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陸燃你清醒一點!買消毒水泡澡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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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若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頭看他的臉。

  「放手。」

  「不放。」

  「陸燃。」

  「再讓我扶一會兒。」

  他的聲音悶悶的:「我遊了四個小時,手抖得厲害。你不讓我扶著,我會倒。」

  黎若看了一眼他穩穩噹噹坐在床上的姿勢,又看了一眼他扣在她腰上紋絲不動的手。

  「你手抖得怎麼這麼厲害?」

  「沒抖。」

  「那現在放我腰上抖不停的這隻手,是誰的?」

  陸燃:「……」

  他慢慢鬆開手,低下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黎若提著醫藥箱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的腳還在流血,踩在地板上了。」

  陸燃低頭一看,腳底確實在流血。

  剛才站起來的時候,腳底的傷口裂開了,在地板上印了一個血腳印。

  「對不起,」他說:「我會擦乾淨的。」

  「不用。」黎若打斷他,「周肆會擦的。」

  她的房間一直以來都是周肆打掃的,這要是讓突然到訪的陸燃給搶了活兒,這兄弟倆豈不是又要鬧架?

  她提著醫藥箱走出房間。

  陸燃坐在床上,看著門口她消失的方向,然後低頭看著地板上那個血腳印。

  他的嘴角翹起來。

  她說周肆會擦的,不是傭人會擦,不是你自己擦。

  是周肆會擦的。

  這意味著,在她的潛意識裡,這座島是周肆的,周肆是這裡的主人。

  而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不會擦地板。

  女主人只會說「周肆會擦的」。

  他的笑容慢慢淡了。

  女主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處那層磨出來的薄薄的繭。

  他跑了全世界所有的賽道,拿了所有的冠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你看,我沒有浪費時間。

  我在等你的時候,也在成為更好的人。

  但更好的人有什麼用?

  她脖子上是陸行舟的吻痕,她嘴裡是周肆的名字。

  而他,只是一個從海里爬上來、渾身是傷、坐在她床上流血的傻子。

  他把腳從地板上抬起來,放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腳底那道傷口。

  血還在滲,混著碘伏的黃色,看起來髒兮兮的。

  他伸出手指,按在那道傷口上,用力按下去。

  疼。

  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沒鬆手。

  他繼續按,按到指甲陷進肉里,按到血從指縫間擠出來。

  疼就對了。

  疼才能記住。

  記住她脖子上的痕跡不是你的,記住她說周肆會擦的時候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記住你只是一個從海里爬上來、排在第三號、隨時可能被插隊的傻子。

  然後……然後繼續當這個傻子。

  因為他媽的,不當傻子,還能當什麼呢?!

  他鬆開手,看著手指上的血,在床單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反正周肆會擦。

  既然她在心目中是一個這麼能幹的形象,那他可不能辜負這個打雜夥計。

  報復和占有欲發泄完畢的陸燃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海風吹進來,吹在他光著的上身,吹在他滿身的傷口上,疼得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沒有縮回去。

  他就那麼站在窗口,讓海風吹,讓傷口疼。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快艇正朝島嶼駛來。

  船頭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種在海上的樹。


  裴清讓。

  陸燃看著那艘快艇,嘴角扯了一下。

  又來一個。

  他轉過身,靠在窗台上,看著房間裡的一切。

  凌亂的床,地上的血腳印,床頭柜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涼白開,衣櫃裡她的裙子。

  這是她的房間。

  她的氣息,她的生活。

  他站在這裡,像一個闖入者。

  但他的腳印已經印在地板上了。

  血色的,洗不掉的。

  「裴清讓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門口傳來腳步聲。

  黎若放完醫藥箱回來了,看到地上那一串血腳印,皺了皺眉。

  「不是讓你再換一圈繃帶再纏一下嗎?搞這麼多血腳印,跟我在這上演海島別墅驚魂呢!」

  陸燃理直氣壯:「你不是說了周肆會擦嘛?」

  黎若:「……」

  她拿起那捲繃帶,無奈地走到陸燃身邊,蹲下來,撕了一段,給他重新纏上。

  「把腳包上。別再流血了。周肆的地板很貴的。」

  陸燃低頭看著那一小段白布,立刻將腳抬起來。

  「黎若,你……心疼的是地板,還是我?」陸燃小心翼翼的問。

  黎若抬起頭看他。

  那雙墨色瞳孔里有期待,有忐忑,有害怕,還有一點笨拙的真誠。

  「地板。」她一點念想也不給。

  陸燃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後裂開了,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

  「那我也比地板強。」他說。

  黎若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比地板強在哪裡?」

  「地板不會跟你說話。」

  「你也不會說人話。」

  陸燃:「……」

  他低頭看著黎若蹲在他面前給他包腳的樣子,她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脖頸上還有痕跡。

  紅紅的,紫紫的,像被人咬過的草莓。

  他的目光停在那裡,停了三秒,然後移開。

  窗外傳來快艇馬達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黎若包好紗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裴清讓來了。」他說:「我聽到了馬達聲。」

  黎若點點頭:「我也聽到了。你怎麼知道是裴清讓?」

  「因為郭譯凌開的是海警船,聲音不一樣。」

  黎若驚訝道:「……你還分得清船的聲音?」

  陸燃:「分不清,但我聞到了。」

  黎若愣在原地:「聞到了?聞到什麼?」

  黎若回過頭,嘴角微微翹起。

  「消毒水的味道。他很喜歡用消毒水洗手,一天洗二十次。那個味道,隔著一海里的水都能飄過來。」

  黎若嘴角扯了扯,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裴清讓的狗鼻子什麼時候被你繼承了。」

  陸燃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看著那艘快艇越來越近。

  船頭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種在海上的樹。

  陸燃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胳膊。海水味,碘伏味,血腥味。沒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把胳膊放下來,嘴角扯了一下。

  「消毒水,」他低聲說,「老子明天就去買一瓶,泡一整天。」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間。

  地板上留下兩個血腳印,並排的,像一雙眼睛,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陸燃你清醒一點!買消毒水泡澡會死的!】

  【他是真的急了。陸行舟有吻痕,周肆有地盤,裴清讓有消毒水的味道。他有什麼?他有血腳印和紗布。】

  【他有十七個世界冠軍!他有火紅色的頭髮!他有老子熱愛當三的覺悟!】

  【但是黎若說地板的時候,他笑得比拿了冠軍還開心。這個傻子。】

  【六個瘋批,各有各的瘋法。周肆是偏執地守,陸行舟是冷靜地算,陸燃是笨拙地追,裴清讓是耐心地等,江霧是瘋狂地藏,郭譯凌是……他還在公海邊界巡邏呢!】

  【郭譯凌:你們先上,我墊後。等你們打完了,我來收屍。】

  【不是收屍,是收拾殘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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