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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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莊主。」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洪亮,「聖人有云: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乃當世劍神,身份何等尊貴,豈能與此等殺孽深重、妄圖顛覆綱常的魔頭為伍?」

  一句話,直接給陳硯舟定了性。

  魔頭!

  洪七公當場就想發作,卻被黃藥師一個眼神按了下來。

  西門吹雪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

  「滾。」

  老者臉色一僵,似乎沒想到西門吹雪如此不給情面。他重重地用鳩頭杖一頓地,轉向陳硯舟,厲聲喝道:

  「陳硯舟!你無視朝廷法度,擅殺江湖同道,更立下『天下盟』此等犯上作亂之組織,蠱惑人心,攪亂天下!」

  「今日,我等奉衍聖公之命,前來問你一句——」

  「你!可知罪?」

  聲如洪鐘,字字誅心。

  他不是來動武的,他是來……殺人的。

  用「理」,用「名」,用這天下傳承千年的「道義」,來誅殺陳硯舟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

  庭院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硯舟身上。

  只見他緩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那老者一下。

  就在老者被他這幅輕慢的態度激得即將再次發作時,陳硯舟才慢悠悠地開口了。

  「孔家?」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很了不起麼?」

  「放肆!」

  「豎子狂妄!」

  陳硯舟話音剛落,那儒衫老者身後的幾名年輕儒生便按捺不住,怒聲呵斥。

  在他們看來,孔家,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著天下的文脈與道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陳硯舟此言,無異於當面褻瀆神明。

  為首的老者臉色也陰沉下來,手中鳩頭杖重重一頓,青石地面竟裂開一道細微的蛛網。

  「好一個陳盟主,好大的威風!」老者怒極反笑,「看來,東海一戰,讓你以為這天下,便可任你肆意妄為了。」

  「老夫今日,不與你辯口舌之利。」

  他眼神一厲,高聲道:「老夫只問你,你立天下盟,欲行殺伐事,可知何為『道義』?何為『規矩』?」

  「你手染無數鮮血,可知何為『仁德』?何為『秩序』?」

  「你這般行徑,與那草莽魔頭何異?又有何資格,號令天下?」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響徹整個庭院。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斥責陳硯舟,實則是在動搖天下盟的根基。

  一個組織,若是連最基本的「道義」都站不住腳,那便只是一個純粹的暴力團伙,永遠上不了台面,更不可能得到天下人心的認可。

  黃蓉秀眉微蹙,正欲開口反駁,卻被陳硯舟抬手制止了。

  只見陳硯舟緩緩站起身,他沒有看那咄咄逼人的老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庭院之外,那更廣闊的天地。

  「道義?規矩?」

  他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眾人無法理解的滄桑與寥落。

  「我問你。」

  陳硯舟轉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第一次正視著儒衫老者。

  「當蒙古鐵騎南下,屠戮村莊,血流漂櫓之時,你們孔家的『道義』在哪裡?」

  「當青龍會、權力幫之流,視人命如草芥,禍亂江湖,民不聊生之時,你們孔家的『規矩』又在哪裡?」

  「當白玉京獻祭數千武人,欲引天外邪魔降世,傾覆這方天地之時,你們孔家的『仁德』與『秩序』,又在何方?」

  陳硯舟一步步向前。

  他每問一句,氣勢便強上一分。

  他每走一步,那儒衫老者便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步。

  到最後,陳硯舟已經站定在他面前,身上那股融合了陰陽、經歷了生死的混沌道韻,如淵如海,壓得在場所有孔家儒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們的道義,寫在書上,掛在嘴上,供在廟堂之上。」


  「我的道義,很簡單。」

  陳硯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心口。

  「讓想活的人,能活下去。」

  「讓該死的人,必須死。」

  「我,就是道義。天下盟,就是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庭院內,一片死寂。

  洪七公、黃藥師等人,眼中皆是異彩連連。他們知道陳硯舟強,卻沒想到,他的心境,也已經走到了如此高遠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武者了。

  這是……開道者!

  那儒衫老者被陳硯舟的氣勢所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兀自強辯道:「一派胡言!血口噴人!你這魔頭,休要在此混淆視聽!」

  「也罷!」他似乎被逼到了絕路,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既然你不服聖人教化,那今日,老夫便代天行罰,讓你在這『春秋筆』下,顯出你的魔頭原形!」

  說罷,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了一物!

  那是一支尺長的毛筆,筆桿非金非玉,呈現出一種古樸的青銅之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篆文。筆鋒處,並非獸毛,而是一團凝而不散的、浩然純正的白色光暈!

  此物一出,庭院中頓時充滿了一股莊嚴肅穆、明辨是非的奇異氣場。

  正是孔家傳承千年的鎮族之寶,據說乃是當年聖人周遊列國時,用來撰寫《春秋》的——春秋筆!

  傳聞此筆,有勘破虛妄、審判善惡之神能!

  「陳硯舟!」

  老者鬚髮皆張,將全身功力灌注於筆中,那筆鋒上的白色光暈瞬間暴漲!

  他用筆尖,遙遙指向陳硯舟,厲聲喝道:

  「春秋筆下,善惡分明!今日,我便以這人間正氣,判你——」

  「萬劫不復!」

  他奮力向下一划!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浩然正氣凝聚而成的白色匹練,如同一柄審判之劍,朝著陳硯舟當頭斬下!

  這一擊,不傷肉身,專斬神魂!

  任何心有惡念、殺孽纏身之人,在這一擊之下,輕則道心破碎,功力盡廢,重則神魂俱滅,當場暴斃!

  老者臉上,已經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來,陳硯舟殺人無算,早已是魔中之魔,在這一筆之下,絕無倖免之理!

  黃蓉與洪七公等人臉色大變,便要出手。

  然而,陳硯舟卻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當頭斬落的白色匹練,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他輕輕搖了搖頭。

  下一秒。

  那道足以讓任何大宗師都心驚膽戰的白色匹練,在距離他頭頂三尺之處,驟然停滯。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道匹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猛地倒卷而回!

  速度,比來時快了十倍!

  「不!這不可能!」

  儒衫老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

  噗——!

  白色匹練,毫無阻礙地,灌入了他的天靈蓋!

  老者身體劇烈一顫,雙目圓瞪,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手中的春秋筆,「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筆鋒上那團浩然的白光,徹底熄滅,整支筆,變得黯淡無光,仿佛成了一件凡品。

  而那老者的身體,依舊站著,卻已沒了半點生機。

  他的神魂,被自己發出的力量,反噬得一乾二淨!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離奇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陳硯舟緩緩收回目光,看都未看那死不瞑目的老者一眼。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支黯淡的春秋筆,在手中掂了掂。

  「所謂正氣,若無守護蒼生的力量作為根基,便只是一個笑話。」

  他轉過身,將筆隨手拋給了身後的黃蓉。

  「蓉兒,這東西似乎能引動天地間的文運,你拿著,日後或許有用。」

  說完,他才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孔家儒生。

  「現在,還有誰,要審判我?」

  ### 第418章 盟主令出,天下風從

  陳硯舟的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殺氣。

  但落在那些孔家儒生的耳中,卻比九幽寒風還要冰冷刺骨。

  「魔……魔鬼!你殺了夫子!」

  一名年輕儒生指著陳硯舟,聲音顫抖,色厲內荏。

  「我沒有殺他。」陳硯舟搖了搖頭,「是他自己,被自己的『道義』殺死了。」

  「我的道,是守護。他的道,是審判。」

  「當他的審判,想要摧毀我的守護時,自然會遭到反噬。」

  陳硯舟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告誡:「力量本身,並無善惡。但用力量去做什麼,卻有。你們孔家,守著所謂的『聖人道理』千年,卻忘了,聖人之所以為聖,是因為他想讓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

  「而不是讓你們,拿著他的道理,去黨同伐異,作威作福。」

  一番話,振聾發聵。

  那些儒生一個個面如土色,羞愧、恐懼、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滾吧。」

  陳硯舟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回去告訴衍聖公。時代,變了。」

  「天下盟,不問出身,不問過往,只問……是否願為這天下蒼生,出一份力。」

  「他若想通了,可以來萬梅山莊喝杯茶。若想不通……那便在曲阜,好好守著他的聖人牌位,莫要再出來,礙眼。」

  孔家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抬起老者的屍體,狼狽不堪地逃離了萬梅山莊。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庭院內的氣氛,才重新活泛起來。

  「痛快!太痛快了!」洪七公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老叫花早就看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不順眼了!今天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徐鳳年也是撫掌而笑:「陳兄此舉,殺人誅心。經此一役,孔家千年積累的『道義』制高點,算是徹底崩塌了。天下盟的威信,也將在整個中原,真正樹立起來。」

  用最不講道理的力量,去講最硬的道理。

  這,就是陳硯舟如今的行事風格。

  黃藥師看著陳硯舟,眼神複雜,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不錯。」

  能得到他這位老丈人的認可,殊為不易。

  唯有角落裡的西門吹雪,依舊在擦劍。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好了,閒事已了,該說正事了。」

  陳硯舟坐回主位,神色重新變得嚴肅。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代表著盟主身份的、刻著「殺伐」二字的玉佩。

  「方壺島一戰,白玉京雖死,但『執棋之人』的線索,也徹底斷了。」

  「那枚被我擊碎的黑玉棋子,是『弈』字九號。而白玉京臨死前,我看到他的眉心,也有一枚棋子破碎,從氣息上看,似乎與天山謝曉峰交出的八號棋子同源。」

  「這說明,『執棋之人』不止一個,他們更像是一個組織。」陳硯舟沉聲道,「而我們,對這個組織,一無所知。」

  「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毀了棋盤,他們必然會有所動作。」陳硯舟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我決定,以天下盟的名義,簽發第二道『殺伐令』!」

  他看向徐鳳年:「徐兄,北涼『聽風』密探,遍布北地,我想請你,徹查一件事。」

  「陳兄請講。」

  「北莽。」陳硯舟吐出兩個字,「當初在爛陀山,王仙芝曾言,北莽王帳中,有真正的『召血鏡』。後來我雖毀掉了召血鏡,卻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白玉京,青龍會,與北莽、蒙古之間,必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尤其是那個『執棋之人』,行事風格,隱隱有北莽薩滿的影子。」

  徐鳳年聞言,神色一凜:「我明白了。此事,交給我。三月之內,必有結果。」

  陳硯舟點點頭,又看向洪七公。

  「師父,丐幫弟子,是天下第一的情報網絡。我要你,發動所有弟子,幫我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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