夏國一神論傾向研究》,認為商周時期的「天」崇拜本質上是單一主神信仰。

  這些論文在學術界引起了激烈爭論。很多學者批評這是「學術投機」「政治化研究」,但不可否認,它們吸引了大量關注。

  大眾媒體開始跟進。

  福克斯新聞製作了專題片《白色東方:被遺忘的文明紐帶》,用精美的動畫展示「白人遷徙創造夏國文明」的敘事。

  《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寫道:「夏國的成功不應讓我們恐懼,而應讓我們自豪——因為這證明了白人文明基因的強大生命力。無論在哪裡,無論以什麼形式,白人文明的理性、創新、奮鬥精神都能創造奇蹟。」

  社交媒體上,話題#ChineseAreWhite(夏國人是白人)登上熱搜。有人嘲諷,有人認真,有人困惑,有人憤怒。

  但漸漸地,一種聲音開始占據上風:也許夏國真的不可怕,他們只是「像我們」,只是「終於活成了我們期待的樣子」。

  這種聲音,恰恰是很多人需要的心理安慰。

  2032年8月,全國福音派協會年會上,主席詹姆斯·福克納發表演講:

  「兄弟們,姐妹們,多年來我們一直為夏國的靈魂祈禱。我們看到那個國家沒有上帝,心中充滿憂傷。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夏國從來不是無神之地!」

  他展示了各種「證據」:儒家經典中對「天」的敬畏,古代祭祀的儀式,民間對善惡報應的信仰……

  「夏國人一直在尋找上帝,只是他們不知道上帝的名字!而現在,上帝正在夏國做工。我們看到夏國崛起,看到夏國繁榮,這不是偶然——這是上帝對夏國人的祝福,是對他們內心虔誠的回報!」

  台下一片「阿門」聲。

  「所以,讓我們改變對夏國的看法。他們不是異教徒,他們是『預備中的信徒』。他們不是敵人,他們是失散已久的兄弟。讓我們為夏國祈禱,不是祈禱他們改變,而是祈禱他們認識到——他們一直以來所相信的『天』,就是我們的上帝!」

  演講視頻在基督教媒體瘋傳。

  許多保守派基督徒開始重新思考夏國。如果夏國人本質上是「預備基督徒」,如果他們的成功是「上帝的祝福」,那麼反對夏國就變成了反對上帝的意志。

  這種思想轉變悄然發生。

  望曦鎮,三清觀。

  清源把一份英文報紙放在陳長安面前,頭條標題是《夏國崛起證明白人文明優越性》。

  「師父,鷹醬人開始胡說八道了。」

  陳長安掃了一眼文章,笑了笑:「不是胡說八道,是認輸的另一種方式。」

  「認輸?」

  「當一個強者被弱者超越時,他有兩種選擇:承認自己不如對方,或者聲稱對方實際上是自己的同類。」陳長安放下報紙,「前者傷自尊,後者保面子。鷹醬人選擇了後者。」

  「可這太荒謬了。」

  「荒謬,但有用。」陳長安望向遠方,「文化霸權從來不是靠真理維持的,是靠敘事維持的。鷹醬人用兩百年構建了『西方中心主義』敘事,現在這個敘事被現實衝擊了,他們不是在修正敘事,是在擴展敘事——把夏國也包括進『西方』。」


  清源若有所思:「那我們要反駁嗎?」

  「不必。」陳長安搖頭,「狗吠火車,徒勞無功。他們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做什麼。GDP第一是我們做出來的,科技領先是我們研發出來的,資本流入是我們吸引來的。事實勝於雄辯。」

  「可是……」

  「讓他們說去吧。」陳長安笑了笑,「等再過十年,等夏國在各方面都遙遙領先,等全世界都學習中文、研究夏國文化、嚮往夏國生活時,他們會發現,今天這些論證有多麼可笑。」

  清源點頭:「也是。對了,姬嵐同志讓我轉告,在『伏羲』輔助下,今年夏國GDP增速預計達到9%,是鷹醬的三倍。差距會越拉越大。」

  「很好。」

  陳長安起身,走向道觀外。

  山下的望曦鎮,又來了幾輛豪車——是鷹醬富豪,來考察投資環境的。

  他們中的一些人,可能也讀過那些「夏國白人」的論文,可能也相信夏國成功是因為「白人基因」。

  但那有什麼關係呢?

  重要的是,他們帶著錢來了,帶著技術來了,帶著對夏國的認可來了。

  至於他們心裡怎麼想,怎麼自我安慰,那是他們的事。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微弱的靈氣——來自輪迴大陣,來自那些被轉化的業力靈魂。

  世界在變,時代在變。

  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實力決定話語權,事實勝過雄辯。

  鷹醬人的文化重構,不過是黃昏時的最後絢爛。

  真正的黎明,在東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