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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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白虎大軍沖入皇城,流言四起,總要有個交代。」

  「陛下那城中守衛在白虎大軍前形同虛設,這已是逾越。」

  ……

  烏泱泱一片老臣跪在行宮大殿內。

  李琰吹了吹手中的茶盞喝了一口,好些日子沒喝過龍井茶,入口還有些不習慣。

  李青煙坐在他旁邊晃蕩著肉乎乎的小短腿啃著糕點。

  『這幫老東西時間抓得可真好,要不是我們速度快都要被他們發現假皇帝了。』

  她圓溜溜的眼睛裡都是怒火。

  逼迫李琰收拾白虎大軍,真虧得他們想得出來,這群人背後不是太上皇就是太后。

  「諸位愛卿不該問問為何周府與旬王府全部人都被押入白虎大營麼?」

  李琰微微抬起眼眸,那雙眼睛裡是徹骨的寒意。被掃過的眾人低著頭,他們哪裡敢問?

  「父皇這是不是就叫避重就輕?」

  李青煙微微抬頭一股子天真做派。

  可這四個字卻嚇得眾人大氣不敢喘,他們做的一切被一個三歲娃娃指了出來。

  不帶任何惡意的天真卻比惡意還要可怕。

  與他們無冤無仇的孩童讓他們如何辯駁?難不成強行讓孩童與他們有仇怨?

  能言善辯的眾大臣噤若寒蟬。

  而李琰這邊的大臣眼睛亮晶晶看向坐在李琰旁邊的李青煙,只想說她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

  在場只有李琰知道這小崽子就是故意的。

  「你倒是聰明。」李琰拍拍李青煙的頭,因為這幫人來的匆忙,導致李琰還沒給李青煙的頭髮編成兔耳朵。

  現在就是幾個小辮子,李青煙喜歡,可李琰不喜歡。

  還是兔耳朵好看。

  李琰的話一出眾大臣更是冷汗直流。

  看著他們從質問到心虛的轉變,李琰只覺得好笑。新舊貴族之間矛盾由來已久,而今日為了針對白虎大軍,這幫文臣倒是出奇的團結。

  這朝堂勢力錯綜複雜,矛盾又多種多樣。

  李琰喝了幾口茶水故意晾了一會兒這些人,見他們一個個眼睛滴溜溜轉動,又不敢說話的好笑樣子,他才大發慈悲開口。

  「既然大臣們來得如此齊整,審問就定在今日。」

  李琰微微抬手,身後來福站直腰板大喝一聲:「帶犯人進殿。」

  最先傳進殿內的聲音是鐵鏈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光是聽著就可以知道這鐵鏈是有多重,如此鐐銬必然是犯了滔天大罪的人。

  只是看到這些犯人,大臣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周家老太爺、國舅爺、旬王都被抓了上來。

  國舅爺不僅是李琰的親舅舅,當年在戰場上還替李琰擋了一劍險些喪命。

  如今身上帶著枷鎖鐐銬就當被按在大殿的地上。

  「這……」

  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搞懂是怎麼回事。

  宴序領著人從外面進來。

  「臣等在郊外一座宅子裡清點出白銀二十萬兩,糧食一千石。」

  這數量都可以供養一座城一年不勞作。

  這可是斂財了?可周府人與旬王手上都沒有實權,如何斂財?

  「陛下這是清點出來的單子和田宅地契。」

  宴序將東西交給來福,由著來福呈上去。看了一眼上面的數額李琰嘴角勾起,這是被氣笑的。

  這笑容讓李青菸頭皮發麻。

  『老登真嚇人,這麼一笑絕對沒有好事。』

  「陛下這田宅地契可和臣沒有關係,臣名下可只有旬王府這一座宅子,其他的都是鋪子。」

  旬王連忙說道,想要極力撇清楚自己的關係。

  「臣也不知道為何被抓,臣冤枉啊,您要抓就抓臣一人,臣的父親如今年事已高受不得苦。」

  國舅倒是個聰明的,上來就用孝道壓人。周家老太爺怎麼說也是李琰的親外祖父,縱然你是皇帝,可也有血脈親情。

  李琰微微點頭,一旁來福衝著外面大喊:「宣柳大夫、陶見南覲見。」


  柳大夫和陶見南被人帶著進入到大殿,二人跪在金磚上磕頭,異口同聲,「草民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說說南七縣的事情,也讓朕的這些愛卿聽上一聽。」

  李琰說到南七縣聲音都冰冷了幾分,他是親眼見到南七縣的慘狀。

  縣城內還算好的,可到了周圍的村子裡,哪一個不是墳冢遍地?

  「草民陶見南帶著村民上山當了土匪,就是因為南七縣縣令慘無人道……」

  陶見南將縣城裡沒見到賑災糧款且日日只有數得清米粒的粥說了出來,他是個文人而且文采斐然幾句話就將南七縣的慘狀說的觸目驚心。

  就算是見過血的武將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在大殿上就罵出了一句:「畜生,這就是畜生。」

  李琰也並未怪罪,誰聽了不憤怒?誰聽了不悲戚?若真無糧食也就罷了,可是縣衙內的人大魚大肉,百姓們卻只能餓得露宿街頭。生怕連一碗米湯都喝不到。

  「草民二洞村村民是村子裡的大夫……」

  柳大夫說著二洞村被火燒的事情,眼淚忍不住流淌下來,甚至幾次差點昏過去。

  跟隨的趙太醫連忙給他扎了幾針,才勉強緩過來。柳大夫在地上重重磕頭,「草民……草民到達村子的時候還有幾個孩子活著,他們被火燒的慘叫聲草民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離去之後,草民去救人,可是那房子被鐵鎖鎖著,草民就只能看著活著的人在草民面前被燒死,他們日日夜夜都在草民的夢裡伸著手求救。」

  「大火滅了之後……裡面的人都在一塊,草民都分不清誰是誰。最大的老人八十一歲,最小的孩子才三歲,三歲啊。」

  這一聲聲控訴,如杜鵑啼血,每一個字都是一個巴掌打在眾大臣的臉上。

  柳大夫說了很多他沒跟李琰說的細節,「為首的人是縣令和一個年輕男子,那男子草民沒有見過,可縣令對他畢恭畢敬。」

  這柳大夫也沒說,李琰沒有怪罪,一個身上背負著一村子冤情的人能信任誰?

  若他是昏庸的皇帝不讓他上京來又能如何?

  「認一認,這裡可有你認識的人?」李琰聲音都帶著顫抖,他經歷過慘烈的戰爭可從未見過這等慘狀。

  柳太醫看了看這些人搖搖頭,「沒有那人。」

  來福在一旁連忙說道:「老奴聽聞幾個月前旬王世子去了外祖家省親,半月前才回來。」

  李琰眯起眼睛,讓人將旬王世子帶了上來。還不等侍衛們將人壓著跪下,柳大夫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死死掐住旬王世子的脖子,「是你,是你殺了我全村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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