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心如淵，煉心為鏡
2029年2月，望曦鎮，三清觀後山。
陳長安盤坐在輪迴大陣中央，雙目微閉，眉頭卻微微蹙起。
李佑國的聲音從萬魂幡中傳來：「主人，您已靜坐三日，可是在推演什麼？」
「心。」陳長安緩緩睜眼，「我在想人心。」
「人心？」
「修煉體系鋪開，啟靈者漸多，資源分配、功法傳承、權力結構……皆會引發人心之變。」陳長安站起身，走向山崖邊，望向東方，「更重要的是，若外國勢力滲透，間諜混入修士隊伍，竊取功法、破壞體系，後果不堪設想。」
李佑國沉默片刻：「主人可有何對策？」
陳長安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虛畫。靈力如絲，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符文陣列，層層疊疊，暗合天道。
「我在推演一陣。」他解釋道，「名曰『煉心陣』。入陣者，會陷入深層幻境，心中隱秘、真實意圖、過往罪孽，皆會在幻境中顯露。無需拷問，無需逼供，入陣即顯本心。」
符文陣列越來越複雜，最後化作一個直徑三尺的光陣，懸浮空中，緩緩旋轉。陣中似有無數光影流轉，隱約可見紅塵萬象、人心百態。
「此陣消耗如何？」李佑國問。
「十枚靈石，可運轉一月。」陳長安伸手一點，光陣收入掌心，化作一卷陣圖，「覆蓋範圍可大可小，小可布於門庭，大可設於廣場。陣力溫和，若非心中有鬼，入陣只覺神清氣爽；若心懷叵測，則幻象叢生，口吐真言。」
他頓了頓：「我將陣圖傳給清源。讓他在啟靈中心、修煉基地、要害部門，皆布此陣。」
「主人思慮周全。」
陳長安卻搖頭：「非我思慮周全，是人心本就難測。此法雖好，但也只能防範未然。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他望向東方，眼神深邃。
三日後，金陵紫金山清虛觀。
清源接過陳長安通過玉符傳來的陣圖，神識一掃，面露震撼：「煉心陣……師父真是……」
清心等人圍過來，看完陣圖原理，皆倒吸涼氣。
「入陣即顯本心，這比任何測謊儀都厲害！」清濟驚嘆。
「不止。」清源指著陣圖一角，「你們看，此陣還有溫養心神之效。心志堅定、胸懷坦蕩者入陣，反能鞏固道心，提升神識。」
清悅若有所思：「師父這是要我們布下兩道篩子——一道篩忠誠，一道篩心性。」
「正是。」清源收起陣圖，「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開始。清濟，你帶十人去四九城，在國家修真研究院布陣。清靜，你去上滬，光刻機研發中心、核聚變實驗室，這些要害部門優先布置。清悅，你去各大軍事基地……」
分配完畢，眾人立刻行動。
三月底，全國三百餘處要害場所，皆布下了煉心陣。陣法布置在入口處、會議室、甚至食堂——看似普通的裝飾圖案，實則是檢測人心的天網。
而此時，一張看不見的網，也正在悄然收緊。
鷹醬，蘭利，CIA總部。
局長詹姆斯·卡特盯著大屏幕上的衛星照片，那是夏國各地的修煉基地、科研中心。照片下方，是一份份情報摘要：
「集體返老還童……」
「殲-35做出人類不可能完成的機動……」
「核聚變突破，光刻機領先……」
「某種『特殊人才』選拔計劃在全國展開……」
他按下通話鍵：「『鼴鼠』們啟動得如何了？」
助理的聲音傳來：「已啟動十七人，都是潛伏十年以上的高級別人員。其中六人已進入夏國『特殊人才』計劃的考察名單。」
「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夏國發生了什麼。尤其是那個『特殊人才』計劃，我要知道核心秘密。」
「明白。」
掛斷通訊，卡特揉了揉眉心。
作為CIA局長，他經歷過冷戰、反恐戰爭，見過無數秘密。但這一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夏國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而鷹醬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那些返老還童的、那些超越人類極限的飛行員、那些突然爆發的科技突破……這一切背後，一定有一個驚人的秘密。
而他派出的「鼴鼠」，就是揭開秘密的關鍵。
2029年3月15日，四九城，國家修真研究院。
今天是新一批科研人員啟靈的初審日。通過初審者，將進入為期一個月的考察期，合格後方可正式啟靈。
研究院大廳入口處，地面上鑲嵌著一個直徑五米的太極八卦圖案——那是煉心陣的偽裝。
一位位科研人員走入大廳。
大多數人走過太極圖時，毫無異狀，甚至有人覺得精神一振。但輪到第三十七人時，異變突生。
此人名叫周明哲，四十二歲，中科院材料學研究所副所長，長江學者，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獲得者。表面上看，他是典型的愛國科學家——出身貧寒，靠助學貸款讀完博士，學成歸國，成果斐然。政審材料清白無瑕。
但當他踏上太極圖的瞬間，整個人突然僵住。
雙眼發直，表情呆滯，嘴唇開始翕動。
「代號『學者』……任務進展順利……已取得信任……進入下一階段……」
聲音不大，但大廳里很安靜，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負責初審的國安人員臉色大變，立刻上前：「周教授？周教授？」
周明哲毫無反應，繼續喃喃：「光刻機資料……已傳送三次……獎勵……我要獎勵……」
「抓住他！」
兩名國安人員一左一右按住周明哲，但他依然沉浸在幻境中，開始說出一連串詳細信息：
「上線代號『灰鴿』，聯繫方式……藏匿地點……下次接頭時間……」
「研究所的助理小王也是我們的人……」
「三年前那份航空發動機圖紙是我泄露的……」
大廳里，其他科研人員目瞪口呆。
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學家，竟然是間諜？而且潛伏多年，竊取了無數機密？
國安人員迅速將周明哲帶離，封鎖現場，控制所有知情者。
消息傳到清源那裡時，他正在金陵布置新的煉心陣。
聽完匯報，清源沉默良久。
「師父的擔憂，成真了。」他對身邊的清心說，「這才第一個陣，就挖出這麼大一條魚。其他地方呢？」
清心臉色凝重：「剛收到消息，上滬那邊也抓了兩個。一個是核聚變實驗室的高級工程師，一個是某軍工企業的副總設計師。都是在煉心陣里自己說出來的。」
清源深吸一口氣：「通知所有布陣點，提高警惕。另外……啟動『深度篩查』計劃。」
「深度篩查？」
「對所有已啟靈的修士，全部過一遍煉心陣。」清源眼中閃過冷光，「尤其是那些身處要害崗位的。」
清心一驚：「這……涉及面太廣，會不會引發恐慌？」
「恐慌總比泄露好。」清源沉聲道，「修煉體系是國之重器，絕不能有失。」
命令下達。
一場席捲全國的秘密篩查，悄然展開。
接下來一個月，煉心陣成了所有要害部門的「標配」。
而結果，觸目驚心。
在四九城某國防研究所，一位工作了二十五年的老專家，在煉心陣中哭喊著：「我對不起國家……當年那筆錢……我女兒的病需要錢……」
在西部某飛彈基地，一名少校軍官入陣後，突然跪地磕頭：「我不是人……他們把照片寄給我老婆……我沒辦法……」
在南方某港口城市，海關緝私處處長在陣中狂笑：「一年八百萬美元……值了……反正抓不完……」
更可怕的是，有些間諜已經深深嵌入體系。
某省科技廳副廳長，即將調任國家科技部——他在煉心陣中吐露，自己為鷹醬服務了十八年，傳遞的情報涉及航天、軍工、能源等多個領域。
某知名大學副校長，學術權威，培養了無數弟子——他在幻境中詳細交代了如何利用學術交流，為鷹醬招募年輕科學家。
某央企海外事業部總經理，經常代表國家談判——他承認多次在關鍵談判中故意讓步，換取美方提供的「退休保障」。
一樁樁，一件件，令人心寒。
張會長和李處長拿到匯總報告時，手都在抖。
「三百七十一人……」李處長聲音發澀，「涉及二十七個省市，十六個部委，九大軍工集團，三十八所高校和科研院所……」
張會長閉上眼睛：「這些還只是煉心陣發現的。那些沒發現的呢？那些還沒暴露的呢？」
「必須擴大篩查範圍。」李處長咬牙，「所有接觸過核心機密的人員，全部過陣。」
「但煉心陣數量有限，布陣需要時間，也需要修士維持。」
這時，清源推門而入：「二位，我有個提議。」
「請講。」
「讓修煉了《靈識觀想法》《神魂蘊養訣》的修士，參與審訊和偵察。」清源道，「這些功法專修神識，修煉到一定層次，可進行淺層讀心、催眠引導。配合煉心陣，效果更佳。」
張會長眼睛一亮：「有多少這樣的修士？」
「目前鍊氣四層以上、主修神魂功法的，有八十七人。」清源取出一份名單，「其中包括心理專家、刑偵高手、情報分析師。他們本就是各領域的精英，修煉後能力倍增。」
「好！立刻組建『修士反諜組』，你任組長！」
三天後，「修士反諜組」正式成立。
八十七名修士，分成十七個小隊，奔赴全國各地。
他們帶來的，是降維打擊。
上滬，某外資企業夏國區總部。
反諜組第三小隊隊長趙衛國——前國安偵察員，現鍊氣五層修士——正坐在會議室里。他對面，是公司副總裁，美籍華人，David Wang。
「王總，我們例行調查，請您配合。」趙衛國微笑。
David Wang神色自若：「當然，我們公司一直守法經營。」
趙衛國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雙眼深處，有淡淡靈光流轉——《靈識觀想法》運轉。
十分鐘後，David Wang開始冒汗。他感覺對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靈魂，自己的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我……我去趟洗手間。」他起身想走。
「坐下。」趙衛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是靈力加持的「震懾」，普通人心神根本抵擋不住。
David Wang癱坐在椅子上，眼神開始渙散。
「你的真實身份？」趙衛國問。
「CIA……代號『商人』……」
「任務？」
「搜集夏國經濟情報……招募政府官員……破壞中美談判……」
「上線？」
「紐約……聯繫人……」
一問一答，David Wang如同提線木偶，將潛伏二十年的經歷全部交代。包括他發展的十二名下線，涉及的七個政府部門，傳遞的數百份機密文件。
錄音錄像，證據確鑿。
同一時間，在全國各地，類似場景不斷上演。
修煉了催眠術的修士，配合煉心陣，成了間諜的噩夢。
有的間諜在睡夢中被引導，夢話說出全部秘密。
有的在審訊中，被修士一個眼神就擊潰心理防線。
有的甚至在日常交談中，被修士用神識探測到異常情緒波動，順藤摸瓜挖出整個網絡。
鷹醬花費數十年、耗資數百億美元建立的情報網，在「修真反諜」面前，如同紙糊的城牆。
2029年4月底，蘭利。
詹姆斯·卡特看著手中不斷傳來的噩耗，臉色鐵青。
「『學者』暴露，被捕。」
「『商人』失聯，確認被捕。」
「『工程師』、『教師』、『醫生』……十七個高級別人員，全部失聯。」
「夏國方面突然開展大規模反間諜行動，我們的網絡……幾乎全滅。」
助理的聲音在顫抖：「局長，這不對勁。夏國這次行動太精準了，好像……好像他們能看透人心。」
卡特一拳砸在桌上：「看透人心？你以為這是科幻小說嗎？！」
「可是事實就是……」助理硬著頭皮，「我們的人一進入某些區域，或者接觸某些人，就莫名其妙暴露。有些甚至自己跑到國安局自首，說胡話一樣交代所有事情。」
卡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調出衛星照片，放大夏國各地要害部門。那些建築入口處，似乎都有某種圖案……
「把這些圖案全部截取，交給技術分析部門。」他下令，「另外，通知『鼴鼠』們全部進入靜默狀態，沒有命令不得行動。」
「可是……很多已經失聯了。」
「那就通知還能聯繫上的！」卡特怒吼。
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夏國到底掌握了什麼技術？能如此精準地識別間諜？
如果這種技術普及，那鷹醬在夏國的情報工作，將徹底歸零。
更可怕的是，如果這種技術反向輸出，滲透到鷹醬……
他不敢想下去。
金陵，清虛觀。
清源向陳長安匯報進展：「師父，煉心陣配合修士反諜，效果顯著。目前已挖出外國間諜及相關人員共計一千二百餘人，其鷹醬占八成。涉及政治、經濟、軍事、科技等各個領域。」
玉符中傳來陳長安的聲音：「很好。但勿要自滿。間諜只是表面，真正的危險，是修煉體系內部的隱患。」
「隱患？」
「嫉妒、貪婪、傲慢、懶惰……人性，在獲得力量後會放大。」陳長安緩緩道，「今日他們因忠誠而修煉，明日就可能因力量而膨脹。煉心陣要長期布設，不僅防外諜，更要防內變。」
清源心中一凜：「弟子明白。」
「另外，注意鷹醬方面的反撲。情報網絡被毀，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望曦鎮這邊，我會加強戒備。」
「師父保重。」
通訊結束。
清源走出靜室，看著觀中修煉的弟子們。
這些年輕人，都是萬里挑一的良才美質，心性純良。但十年後、二十年後呢？當力量增長，當地位提升，當誘惑增多……
人心如淵，深不可測。
煉心陣能測一時，能測一世嗎？
他想起陳長安說過的話：「真正的修煉，修的是心。心若不正，力量越強，危害越大。」
清源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從今往後，所有清虛觀弟子，每月必須入煉心陣一次。
不是為了檢測忠誠，而是為了——自省。
唯有常懷敬畏，常思己過，方能持心守正，不為力量所惑。
他望向西方，那是望曦鎮的方向。
師父獨自守在那裡，守護著靈石的源頭，守護著這個文明的火種。
而他們這些弟子，要做的，就是讓這火焰純淨燃燒，不被污染，不被扭曲。
路還很長。
但至少，第一步已經邁出。
望曦鎮，深夜。
陳長安站在三清觀屋頂，遙望東方。
李佑國的聲音傳來：「主人，今日又有三名間諜在煉心陣中暴露。鷹醬的情報網，怕是真要斷了。」
「斷了好。」陳長安淡淡道，「斷了，他們才會清醒，才會明白——時代變了。」
「主人，我有一事不明。」
「說。」
「您既然能推演煉心陣，為何不推演更厲害的陣法？直接震懾天下，讓所有人心懷敬畏，不敢生異心？」
陳長安笑了：「李佑國，你可知天道為何？」
「天道……無情？至公？」
「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陳長安望向星空，「我布煉心陣，是為防範，而非控制。人心可導不可迫，可育不可制。若用陣法強行控制人心，那與邪魔何異？」
他頓了頓：「修煉文明，終究要建立在自由意志之上。有人選擇忠誠，有人選擇背叛；有人選擇奉獻，有人選擇自私。我們要做的，是讓忠誠者得道，讓背叛者受懲，讓奉獻者受尊，讓自私者自省。」
「如此，文明才有活力，才有未來。」
李佑國沉默良久：「末將……懂了。」
陳長安不再說話。
他望向星空深處，那裡有無盡的星辰，無盡的世界。
這個地球上的修真文明，才剛剛萌芽。前路有風有雨，有內有外，有忠誠有背叛，有堅守有墮落。
但這就是文明。
複雜，矛盾，卻也因此而真實，而精彩。
他布下煉心陣，清除了外部的蛀蟲。
但真正的考驗——人心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他，會在這裡看著。
看著這個文明，如何在光明與陰影中，走出自己的路。
夜風吹過，道袍輕揚。
陳長安閉目，入定。
在他身後，輪迴大陣的金光映亮山谷，如同不滅的燈塔，指引著這個新生文明的方向。
而東方，朝陽即將升起。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陳長安盤坐在輪迴大陣中央，雙目微閉，眉頭卻微微蹙起。
李佑國的聲音從萬魂幡中傳來：「主人，您已靜坐三日，可是在推演什麼？」
「心。」陳長安緩緩睜眼，「我在想人心。」
「人心？」
「修煉體系鋪開，啟靈者漸多，資源分配、功法傳承、權力結構……皆會引發人心之變。」陳長安站起身，走向山崖邊，望向東方，「更重要的是，若外國勢力滲透，間諜混入修士隊伍，竊取功法、破壞體系，後果不堪設想。」
李佑國沉默片刻：「主人可有何對策？」
陳長安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虛畫。靈力如絲，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符文陣列，層層疊疊，暗合天道。
「我在推演一陣。」他解釋道，「名曰『煉心陣』。入陣者，會陷入深層幻境，心中隱秘、真實意圖、過往罪孽，皆會在幻境中顯露。無需拷問，無需逼供，入陣即顯本心。」
符文陣列越來越複雜，最後化作一個直徑三尺的光陣，懸浮空中，緩緩旋轉。陣中似有無數光影流轉，隱約可見紅塵萬象、人心百態。
「此陣消耗如何？」李佑國問。
「十枚靈石，可運轉一月。」陳長安伸手一點，光陣收入掌心，化作一卷陣圖，「覆蓋範圍可大可小，小可布於門庭，大可設於廣場。陣力溫和，若非心中有鬼，入陣只覺神清氣爽；若心懷叵測，則幻象叢生，口吐真言。」
他頓了頓：「我將陣圖傳給清源。讓他在啟靈中心、修煉基地、要害部門，皆布此陣。」
「主人思慮周全。」
陳長安卻搖頭：「非我思慮周全，是人心本就難測。此法雖好，但也只能防範未然。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他望向東方，眼神深邃。
三日後，金陵紫金山清虛觀。
清源接過陳長安通過玉符傳來的陣圖，神識一掃，面露震撼：「煉心陣……師父真是……」
清心等人圍過來，看完陣圖原理，皆倒吸涼氣。
「入陣即顯本心，這比任何測謊儀都厲害！」清濟驚嘆。
「不止。」清源指著陣圖一角，「你們看，此陣還有溫養心神之效。心志堅定、胸懷坦蕩者入陣，反能鞏固道心，提升神識。」
清悅若有所思：「師父這是要我們布下兩道篩子——一道篩忠誠，一道篩心性。」
「正是。」清源收起陣圖，「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開始。清濟，你帶十人去四九城，在國家修真研究院布陣。清靜，你去上滬，光刻機研發中心、核聚變實驗室，這些要害部門優先布置。清悅，你去各大軍事基地……」
分配完畢，眾人立刻行動。
三月底，全國三百餘處要害場所，皆布下了煉心陣。陣法布置在入口處、會議室、甚至食堂——看似普通的裝飾圖案，實則是檢測人心的天網。
而此時，一張看不見的網，也正在悄然收緊。
鷹醬，蘭利，CIA總部。
局長詹姆斯·卡特盯著大屏幕上的衛星照片，那是夏國各地的修煉基地、科研中心。照片下方，是一份份情報摘要：
「集體返老還童……」
「殲-35做出人類不可能完成的機動……」
「核聚變突破，光刻機領先……」
「某種『特殊人才』選拔計劃在全國展開……」
他按下通話鍵：「『鼴鼠』們啟動得如何了？」
助理的聲音傳來：「已啟動十七人，都是潛伏十年以上的高級別人員。其中六人已進入夏國『特殊人才』計劃的考察名單。」
「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夏國發生了什麼。尤其是那個『特殊人才』計劃，我要知道核心秘密。」
「明白。」
掛斷通訊，卡特揉了揉眉心。
作為CIA局長，他經歷過冷戰、反恐戰爭，見過無數秘密。但這一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夏國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而鷹醬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那些返老還童的、那些超越人類極限的飛行員、那些突然爆發的科技突破……這一切背後，一定有一個驚人的秘密。
而他派出的「鼴鼠」，就是揭開秘密的關鍵。
2029年3月15日，四九城，國家修真研究院。
今天是新一批科研人員啟靈的初審日。通過初審者，將進入為期一個月的考察期，合格後方可正式啟靈。
研究院大廳入口處，地面上鑲嵌著一個直徑五米的太極八卦圖案——那是煉心陣的偽裝。
一位位科研人員走入大廳。
大多數人走過太極圖時，毫無異狀，甚至有人覺得精神一振。但輪到第三十七人時，異變突生。
此人名叫周明哲，四十二歲，中科院材料學研究所副所長，長江學者，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獲得者。表面上看，他是典型的愛國科學家——出身貧寒，靠助學貸款讀完博士，學成歸國，成果斐然。政審材料清白無瑕。
但當他踏上太極圖的瞬間，整個人突然僵住。
雙眼發直，表情呆滯，嘴唇開始翕動。
「代號『學者』……任務進展順利……已取得信任……進入下一階段……」
聲音不大，但大廳里很安靜，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負責初審的國安人員臉色大變，立刻上前：「周教授？周教授？」
周明哲毫無反應，繼續喃喃：「光刻機資料……已傳送三次……獎勵……我要獎勵……」
「抓住他！」
兩名國安人員一左一右按住周明哲，但他依然沉浸在幻境中，開始說出一連串詳細信息：
「上線代號『灰鴿』，聯繫方式……藏匿地點……下次接頭時間……」
「研究所的助理小王也是我們的人……」
「三年前那份航空發動機圖紙是我泄露的……」
大廳里，其他科研人員目瞪口呆。
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學家，竟然是間諜？而且潛伏多年，竊取了無數機密？
國安人員迅速將周明哲帶離，封鎖現場，控制所有知情者。
消息傳到清源那裡時，他正在金陵布置新的煉心陣。
聽完匯報，清源沉默良久。
「師父的擔憂，成真了。」他對身邊的清心說，「這才第一個陣，就挖出這麼大一條魚。其他地方呢？」
清心臉色凝重：「剛收到消息，上滬那邊也抓了兩個。一個是核聚變實驗室的高級工程師，一個是某軍工企業的副總設計師。都是在煉心陣里自己說出來的。」
清源深吸一口氣：「通知所有布陣點，提高警惕。另外……啟動『深度篩查』計劃。」
「深度篩查？」
「對所有已啟靈的修士，全部過一遍煉心陣。」清源眼中閃過冷光，「尤其是那些身處要害崗位的。」
清心一驚：「這……涉及面太廣，會不會引發恐慌？」
「恐慌總比泄露好。」清源沉聲道，「修煉體系是國之重器，絕不能有失。」
命令下達。
一場席捲全國的秘密篩查，悄然展開。
接下來一個月，煉心陣成了所有要害部門的「標配」。
而結果，觸目驚心。
在四九城某國防研究所，一位工作了二十五年的老專家，在煉心陣中哭喊著：「我對不起國家……當年那筆錢……我女兒的病需要錢……」
在西部某飛彈基地，一名少校軍官入陣後，突然跪地磕頭：「我不是人……他們把照片寄給我老婆……我沒辦法……」
在南方某港口城市，海關緝私處處長在陣中狂笑：「一年八百萬美元……值了……反正抓不完……」
更可怕的是，有些間諜已經深深嵌入體系。
某省科技廳副廳長，即將調任國家科技部——他在煉心陣中吐露，自己為鷹醬服務了十八年，傳遞的情報涉及航天、軍工、能源等多個領域。
某知名大學副校長，學術權威，培養了無數弟子——他在幻境中詳細交代了如何利用學術交流，為鷹醬招募年輕科學家。
某央企海外事業部總經理，經常代表國家談判——他承認多次在關鍵談判中故意讓步，換取美方提供的「退休保障」。
一樁樁，一件件，令人心寒。
張會長和李處長拿到匯總報告時，手都在抖。
「三百七十一人……」李處長聲音發澀，「涉及二十七個省市，十六個部委，九大軍工集團，三十八所高校和科研院所……」
張會長閉上眼睛：「這些還只是煉心陣發現的。那些沒發現的呢？那些還沒暴露的呢？」
「必須擴大篩查範圍。」李處長咬牙，「所有接觸過核心機密的人員，全部過陣。」
「但煉心陣數量有限，布陣需要時間，也需要修士維持。」
這時，清源推門而入：「二位，我有個提議。」
「請講。」
「讓修煉了《靈識觀想法》《神魂蘊養訣》的修士，參與審訊和偵察。」清源道，「這些功法專修神識，修煉到一定層次，可進行淺層讀心、催眠引導。配合煉心陣，效果更佳。」
張會長眼睛一亮：「有多少這樣的修士？」
「目前鍊氣四層以上、主修神魂功法的，有八十七人。」清源取出一份名單，「其中包括心理專家、刑偵高手、情報分析師。他們本就是各領域的精英，修煉後能力倍增。」
「好！立刻組建『修士反諜組』，你任組長！」
三天後，「修士反諜組」正式成立。
八十七名修士，分成十七個小隊，奔赴全國各地。
他們帶來的，是降維打擊。
上滬，某外資企業夏國區總部。
反諜組第三小隊隊長趙衛國——前國安偵察員，現鍊氣五層修士——正坐在會議室里。他對面，是公司副總裁，美籍華人，David Wang。
「王總，我們例行調查，請您配合。」趙衛國微笑。
David Wang神色自若：「當然，我們公司一直守法經營。」
趙衛國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雙眼深處，有淡淡靈光流轉——《靈識觀想法》運轉。
十分鐘後，David Wang開始冒汗。他感覺對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靈魂，自己的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我……我去趟洗手間。」他起身想走。
「坐下。」趙衛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是靈力加持的「震懾」，普通人心神根本抵擋不住。
David Wang癱坐在椅子上，眼神開始渙散。
「你的真實身份？」趙衛國問。
「CIA……代號『商人』……」
「任務？」
「搜集夏國經濟情報……招募政府官員……破壞中美談判……」
「上線？」
「紐約……聯繫人……」
一問一答，David Wang如同提線木偶，將潛伏二十年的經歷全部交代。包括他發展的十二名下線，涉及的七個政府部門，傳遞的數百份機密文件。
錄音錄像，證據確鑿。
同一時間，在全國各地，類似場景不斷上演。
修煉了催眠術的修士，配合煉心陣，成了間諜的噩夢。
有的間諜在睡夢中被引導，夢話說出全部秘密。
有的在審訊中，被修士一個眼神就擊潰心理防線。
有的甚至在日常交談中，被修士用神識探測到異常情緒波動，順藤摸瓜挖出整個網絡。
鷹醬花費數十年、耗資數百億美元建立的情報網，在「修真反諜」面前，如同紙糊的城牆。
2029年4月底，蘭利。
詹姆斯·卡特看著手中不斷傳來的噩耗，臉色鐵青。
「『學者』暴露，被捕。」
「『商人』失聯，確認被捕。」
「『工程師』、『教師』、『醫生』……十七個高級別人員，全部失聯。」
「夏國方面突然開展大規模反間諜行動，我們的網絡……幾乎全滅。」
助理的聲音在顫抖：「局長，這不對勁。夏國這次行動太精準了，好像……好像他們能看透人心。」
卡特一拳砸在桌上：「看透人心？你以為這是科幻小說嗎？！」
「可是事實就是……」助理硬著頭皮，「我們的人一進入某些區域，或者接觸某些人，就莫名其妙暴露。有些甚至自己跑到國安局自首，說胡話一樣交代所有事情。」
卡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調出衛星照片，放大夏國各地要害部門。那些建築入口處，似乎都有某種圖案……
「把這些圖案全部截取，交給技術分析部門。」他下令，「另外，通知『鼴鼠』們全部進入靜默狀態，沒有命令不得行動。」
「可是……很多已經失聯了。」
「那就通知還能聯繫上的！」卡特怒吼。
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夏國到底掌握了什麼技術？能如此精準地識別間諜？
如果這種技術普及，那鷹醬在夏國的情報工作，將徹底歸零。
更可怕的是，如果這種技術反向輸出，滲透到鷹醬……
他不敢想下去。
金陵，清虛觀。
清源向陳長安匯報進展：「師父，煉心陣配合修士反諜，效果顯著。目前已挖出外國間諜及相關人員共計一千二百餘人，其鷹醬占八成。涉及政治、經濟、軍事、科技等各個領域。」
玉符中傳來陳長安的聲音：「很好。但勿要自滿。間諜只是表面，真正的危險，是修煉體系內部的隱患。」
「隱患？」
「嫉妒、貪婪、傲慢、懶惰……人性，在獲得力量後會放大。」陳長安緩緩道，「今日他們因忠誠而修煉，明日就可能因力量而膨脹。煉心陣要長期布設，不僅防外諜，更要防內變。」
清源心中一凜：「弟子明白。」
「另外，注意鷹醬方面的反撲。情報網絡被毀，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望曦鎮這邊，我會加強戒備。」
「師父保重。」
通訊結束。
清源走出靜室，看著觀中修煉的弟子們。
這些年輕人，都是萬里挑一的良才美質，心性純良。但十年後、二十年後呢？當力量增長，當地位提升，當誘惑增多……
人心如淵，深不可測。
煉心陣能測一時，能測一世嗎？
他想起陳長安說過的話：「真正的修煉，修的是心。心若不正，力量越強，危害越大。」
清源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從今往後，所有清虛觀弟子，每月必須入煉心陣一次。
不是為了檢測忠誠，而是為了——自省。
唯有常懷敬畏，常思己過，方能持心守正，不為力量所惑。
他望向西方，那是望曦鎮的方向。
師父獨自守在那裡，守護著靈石的源頭，守護著這個文明的火種。
而他們這些弟子，要做的，就是讓這火焰純淨燃燒，不被污染，不被扭曲。
路還很長。
但至少，第一步已經邁出。
望曦鎮，深夜。
陳長安站在三清觀屋頂，遙望東方。
李佑國的聲音傳來：「主人，今日又有三名間諜在煉心陣中暴露。鷹醬的情報網，怕是真要斷了。」
「斷了好。」陳長安淡淡道，「斷了，他們才會清醒，才會明白——時代變了。」
「主人，我有一事不明。」
「說。」
「您既然能推演煉心陣，為何不推演更厲害的陣法？直接震懾天下，讓所有人心懷敬畏，不敢生異心？」
陳長安笑了：「李佑國，你可知天道為何？」
「天道……無情？至公？」
「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陳長安望向星空，「我布煉心陣，是為防範，而非控制。人心可導不可迫，可育不可制。若用陣法強行控制人心，那與邪魔何異？」
他頓了頓：「修煉文明，終究要建立在自由意志之上。有人選擇忠誠，有人選擇背叛；有人選擇奉獻，有人選擇自私。我們要做的，是讓忠誠者得道，讓背叛者受懲，讓奉獻者受尊，讓自私者自省。」
「如此，文明才有活力，才有未來。」
李佑國沉默良久：「末將……懂了。」
陳長安不再說話。
他望向星空深處，那裡有無盡的星辰，無盡的世界。
這個地球上的修真文明，才剛剛萌芽。前路有風有雨，有內有外，有忠誠有背叛，有堅守有墮落。
但這就是文明。
複雜，矛盾，卻也因此而真實，而精彩。
他布下煉心陣，清除了外部的蛀蟲。
但真正的考驗——人心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他，會在這裡看著。
看著這個文明，如何在光明與陰影中，走出自己的路。
夜風吹過，道袍輕揚。
陳長安閉目，入定。
在他身後，輪迴大陣的金光映亮山谷，如同不滅的燈塔，指引著這個新生文明的方向。
而東方，朝陽即將升起。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