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做我老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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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喜愣了片刻,聲音低低地說:「要不然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他額上鼓著青筋,閉了閉眼,冷聲道:「還用你說,我昨晚疼死了,已經連夜去了趟醫院。」

  那悲催的模樣不像演的。

  聞喜一雙杏眼在他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幾圈,雙臂環在胸前,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沒有醫院的檢測證明,我憑什麼信你?照你這說法,誰都能隨便來訛我一筆了。」

  話音剛落,周景琛竟真的從桌角抽了張檢測報告遞給她。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小時候沒輕沒重就罷了,沒想到長大了還是這麼虎。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腳,毀了一個男人的終生幸福?」

  那頁冰涼的紙張就躺在聞喜手中,她垂眸,上面的字跡刺得她瞳孔驟縮:

  【重度挫傷......bo-起障礙......】

  昨晚事出混亂,她確實沒控制住力道,可明明踢的是他腿上,怎麼會……

  周景琛瞧著她煞白的臉色,皺眉道:「我爸媽還等著抱孫子,這下好了,你直接讓他們斷子絕孫。」

  聞喜臉上神色複雜得很,她斜睨了周景琛一眼,又低頭死死盯著手裡的報告,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沉默了半晌,她才艱難地接受了自己把人踢殘的事實。

  「那你想怎麼樣?」她聲音有點抖,手指死死攥著那頁紙,忐忑又自責的看向他。

  周景琛慢悠悠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中帶著幾分強硬:

  「賠錢。五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你那破玩意兒值五百萬?」聞喜瞬間炸了毛,怒沖沖往前跨了一步,音量陡然拔高,「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周景琛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頎長的身形瞬間將她籠罩,陰影沉沉地壓在聞喜頭頂,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垂眼,睨著她:「你瞧瞧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你這一腳直接剝奪了我的戀愛權,結婚權,生育權,幸福權......這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嗎?真計較起來你賠都賠不起,這都算傷殘了知道嗎?」

  他痛苦地捂了下臉,單手叉著腰,憤怒又委屈:「你毀了我作為男人的尊嚴!我昨晚都想跳河了!」

  聞喜緊緊揪著衣角,心裡像一團亂麻。

  「我沒錢。」她破罐子破摔,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

  「那你有什麼?」

  「我什麼也沒有。」

  「你把我踢成這樣,總得負責吧?」周景琛的語氣軟了幾分,帶著點委屈似的控訴,「以後誰還願意嫁給我?我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聞喜梗著脖子,半點不讓步。

  周景琛雙手插在褲兜,居高臨下地審視了她半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隨即勾了勾唇角,慢條斯理地開口:「不賠錢也行。那你做我老婆吧。」

  這話落到聞喜耳里,她登時像是點燃的炸藥桶,臉頰變得通紅,語調也拔高了幾分:

  「做你個大頭鬼!做你個青天白日夢!」

  「我做你祖宗還差不多!」

  「不做老婆就不做。」周景琛也不惱,眸色幽深,眼底藏著的笑意更濃了些,主動拋出備選方案:

  「那這樣,你陪我談一個月戀愛,那五百萬我就不讓你賠了。一個月後,我絕不找你麻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把我踢殘這事,我也不再追究。」

  他微微俯身,湊近聞喜,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女孩像只氣鼓鼓的小海豚,秀眉擰成一個川字,紅潤的唇瓣被貝齒咬得發緊,眼神里滿是糾結,顯然在認真地忖度,盤算、權衡。

  周景琛又補了句,語氣帶著點懇求似的鄭重:

  「還有,這事關乎男人的自尊心,你絕對不能把我受傷的事告訴任何人,不然我真沒臉活下去了。」

  過了許久,聞喜才咬咬牙點了下頭,豎起一根手指:「就一個月。」

  男人眼尾瞬間綻開細碎的笑意:「好。」

  ......

  周景琛自己鋪床。

  大小姐在一旁坐著,悠閒晃著腿,還用他的茶杯喝了水,水是他倒的,因為她抱怨早上的油茶有點咸。


  聞喜偷偷打量他,紅著耳根看他把那些床品換下來,又鋪上乾淨的,白淨修長的手將床單扯得平平整整,跟小時候一樣愛整潔。

  那雙手...聞喜腦海中驟然閃過昨晚那雙手觸摸過的地方,臉頰微燙。

  色-情狂!

  殘了也活該!

  活該一輩子娶不上老婆!

  周景琛鋪完床,轉身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聞喜猛地一僵,正要抽回手,卻聽見他斂了笑意,一本正經道:

  「你的記憶不會只有七秒吧?戀愛一個月,我希望你做好女朋友的本分。」

  言下之意,這種程度的親近,不過是情侶間的常態。

  聞喜抿了抿唇,沒再掙扎。

  怕什麼,他現在就是個「太監」。

  被他親兩下又不會掉塊肉,還能抵五百萬呢,穩賺不虧。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她別過臉,低聲道。

  周景琛眉峰微挑,低聲在她瑩白的耳廓邊說:「好啊,瞞著所有人,偷情也挺刺激的。」

  聞喜白了他一眼,剛想反駁,整個人卻被他一把撈進懷裡,「別動,讓我抱會兒。」

  實話實說,她確實有點貪戀他懷抱的溫度,迷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只是,這份心思,她打死也不願意承認。

  聞喜閉了閉眼,咬咬牙。

  女朋友,一個月而已。

  沒什麼難接受的。

  反正一個月後,兩人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分道揚鑣,江湖路遠,再也不見。

  -

  下午。

  兩人跟著一組工作人員,去村子裡採訪一位八旬老人。

  接受採訪的阿爺滿頭霜白,慈眉善目,身上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民族服飾。

  雖然不大懂普通話,但思路清晰,應答自如,旁邊有個年輕的村幹部幫忙翻譯。

  工作人員問起他小時候的村寨記憶,阿爺正坐在小竹凳上,慢悠悠地講述著過去,屋裡卻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是瓷瓶摔碎的聲音。

  阿爺臉色一變,慌忙起身往屋裡走。

  不多會兒,他牽著一位阿奶走了出來。

  那位阿奶個子不高,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笑起來滿臉皺紋,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少女般的純真嬌憨。

  她的食指被碎瓷片劃了道小口,正滲著細細的血珠。

  阿爺心疼得不行,拉著她快步走到井邊,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沖洗傷口。

  不過是一道淺得不能再淺的小口子,阿爺卻像是對待什麼天大的傷口似的,沖完水,又低頭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吹,隨後翻出布條,仔仔細細地將那根手指纏成了個圓滾滾的粽子。

  滿院子的人都瞧著這一幕,忍俊不禁。

  聞喜倏然想到什麼,看了眼周景琛,發現他漆黑的眸子也正注視著她。

  小時候的聞喜也是這樣的,矯情又嬌氣。

  讀小學時,小賣店賣各種各樣漂亮的削鉛筆小刀,她買了許多掛在脖子上當裝飾,自己從來不削,她的鉛筆都是周景琛幫她削的。

  他能將鉛筆削得很漂亮,尖尖的黑炭心用小刀磨得溜細,寫字時特別暢快。

  有一回,聞喜試著自己削鉛筆,她笨手笨腳,小刀在手裡拿著不到一分鐘,鉛筆沒削好,削到了自己的手指頭,當時就疼得哇哇大哭。

  一層皮破了,冒了點血珠。

  周景琛正坐在床邊看書,看到這一幕立馬撐著拐杖過來,見她白皙的指節被割破,他呼吸一窒,立刻帶著她去水龍頭跟前沖洗。

  沖洗完其實已經不怎麼流血了,但是聞喜還是皺巴著一張小臉,哭唧唧地將那根手杵在他跟前,「周小狗,怎麼辦?好疼啊,嗚嗚嗚......」

  周景琛無法,他笨嘴拙舌也不會哄她,只能學著向阿姨那樣,輕輕湊近吹了吹。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他又用紙巾將她的那根手指包成個粽子。

  那幾天,她因為這一點小傷口,什麼也不干,更加對他頤指氣使,呼來喝去,讓他幫她盛飯,讓他幫她寫作業,讓他幫她疊被子.....


  從思緒中抽回,聞喜先一步挪開視線,低下頭,面頰升起一點兒紅暈。

  不遠處,那阿奶似乎有些羞赧,輕輕推了推阿爺的胳膊,示意他快去接受採訪。

  阿爺重新坐回凳子上,話匣子剛打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黏在阿奶身上,回答問題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見阿奶又在院子裡忙前忙後,一會兒擺弄花草,一會兒收拾柴火,他再次打斷採訪,對著阿奶說了句方言。

  工作人員好奇地看向翻譯,翻譯笑著解釋:「阿爺說,讓她消停會兒,乖乖坐著等他,採訪完了就給她做糍粑吃。」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聞喜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眉眼彎彎的,像盛著一汪清泉。

  周景琛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昨日那身衣服,米白色的針織短袖,搭配著開叉的牛仔半身裙,烏黑的長髮被溫柔地掖在耳後,露出小巧精緻的耳垂。

  單手托腮,坐在小板凳上,眼眸隨著阿爺的講述輕輕晃動,唇角彎起時,頰邊會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明艷又嬌俏。

  這世界上不乏美女,周景琛覺得足夠明艷動人的,足夠勾魂攝魄的,從小到大,也就這一個。

  他看得入了神,目光灼熱。

  聞喜察覺到那道視線,側過頭,斜乜了他一眼,又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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