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巴塞隆納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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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天,訓練強度明顯加大了。安切洛蒂把每天的訓練時間延長了四十分鐘,專門用來演練針對巴薩的戰術。

  周二的訓練重點是高位逼搶的破解。周三的訓練重點是防守反擊。周四的訓練重點是定位球。

  在定位球訓練中,林凡的任意球再次成為了全隊關注的焦點。

  安切洛蒂專門設計了三種任意球戰術——第一種是林凡直接射門,第二種是他傳球給C羅或本澤馬,第三種是戰術配合。

  義大利人把林凡叫到一邊,說:「到時候你根據場上情況自己決定用哪一種。我相信你的判斷。」

  訓練場上還出現了一個新的面孔——皇馬的體能教練團隊專門為林凡制定了一套額外的核心力量訓練。

  在他們看來,林凡的技術已經無可挑剔,但面對巴薩這樣強調身體對抗的球隊,核心力量將是決定他能否穩定發揮的關鍵因素。

  林凡每天完成球隊訓練之後,都會自覺地去做這套額外的訓練,從不偷懶。

  體能教練安東尼奧有一次對安切洛蒂說:「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年紀的球員有這種自律性。他就像一台被精確設定的機器。」

  周五,安切洛蒂把全隊叫到戰術室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比賽錄像。

  這次不是分析巴薩的整體戰術,而是逐一分析巴薩每一個核心球員的習慣動作和弱點。

  講到梅西的時候,戰術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安切洛蒂放了梅西在最近五場比賽中的所有有威脅進攻的片段,然後用慢動作逐個拆解。

  「他不會給你們思考的時間,」安切洛蒂的聲音很平靜,「他的決策速度比所有人都快零點三秒。這零點三秒就是普通後衛和世界級後衛的區別。」

  拉莫斯坐在第一排,表情嚴肅。

  作為隊長,他將承擔直接防守梅西的主要責任。

  安切洛蒂對他說:「塞爾吉奧,一對一的時候不要撲。讓他走外線,壓縮他的角度。撲了你就沒了。」

  然後大屏幕上出現了布斯克茨的片段。安切洛蒂把雷射筆指向了林凡。

  「林,注意他的接球習慣。布斯克茨永遠會在接球之前先做一次全方向的觀察,而且他接球之後的第一選擇永遠是找伊涅斯塔。你的任務就是在布斯克茨接球的瞬間切斷他的出球路線——不需要搶他的球,只需要讓他不得不回傳或者橫傳。」

  林凡盯著屏幕,在腦子裡把布斯克茨每一個接球的姿勢和出球的路線都記下來。

  伊涅斯塔、蘇亞雷斯、內馬爾——安切洛蒂把巴薩前場每一個有威脅的球員都分析了一遍。

  講到內馬爾的時候他特別強調了一點:「他會跳水,不要給他機會。在禁區里離他遠一點。他就是一台你碰一下就會觸發的警報器。」

  更衣室里響起一陣會意的笑聲。

  周六,球隊進行了出發前的最後一次訓練。

  訓練的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沒有人開玩笑,沒有人打鬧。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是他們本賽季最重要的一場比賽。

  西甲第八輪,皇馬將客場挑戰巴塞隆納。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聯賽。這是戰爭。

  安切洛蒂在訓練結束後公布了明天的大名單。

  首發十一人的名字被一個一個念出來,念到林凡的時候,義大利人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讓一個十九歲少年在國家德比中首發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情。

  「納瓦斯。卡瓦哈爾,拉莫斯,瓦拉內,馬塞洛。卡塞米羅,莫德里奇,克羅斯,林凡。本澤馬,C羅。」

  這份名單沒有任何意外。這是皇馬目前的最強陣容。

  林凡被安排在了右邊前衛的位置,這樣他可以在攻防兩端都發揮作用——進攻時內切到中路組織,防守時回撤協助卡瓦哈爾限制內馬爾。

  訓練結束後,C羅走到林凡身邊。「明天晚上別緊張。」葡萄牙人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

  「我不緊張。」林凡說。

  「我第一場國家德比之前也說自己不緊張,」C羅笑了,「結果熱身的時候腿都在抖。」

  林凡看著他,等著下文。

  C羅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但我進了兩個球。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發現那些讓你緊張的對手,你把他們當成普通人來看,他們也就是普通人。梅西也好,蘇亞雷斯也好,伊涅斯塔也好,他們兩隻眼睛一個鼻子,跟你我一樣。」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別把他們當神。他們不是。你才是。」

  當天晚上,球隊乘坐包機抵達了巴塞隆納。

  飛機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地面的燈火,巴塞隆納的夜景很美,但機艙里沒有人有欣賞的心情。

  皇馬的大巴從機場開往酒店的路上,有幾輛摩托車跟著。

  騎手們穿著巴薩的紅藍球衣,衝著大巴豎中指,罵著一些林凡聽不太懂的加泰隆尼亞語。

  C羅坐在林凡旁邊,看了一眼窗外的摩托車,輕描淡寫地說:「常規操作。明天比賽結束之後他們就會安靜了。」

  酒店的安保已經提前做好了安排。

  球員們入住的是一個獨立的樓層,電梯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時值守。

  安切洛蒂在走廊里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短會,只說了三句話:「好好休息。別看社交媒體。明天下午四點出發去球場。」

  林凡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很安靜。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看國內新聞。

  國內一個商場裡擠滿了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皇馬官方發布的賽前預告片,預告片的最後一個鏡頭是林凡在任意球破門之後的特寫。

  林凡把手機放在床頭,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巴塞隆納的陽光很好。林凡在酒店健身房做了二十分鐘的拉伸和核心激活,然後在餐廳吃了早餐。

  他的餐盤和平時一樣——全麥麵包、雞胸肉、水果、白水。營養師站在旁邊看著他吃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午休之後,球隊在酒店的小型會議室里開了賽前最後一次戰術會。

  安切洛蒂沒有再說戰術——該說的這周已經說完了。他只是打開了一台投影儀,播放了一段視頻。

  那是皇馬在本賽季過去八場比賽中的所有進球集錦。

  每一個進球都被剪輯進去,配上激昂的音樂。

  視頻的最後,是C羅在更衣室里的一段講話。那是聯賽首輪之前錄的,當時沒有人注意到。

  「兄弟們,」視頻里的C羅說,「有人覺得我們老了,有人覺得我們不行了,有人覺得這個賽季是過渡期。但我要告訴你們——我們要拿三冠王。聯賽、歐冠、國王杯,一個都不能少。」

  投影儀關掉。安切洛蒂站在會議室前方,看著他的球員們,安靜了幾秒鐘之後說了一句話。

  「該上戰場了。」

  諾坎普球場在巴塞隆納的西郊。從酒店出發,大巴需要穿過半個城市。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巴薩球迷聚集在街道兩旁。

  他們揮舞著加泰隆尼亞旗幟和巴薩圍巾,對著皇馬的大巴發出刺耳的噓聲和口哨聲。

  林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人潮。

  他們中間有人舉著一塊牌子,上面用西班牙語寫著:「馬德里,準備哭泣吧。」

  有人對著大巴做出了抹脖子的手勢。

  還有人舉著一張梅西的海報,海報上的阿根廷人正在親吻巴薩隊徽,下面寫著一行字:「上帝在這裡。」

  林凡收回目光,把耳機塞進耳朵里。

  大巴駛入諾坎普的球員通道。通道兩側的巴薩球迷看到皇馬的大巴,發出的噓聲震耳欲聾。

  有人把裝滿啤酒的塑料杯砸向車窗,啤酒的泡沫在玻璃上炸開。

  拉莫斯坐在最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已經踢了超過四十場國家德比,對這些場景早已麻木。

  更衣室里,皇馬的工作人員已經把球衣和球鞋準備妥當。

  每個人的座位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套疊好的白色球衣、白色短褲、白色球襪。

  林凡的座位上,十號球衣靜靜地躺著,背面的「LIN」字母在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他拿起球衣,摸了摸面料。

  更衣室的牆上掛著一台電視,正在播放賽前的現場畫面。

  九萬八千個座位幾乎已經坐滿,紅藍相間的馬賽克在看台上拼成了巨大的加泰隆尼亞旗幟。

  諾坎普的北看台上,巴薩死忠球迷組織打出了一幅巨大的Tifo——一個身穿巴薩球衣的巨人雙手叉腰站立,腳下踩著一件破碎的白色球衣。


  卡瓦哈爾站在林凡旁邊,也看著電視畫面。

  他吹了一聲口哨。「每年都是這些玩意兒。」

  莫德里奇從另一側走過來,拍了拍林凡的後背。

  克羅埃西亞人什麼都沒說,但那個動作里包含了一個老將對新人的全部鼓勵。

  安切洛蒂推開更衣室的門走進來。

  義大利人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繫著皇馬的白色領帶。

  他的表情平靜而專注,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

  「首發名單已經提交了,」安切洛蒂說,「現在開始熱身。所有人保持專注,不要被現場氣氛影響。記住——這是十一對十一的比賽。看台上的九萬人踢不了球。」

  熱身的時候,林凡第一次踏上了諾坎普的草皮。

  球場比他想像中更大。四面看台像是四堵巨大的牆,將球場圍在中間。

  九萬人的嘈雜聲在球場裡形成了一種持續的嗡鳴,壓迫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北看台的巴薩死忠看到林凡走上球場,發出了一陣特別響亮的噓聲,夾雜著口哨和加泰語的口號。

  林凡不知道他們在喊什麼,但他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他沒有抬頭去看台,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草皮。

  諾坎普的草皮修剪得很短,澆了適量的水,踩上去的感覺很舒服。

  他彎下腰,摸了摸草皮。和伯納烏的草不一樣。諾坎普的草更長更軟,球在上面滾動的速度會稍慢一些。

  他在腦子裡記下了這個細節。

  熱身結束後,球員們回到更衣室做最後的準備。

  球鞋換成了長釘的,球衣裡面穿上了緊身打底衫。

  有人在做拉伸,有人用彈力帶活動關節,有人在對著牆踢球保持腳感。

  拉莫斯站在更衣室中央,作為隊長發表賽前講話。

  西班牙人平時話不多,但在這種時刻,他總能說出讓所有人血脈僨張的話。

  「兄弟們,」拉莫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這個地方我來過很多次。我在這裡輸過,也在這裡贏過。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諾坎普並不可怕。九萬人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只有一個——你自己的恐懼。」

  他看著每一個隊友的眼睛,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如果有人害怕,現在就說出來。沒有人會怪你。國家德比的壓力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

  沒有人說話。

  拉莫斯點了點頭,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林,過來。」

  林凡走上前。拉莫斯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對著全隊說:「這是他的第一場國家德比。他還不知道諾坎普有多難踢,不知道巴薩的球迷有多瘋狂,不知道這種比賽的壓力有多大。但我跟你們說——這個孩子,他不需要知道這些。他只需要做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然後他看著林凡,說了一句讓整個更衣室安靜下來的話。

  「林,上場之後,把這當成你的球場。」

  C羅第一個鼓起掌來。然後是莫德里奇、馬塞洛、本澤馬。掌聲在更衣室里迴蕩,像戰鼓一樣。

  安切洛蒂最後一次走進更衣室。他沒有說戰術,沒有說陣型,沒有說對手的弱點。

  他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十一個首發球員,說了一句話。

  「時間到了。」

  球員通道里,兩隊的球員並肩排成兩列。白色的一列,紅藍的一列。

  林凡站在皇馬隊列的中段。他的左邊是莫德里奇,右邊是C羅。

  他前面是卡塞米羅,後面是拉莫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

  巴薩的隊列里,梅西站在最前面,手牽著一個球童。

  阿根廷人的表情很平靜,像是要去散步而不是踢國家德比。

  他身後的蘇亞雷斯在嚼著口香糖,眼神在皇馬隊列里掃了一圈。

  伊涅斯塔低著頭,似乎在祈禱。內馬爾在和旁邊的阿爾巴開玩笑,但笑容有些僵硬。

  林凡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不是緊張——是興奮。一種在血液里涌動的、幾乎要溢出來的興奮。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每一次站在球場通道里,每一次即將踏上草皮的那一刻,他都會有這種感覺。

  他沒有試圖壓制它。他讓它流淌。因為這種興奮——是他踢球的理由。

  裁判組開始帶兩隊入場。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九萬八千人的聲浪像一堵無形的牆,猛地撞在林凡的胸口。

  諾坎普的噪音和伯納烏不同——更高、更尖銳、更咄咄逼人。

  每一個巴薩球迷都站起來,舉起手中的圍巾和旗幟,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

  但林凡聽到的,是另一個聲音。

  是風的聲音。是草皮被踩踏的聲音。

  是球鞋和足球碰撞的聲音。這些聲音,他在土場上就聽到過。不管球場有多大,不管觀眾有多少,這些聲音從未改變。

  當夜空中響起歐冠主題曲的時候,林凡抬起頭,環視諾坎普九萬八千個座位,看台上幾乎全是紅藍色的海洋,只有角落裡有小小的一抹白色——那是隨隊遠征的馬德里球迷。

  他們在紅藍色的汪洋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但他們的吶喊聲卻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到了球場上。

  「Hala Madrid!」

  林凡看著那抹白色,胸口的隊徽在球場燈光下反著光。

  他已經準備好了。

  裁判吹響了開球哨。

  世界上最古老的足球德比,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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