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終極目標
這個獎項自1956年創立以來，見證了無數傳奇的誕生。
迪斯蒂法諾、克魯伊夫、貝肯鮑爾、普拉蒂尼、范巴斯滕、羅納爾多、齊達內、梅西、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每一個名字都是足球歷史的一部分。」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三位候選人的賽季回顧。
C羅的畫面——歐冠進球、聯賽進球、國家隊進球，數據一如既往地華麗，畫面里的他肌肉賁張，力量感和爆發力幾乎要溢出屏幕。
梅西的畫面——盤帶、過人、傳球、破門，靈巧和創造力令人嘆為觀止，畫面里的他像一隻在人群中自由穿梭的精靈。
然後林凡的畫面出現了。
大屏幕首先顯示了一行字：2013-2014賽季，多特蒙德。
畫面從林凡在多特蒙德的第一個進球開始——那個替補登場後的絕殺。
然後是德甲聯賽的爭冠關鍵戰，他在威斯伐倫球場的驚天遠射。
然後是歐冠半決賽，他在伯納烏的梅開二度。
最後是歐冠決賽，他在溫布利球場加時賽中的制勝一擊。
多特蒙德終結了拜仁慕尼黑對德甲沙拉盤長達三年的壟斷，同時捧起了歐冠冠軍獎盃。
林凡在那個賽季的各項賽事中打入四十一球，助攻三十五次，對於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數據。
然後是他在2014年夏天轉會皇馬後的畫面。
新賽季開始後，他在諾坎普的任意球，他在卡爾德隆的帽子戲法，他在伯納烏的腳後跟進球，他在聯賽中連續不斷的進球和助攻。十八場聯賽，二十四個進球，二十八次助攻。十月份西甲最佳球員，十一月份西甲最佳球員。
大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法國足球》那期封面——梅西和C羅的灰色剪影，林凡的金色剪影，以及那行字：「一個時代的終結？」
視頻結束。
全場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鳴聲。
頒獎人是去年的金球獎得主C羅。他站起來，扣上西裝的扣子，從主持人手中接過那個金色的信封。他走向話筒，打開信封，看了一眼裡面的名字。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是多年鎂光燈下鍛鍊出來的本能。
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手，你能看到他的手指在信封的邊緣停了一瞬間。
那一瞬間短到幾乎不存在，但對於一個舉起過三次金球獎的男人來說，那已經是某種情感波動所能呈現的全部痕跡。
他低頭，靠近話筒，用葡萄牙口音的英語念出了那個名字。
「Lin Fan.」
聲音落下的那一刻，蘇黎世會議中心仿佛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掌聲、歡呼聲、快門聲、有人在用中文喊「林凡」、有人在用西班牙語喊「金球」——所有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水。
林凡站起來。
莫德里奇用力拍他的後背，拉莫斯從後排探身過來揉他的頭髮，本澤馬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法語，大意是「你值得所有的這一切」。
C羅站在舞台上，手裡拿著那座金球獎獎盃，表情平靜而克制。
當林凡走到他面前時，C羅把獎盃遞過來，兩人短暫地擁抱了一下。
「它現在是你的了。」C羅說。
「謝謝。」林凡說。
然後C羅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他後退了半步，為林凡讓出了通向話筒的路，同時微微鼓了兩下掌。
這是一個前任得主對繼任者最含蓄也最體面的致意。
現場的一些老記者後來在文章里寫道：「那一刻，一個長達七年的時代正式畫上了句號。
克里斯蒂亞諾知道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先知道這一點。」
林凡站在話筒前，手裡捧著那座沉甸甸的金色足球。
燈光打在他身上，十九歲的華國少年站在世界足球的最高領獎台上，身後是迪斯蒂法諾、克魯伊夫、馬拉度納、齊達內、羅納爾多、梅西和C羅的影像——那些曾經定義過足球這個運動的名字。
他沉默了幾秒鐘，目光掃過台下的觀眾。
他看到了他的父母——父親的眼眶紅了，母親已經在用紙巾擦眼淚。
他看到了安切洛蒂——義大利人的嘴角掛著一抹微笑，那微笑里有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意味。
他看到了莫德里奇、拉莫斯、本澤馬、克羅斯——他的隊友們，此刻全都在為他鼓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獎盃，然後抬起頭，開始說話。
「六個月前，我剛滿十九歲的時候，有記者問過我一個問題。他問我，你覺得你能拿金球獎嗎？」
「我說，我不知道，我不是算命的。」
台下響起一陣輕笑。
「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我不喜歡做預測，不喜歡做假設。對我來說，未來的事情只有在發生的那一刻才值得被關注。在它發生之前，它只是一堆概率和猜測，而我不擅長處理概率和猜測。我只擅長做一件事——訓練。」
笑聲停了。所有人都在安靜地聽。
「我八歲開始踢球。在家鄉那座小城的煤渣場上，球門是用書包壘起來的，草皮是碎石子鋪的。每次撲救，膝蓋都會磨破一層皮。但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因為在那片煤渣場上，沒有人會告訴我『你不行』。沒有人會告訴我『華國人踢不好足球』。沒有人會告訴我『金球獎是歐洲人和南美人的遊戲』。」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整個大廳里沒有任何雜音，只有他的聲音在迴蕩。
「後來我去了歐洲，去了多特蒙德。克洛普教練是第一個相信我的人。他在我十七歲的時候給了我一份青年隊的合同，十八歲讓我進了一線隊，並讓我首發出場。有人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這個孩子看足球的方式和我見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鏡頭切到了台下——克洛普今晚也在現場，這位性格鮮明的大鬍子教練此刻正摘掉眼鏡，用袖口擦拭眼角。
「在多特蒙德的兩年，我學會了德甲是什麼，歐冠是什麼，頂級足球是什麼。我們贏得了德甲冠軍，打破了拜仁的壟斷。我們贏得了歐冠冠軍，在溫布利，加時賽，最後一刻。那座獎盃不屬於我一個人——它屬於整個多特蒙德的團隊，屬於克洛普教練的戰術體系，屬於威斯伐倫南看台那面永不落下的黃牆。今晚我站在這裡，手裡拿著的是金球獎，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在多特蒙德的那個賽季，是我職業生涯真正的起點。」
他停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呼吸。
「今年夏天，我加入了皇家馬德里。有人說這個決定太冒險了——加盟一個已經擁有C羅的俱樂部，和世界上最好的球員競爭同一個位置。我的經紀人當時問我，你想清楚了嗎？我說，我想得很清楚。因為如果你要成為最好的，你就必須和最好的在一起。你不能躲在沒有競爭的地方，然後聲稱自己是世界第一。那不叫世界第一，那叫自欺欺人。」
台下，C羅微微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很小，但被攝像機捕捉到了，後來成為全球社交媒體上被反覆轉發的畫面之一。
「我要感謝安切洛蒂教練。他對我的信任超出了我的預期。他給了我戰術自由度，讓我在場上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他從來沒有限制過我，從來沒有告訴我要收斂鋒芒。他只是在適當的時候給我建議，然後在其他的時候，站在場邊看著我踢球。一個好的教練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安切洛蒂先生知道。」
安切洛蒂在台下輕輕鼓了一下掌，眼角有細密的紋路因為笑容而擠在一起。
「我要感謝我在皇馬的隊友們——克里斯蒂亞諾、盧卡、托尼、卡里姆、塞爾吉奧、馬塞洛……我可以念完整個大名單。你們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球員，但你們卻願意為一個十九歲的新人做球、跑位、拉開空間、創造機會。我進的每一個球都有一半屬於你們。這座金球獎盃上有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哪怕它表面上只刻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皇馬的球員席上響起了口哨聲和掌聲。拉莫斯又做了一個標誌性的揮拳動作，馬塞洛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我要感謝我的父母。他們今天在現場。」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他停了一秒鐘，深吸了一口氣。
「我爸為了讓我去歐洲試訓，掏空了家裡的積蓄。我媽在我出國之後，一年瘦了十五斤，因為擔心。他們從來不在我面前表現出擔憂，永遠只給我看最樂觀的一面。但他們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知道他們為我做了什麼，我知道他們犧牲了多少。爸，媽——」
他看向台下，看向那兩張他已經看了十九年的臉。
「這座獎盃是你們的。」
他媽媽把臉埋進了雙手裡。他爸爸用力地抿著嘴，不讓眼淚流下來。他沒有成功。
「最後，我想說一件事。關於金球獎，關於『一個時代的終結』——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說，梅西和C羅的時代結束了，林凡的時代開始了。我理解媒體需要這樣的標題，球迷需要這樣的故事。但這不是我的想法。」
「梅西和C羅統治這項運動長達七年。七年裡，他們互相競爭、互相成就、互相把對方逼到更高的高度。如果沒有C羅，不會有今天的梅西。如果沒有梅西，也不會有今天的C羅。而我——」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又出現了。
「我只是一個在他們的光芒下長大的孩子。在我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牆上貼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海報。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終結誰的時代。我只是想在這個時代里，留下屬於我的那一頁。」
全場起立鼓掌。
掌聲經久不息，持續時間比林凡的整個演講還要長。
這是整晚最長的掌聲，也是金球獎歷史上最長的掌聲之一。
後來有人統計了時間——三分四十七秒。
林凡站在台上，手裡捧著那座金色的獎盃，面對台下的掌聲，他依然是那副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但如果你足夠仔細，足夠了解他，你會看到他的眼眶邊緣有一圈極淺的紅色。
他沒有哭，但他離哭只差一毫米。對於一個把情緒管理做到極致的人來說，這一毫米已經是他能給出的全部。
頒獎典禮結束後，林凡被記者們團團圍住。閃光燈密集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各種各樣的問題從四面八方湧來。
「林！你有什麼想對梅西和C羅說的？」
「林！華國球迷現在都在看直播，你想對他們說什麼？」
「林！你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員了嗎？」
林凡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不是『認為』，」他說，「是『還不夠』。」
然後他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離開了採訪區。
記者們面面相覷，沒有完全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第二天，一位西班牙媒體專欄作家在文章里解讀了這句話：「當林凡說『不是認為，是還不夠』的時候，他的意思是——他不需要主觀地『認為』自己是不是最好的，他只需要客觀地『成為』最好的。而到目前為止，他覺得自己還不夠。一個剛拿到金球獎的十九歲少年，在領獎的當晚，說自己還不夠。這就是林凡。這就是他的可怕之處。」
當晚，林凡躺在酒店的床上，手機屏幕亮著。
他打開了那個被標註為「目標清單」的備忘錄。
第一條：成為五大聯賽球隊的首發球員。✓
第二條：贏得聯賽冠軍。✓
第三條：贏得歐冠冠軍。✓
第四條：贏得金球獎。✓
他往下翻。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拇指懸停在一條還沒有被打上對勾的目標上方。
那個目標只有一行字，卻比前面的任何一條都更加沉重。
「改變華國足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按滅屏幕，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是蘇黎世的夜色，遠處的阿爾卑斯山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沉默的輪廓。
這座城市在狂歡——為他而狂歡。
各家酒店裡，皇馬的球員們在開香檳慶祝，記者們在趕稿發報導，球迷們在街頭高唱他的名字。而林凡，這個十九歲的金球獎得主，已經睡著了。
明天，他還有訓練。
（全書完）
迪斯蒂法諾、克魯伊夫、貝肯鮑爾、普拉蒂尼、范巴斯滕、羅納爾多、齊達內、梅西、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每一個名字都是足球歷史的一部分。」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三位候選人的賽季回顧。
C羅的畫面——歐冠進球、聯賽進球、國家隊進球，數據一如既往地華麗，畫面里的他肌肉賁張，力量感和爆發力幾乎要溢出屏幕。
梅西的畫面——盤帶、過人、傳球、破門，靈巧和創造力令人嘆為觀止，畫面里的他像一隻在人群中自由穿梭的精靈。
然後林凡的畫面出現了。
大屏幕首先顯示了一行字：2013-2014賽季，多特蒙德。
畫面從林凡在多特蒙德的第一個進球開始——那個替補登場後的絕殺。
然後是德甲聯賽的爭冠關鍵戰，他在威斯伐倫球場的驚天遠射。
然後是歐冠半決賽，他在伯納烏的梅開二度。
最後是歐冠決賽，他在溫布利球場加時賽中的制勝一擊。
多特蒙德終結了拜仁慕尼黑對德甲沙拉盤長達三年的壟斷，同時捧起了歐冠冠軍獎盃。
林凡在那個賽季的各項賽事中打入四十一球，助攻三十五次，對於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數據。
然後是他在2014年夏天轉會皇馬後的畫面。
新賽季開始後，他在諾坎普的任意球，他在卡爾德隆的帽子戲法，他在伯納烏的腳後跟進球，他在聯賽中連續不斷的進球和助攻。十八場聯賽，二十四個進球，二十八次助攻。十月份西甲最佳球員，十一月份西甲最佳球員。
大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法國足球》那期封面——梅西和C羅的灰色剪影，林凡的金色剪影，以及那行字：「一個時代的終結？」
視頻結束。
全場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鳴聲。
頒獎人是去年的金球獎得主C羅。他站起來，扣上西裝的扣子，從主持人手中接過那個金色的信封。他走向話筒，打開信封，看了一眼裡面的名字。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是多年鎂光燈下鍛鍊出來的本能。
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手，你能看到他的手指在信封的邊緣停了一瞬間。
那一瞬間短到幾乎不存在，但對於一個舉起過三次金球獎的男人來說，那已經是某種情感波動所能呈現的全部痕跡。
他低頭，靠近話筒，用葡萄牙口音的英語念出了那個名字。
「Lin Fan.」
聲音落下的那一刻，蘇黎世會議中心仿佛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掌聲、歡呼聲、快門聲、有人在用中文喊「林凡」、有人在用西班牙語喊「金球」——所有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水。
林凡站起來。
莫德里奇用力拍他的後背，拉莫斯從後排探身過來揉他的頭髮，本澤馬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法語，大意是「你值得所有的這一切」。
C羅站在舞台上，手裡拿著那座金球獎獎盃，表情平靜而克制。
當林凡走到他面前時，C羅把獎盃遞過來，兩人短暫地擁抱了一下。
「它現在是你的了。」C羅說。
「謝謝。」林凡說。
然後C羅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他後退了半步，為林凡讓出了通向話筒的路，同時微微鼓了兩下掌。
這是一個前任得主對繼任者最含蓄也最體面的致意。
現場的一些老記者後來在文章里寫道：「那一刻，一個長達七年的時代正式畫上了句號。
克里斯蒂亞諾知道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先知道這一點。」
林凡站在話筒前，手裡捧著那座沉甸甸的金色足球。
燈光打在他身上，十九歲的華國少年站在世界足球的最高領獎台上，身後是迪斯蒂法諾、克魯伊夫、馬拉度納、齊達內、羅納爾多、梅西和C羅的影像——那些曾經定義過足球這個運動的名字。
他沉默了幾秒鐘，目光掃過台下的觀眾。
他看到了他的父母——父親的眼眶紅了，母親已經在用紙巾擦眼淚。
他看到了安切洛蒂——義大利人的嘴角掛著一抹微笑，那微笑里有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意味。
他看到了莫德里奇、拉莫斯、本澤馬、克羅斯——他的隊友們，此刻全都在為他鼓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獎盃，然後抬起頭，開始說話。
「六個月前，我剛滿十九歲的時候，有記者問過我一個問題。他問我，你覺得你能拿金球獎嗎？」
「我說，我不知道，我不是算命的。」
台下響起一陣輕笑。
「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我不喜歡做預測，不喜歡做假設。對我來說，未來的事情只有在發生的那一刻才值得被關注。在它發生之前，它只是一堆概率和猜測，而我不擅長處理概率和猜測。我只擅長做一件事——訓練。」
笑聲停了。所有人都在安靜地聽。
「我八歲開始踢球。在家鄉那座小城的煤渣場上，球門是用書包壘起來的，草皮是碎石子鋪的。每次撲救，膝蓋都會磨破一層皮。但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因為在那片煤渣場上，沒有人會告訴我『你不行』。沒有人會告訴我『華國人踢不好足球』。沒有人會告訴我『金球獎是歐洲人和南美人的遊戲』。」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整個大廳里沒有任何雜音，只有他的聲音在迴蕩。
「後來我去了歐洲，去了多特蒙德。克洛普教練是第一個相信我的人。他在我十七歲的時候給了我一份青年隊的合同，十八歲讓我進了一線隊，並讓我首發出場。有人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這個孩子看足球的方式和我見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鏡頭切到了台下——克洛普今晚也在現場，這位性格鮮明的大鬍子教練此刻正摘掉眼鏡，用袖口擦拭眼角。
「在多特蒙德的兩年，我學會了德甲是什麼，歐冠是什麼，頂級足球是什麼。我們贏得了德甲冠軍，打破了拜仁的壟斷。我們贏得了歐冠冠軍，在溫布利，加時賽，最後一刻。那座獎盃不屬於我一個人——它屬於整個多特蒙德的團隊，屬於克洛普教練的戰術體系，屬於威斯伐倫南看台那面永不落下的黃牆。今晚我站在這裡，手裡拿著的是金球獎，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在多特蒙德的那個賽季，是我職業生涯真正的起點。」
他停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呼吸。
「今年夏天，我加入了皇家馬德里。有人說這個決定太冒險了——加盟一個已經擁有C羅的俱樂部，和世界上最好的球員競爭同一個位置。我的經紀人當時問我，你想清楚了嗎？我說，我想得很清楚。因為如果你要成為最好的，你就必須和最好的在一起。你不能躲在沒有競爭的地方，然後聲稱自己是世界第一。那不叫世界第一，那叫自欺欺人。」
台下，C羅微微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很小，但被攝像機捕捉到了，後來成為全球社交媒體上被反覆轉發的畫面之一。
「我要感謝安切洛蒂教練。他對我的信任超出了我的預期。他給了我戰術自由度，讓我在場上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他從來沒有限制過我，從來沒有告訴我要收斂鋒芒。他只是在適當的時候給我建議，然後在其他的時候，站在場邊看著我踢球。一個好的教練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安切洛蒂先生知道。」
安切洛蒂在台下輕輕鼓了一下掌，眼角有細密的紋路因為笑容而擠在一起。
「我要感謝我在皇馬的隊友們——克里斯蒂亞諾、盧卡、托尼、卡里姆、塞爾吉奧、馬塞洛……我可以念完整個大名單。你們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球員，但你們卻願意為一個十九歲的新人做球、跑位、拉開空間、創造機會。我進的每一個球都有一半屬於你們。這座金球獎盃上有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哪怕它表面上只刻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皇馬的球員席上響起了口哨聲和掌聲。拉莫斯又做了一個標誌性的揮拳動作，馬塞洛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我要感謝我的父母。他們今天在現場。」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他停了一秒鐘，深吸了一口氣。
「我爸為了讓我去歐洲試訓，掏空了家裡的積蓄。我媽在我出國之後，一年瘦了十五斤，因為擔心。他們從來不在我面前表現出擔憂，永遠只給我看最樂觀的一面。但他們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知道他們為我做了什麼，我知道他們犧牲了多少。爸，媽——」
他看向台下，看向那兩張他已經看了十九年的臉。
「這座獎盃是你們的。」
他媽媽把臉埋進了雙手裡。他爸爸用力地抿著嘴，不讓眼淚流下來。他沒有成功。
「最後，我想說一件事。關於金球獎，關於『一個時代的終結』——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說，梅西和C羅的時代結束了，林凡的時代開始了。我理解媒體需要這樣的標題，球迷需要這樣的故事。但這不是我的想法。」
「梅西和C羅統治這項運動長達七年。七年裡，他們互相競爭、互相成就、互相把對方逼到更高的高度。如果沒有C羅，不會有今天的梅西。如果沒有梅西，也不會有今天的C羅。而我——」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又出現了。
「我只是一個在他們的光芒下長大的孩子。在我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牆上貼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海報。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終結誰的時代。我只是想在這個時代里，留下屬於我的那一頁。」
全場起立鼓掌。
掌聲經久不息，持續時間比林凡的整個演講還要長。
這是整晚最長的掌聲，也是金球獎歷史上最長的掌聲之一。
後來有人統計了時間——三分四十七秒。
林凡站在台上，手裡捧著那座金色的獎盃，面對台下的掌聲，他依然是那副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但如果你足夠仔細，足夠了解他，你會看到他的眼眶邊緣有一圈極淺的紅色。
他沒有哭，但他離哭只差一毫米。對於一個把情緒管理做到極致的人來說，這一毫米已經是他能給出的全部。
頒獎典禮結束後，林凡被記者們團團圍住。閃光燈密集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各種各樣的問題從四面八方湧來。
「林！你有什麼想對梅西和C羅說的？」
「林！華國球迷現在都在看直播，你想對他們說什麼？」
「林！你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員了嗎？」
林凡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不是『認為』，」他說，「是『還不夠』。」
然後他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離開了採訪區。
記者們面面相覷，沒有完全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第二天，一位西班牙媒體專欄作家在文章里解讀了這句話：「當林凡說『不是認為，是還不夠』的時候，他的意思是——他不需要主觀地『認為』自己是不是最好的，他只需要客觀地『成為』最好的。而到目前為止，他覺得自己還不夠。一個剛拿到金球獎的十九歲少年，在領獎的當晚，說自己還不夠。這就是林凡。這就是他的可怕之處。」
當晚，林凡躺在酒店的床上，手機屏幕亮著。
他打開了那個被標註為「目標清單」的備忘錄。
第一條：成為五大聯賽球隊的首發球員。✓
第二條：贏得聯賽冠軍。✓
第三條：贏得歐冠冠軍。✓
第四條：贏得金球獎。✓
他往下翻。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拇指懸停在一條還沒有被打上對勾的目標上方。
那個目標只有一行字，卻比前面的任何一條都更加沉重。
「改變華國足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按滅屏幕，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是蘇黎世的夜色，遠處的阿爾卑斯山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沉默的輪廓。
這座城市在狂歡——為他而狂歡。
各家酒店裡，皇馬的球員們在開香檳慶祝，記者們在趕稿發報導，球迷們在街頭高唱他的名字。而林凡，這個十九歲的金球獎得主，已經睡著了。
明天，他還有訓練。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