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校長的錄音炸了,被告席當場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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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法官宣布進入最後一輪法庭辯論。

  陳夜沒急著站起來,他把桌上的材料重新碼了一遍。

  拿起最底下那份薄薄的文件袋,慢悠悠拆開封口。

  安然側過頭看了一眼,大眼睛就亮了。

  她知道這是什麼,校長的電話錄音。

  陳夜藏到現在才拿出來,這人打牌從來不把王炸第一個甩。

  「審判長,原告方申請補充一組證據。」

  吳法官抬手示意准許。

  陳夜站起來,把文件遞交書記員。

  「這是一段電話錄音及其文字整理稿。

  錄音方為受害者母親趙紅梅,通話對象為明德中學校長周志平。」

  「錄音內容顯示,事發第三天,趙紅梅致電校長反映女兒被打一事。

  周志平校長在通話中的原話是——」

  陳夜低頭看了一眼文稿。

  「'趙女士,小孩子之間的事別上綱上線。

  學校這邊已經批評教育過了。

  你也別總往壞處想,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

  趙紅梅在旁邊又開始抖。

  安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捏了兩下。

  陳夜翻到下一頁,「趙紅梅隨後明確提出女兒傷勢嚴重。

  要求學校出面協調處理。

  周志平的回覆是,這事學校也管不了那麼多。

  家長之間自己協商嘛,你要價別太高。

  兩三千塊意思意思得了,人家孫家在咱們這片也不是好惹的。」

  這句話一出來,旁聽席直接炸了。

  好幾個人同時罵出了聲,老周旁邊的攝影師手都在抖。

  鏡頭懟著被告席的方向不肯挪開。

  吳法官敲了兩下法槌壓住場面,眉頭也擰成了一團。

  陳夜把文稿放下。

  「這段錄音證明了三件事。

  第一,學校在事發後第一時間知情。

  第二,校長非但沒有啟動校園安全應急機制,反而主動勸阻家長維權。

  第三,校長口中的'孫家不好惹'。

  說明學校在處理此事時存在明顯偏袒。

  甚至有幫助施暴方壓制受害者的嫌疑。」

  「依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條,學校未盡到教育管理職責的。

  應當承擔侵權責任,本案中明德中學不僅失職。

  更涉嫌主動包庇,應當承擔相應的補充賠償責任。」

  馬律師聽完整個人都木了,他代理的是八個家庭。

  學校不是他的當事人。

  可問題是,學校今天根本沒派代理人出庭。

  吳法官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翻了翻案卷後開口:

  「原告方主張追加明德中學為共同被告。

  本庭將依法審查並另行通知學校參加訴訟。

  該錄音證據的真實性,待後續質證確認。」

  陳夜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審判長,在賠償數額的問題上,我需要補充說明一點。」

  他拿起那份心理診斷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主治醫師的治療方案里寫得很清楚。

  受害者林小妍的抑鬱症治療周期不低於十二個月。

  但實際上,中度抑鬱伴自傷傾向的青少年患者。

  臨床康復周期通常在兩到三年。

  部分嚴重病例甚至需要終身干預。」

  「也就是說,我方目前主張的四十七萬六千元賠償。

  僅覆蓋了第一年的治療費用和已發生的損害。

  後續治療費用將根據實際產生的醫療單據,依法另行主張。」

  他把報告合上,輕輕擱在桌面。


  「換句話說,這筆帳是沒有封頂的。

  治到什麼時候,算到什麼時候。」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被告席那個本就不太平的水面。

  八個家庭之間的裂痕,一下子被撕成了明晃晃的大口子。

  孫國強第一個坐不住了,他猛地轉過身。

  盯著後面幾個家長,壓著聲音但根本沒壓住:

  「你們一個個在後面躲著,憑什麼我家出大頭?視頻是你家那小子傳的!」

  他手指頭直接戳到瘦高男生的爸爸臉上。

  瘦高男生他爸瘦瘦小小的,被戳得往後一縮。

  嗓子倒是不小:「你閨女帶的頭!她不動手誰動手?

  我家孩子就是跟著看熱鬧的!」

  「看熱鬧?」

  孫國強的脖子上青筋都蹦出來了。

  「拍視頻發網上叫看熱鬧?你兒子手比誰都快!」

  「你女兒讓他發的!你問問你女兒,是不是她說的拍清楚點!」

  兩個大男人隔著一排椅子幾乎要對罵。

  旁邊那個胖女人坐不住了,扯著嗓子插進來:

  「別扯上我們家!我家寶就站在邊上。

  一下都沒碰!

  賠錢憑什麼算我們的份?」

  「你家那個踩的手!」

  孫國強扭過去吼她。

  「胡說八道!那是你閨女踩的!」

  「咚!咚!咚!」

  吳法官的法槌差點把桌面敲出坑。

  「被告方全體安靜!法庭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代理人,管好你的當事人!」

  馬律師這會兒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他左邊拉一個右邊拽一個,忙得跟趕集似的。

  孫國強甩開他的手,馬律師差點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安然用案卷擋著半張臉,肩膀一顫一顫的。

  笑的都快忍不住了。

  陳夜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告席上。

  他等的就是這一幕。

  八個家庭看著是利益共同體,其實裡面早就一肚子怨氣。

  帶頭的想讓跟風的分攤,跟風的想把鍋全扣在帶頭的腦袋上。

  只要把賠償的口子撕大。

  再暗示學校要來分責任,這幫人自己就得先掐起來。

  掐起來了,統一戰線就沒了。

  統一戰線沒了,馬律師的答辯策略就跟廢紙一樣。

  旁聽席上,張靈溪咬著筆帽,眼睛亮得嚇人。

  法庭重新恢復了秩序,吳法官黑著臉環顧被告席。

  吳法官轉向馬律師:「被告代理人,最後辯論陳述。」

  馬律師站起來。

  這一次他沒再翻材料,因為材料里已經找不出任何能用的東西了。

  舊法條被打了臉,視頻證據鐵板釘釘。

  施暴方當庭互咬,學校的錄音雪上加霜。

  連委託人自己都在法庭上掐成了一鍋粥。

  他能做的只剩最後一件事。

  賣慘。

  馬律師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

  重新戴上之後,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很慢。

  「審判長,我方對受害者林小妍的遭遇深表同情。

  也從未試圖否認當事人行為的不當性。」

  「但我懇請法庭考慮一個事實。

  坐在被告席後排的這八個孩子。

  最大的十五歲,最小的剛滿十四歲。」

  「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馬律師轉過身,面朝旁聽席的方向。

  「如果今天的判決過於嚴厲。

  這些孩子將背負沉重的法律記錄和社會輿論的壓力。


  他們的升學、就業、甚至一生都可能因為這一次錯誤而被徹底改寫。」

  「他們確實犯了錯,但毀掉八個孩子的前途。

  是否真的是法律追求的最終目的?」

  他說完,掃了一眼被告席後排。

  那幾個孩子裡有兩個已經在低聲哭了。

  扎辮子的女生哭得最厲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馬律師覺得這個場面應該能打動一些人。

  他甚至注意到旁聽席有個老太太也在擦眼睛。

  他的目光落回陳夜身上。

  陳夜低著頭,鋼筆帽在指間轉了兩圈。

  吳法官看向原告席:「原告代理人?」

  陳夜站了起來。

  目光緩緩掃過被告席後排那八個半大孩子的臉,最後停在孫甜甜身上。

  「馬律師說,不能毀掉八個孩子的前途。」

  「那我問你,林小妍的前途呢?」

  他的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趙紅梅被嚇得一哆嗦。

  安然也跟著一激靈,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夜的側臉,一個字都不想漏掉。

  「十四歲,被八個人堵在廁所里打了二十分鐘。

  頭髮被揪著往地上按,手背被人踩著碾。

  打完了還給你錄像,發網上讓全網看。」

  「她現在不敢出門,不敢見人,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每天把自己關在兩平方米的房間裡發抖。

  她爸差點拎著錘子去拼命,她媽在我面前哭到暈過去兩次。」

  「一個十四歲女孩的前途,就這麼被你們八個人聯手埋進了那間廁所里。」

  「現在你跟我說,要保護施暴者的前途?」

  陳夜直起腰,目光從馬律師身上移開,掃過旁聽席和法官席。

  「八個人打一個人,叫霸凌。

  打完了錄像發網上,叫羞辱。

  報了警沒人管,叫二次傷害。

  校長打電話說別鬧大了,叫三次傷害。

  對方家長扔兩千塊錢說嫌少就滾,叫四次傷害。」

  「現在這個女孩的父母花光了看病的錢。

  借了外債,跑到法院來求一個公道。

  被告方的律師站在這裡告訴全場,要對施暴者寬容。」

  陳夜停了一秒。

  「那誰來對林小妍寬容?」

  法庭里死一般的安靜,趙紅梅伏在桌上無聲地哭。

  安然攥著她的手,自己的眼眶也紅得不行。

  張靈溪坐在旁聽席前排,筆記本早就不記了。

  兩行眼淚掛在臉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夜最後看了一眼被告席後排。

  孫甜甜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頭低了下去。

  高馬尾散了一半,垂在臉側擋住了表情。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毀掉誰的前途的。」

  陳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是來告訴所有人,法律不會因為施暴者的年齡就打折扣。

  未成年不是護身符,初犯不是免罪金牌。

  家長的縱容不是孩子施暴的理由。」

  「你們八個人聯手毀掉了一個女孩的前途。

  現在你們該為此付出代價,這個代價不是兩千塊錢能買斷的。

  也不是一句他們還是孩子就能抹平的。」

  「原告方辯論意見陳述完畢。」

  陳夜坐了下來。

  馬律師癱在椅子上,眼鏡滑到了鼻尖。

  孫國強低著頭,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拇指不停地搓來搓去,旁邊幾個家長臉色灰敗,誰也不看誰。

  吳法官清了清嗓子,拿起法槌。


  「法庭辯論結束,本案將擇日宣判,現在休庭。」

  「咚。」

  法槌落下。

  安然合上案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偏頭看了陳夜一眼,發現他已經在收拾桌上的鋼筆和文件。

  動作跟平時在辦公室收工一模一樣。

  旁聽席上,老周給攝像大哥比了個「OK」的手勢。

  那意思是素材夠了,今晚能剪個系列出來。

  張靈溪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淚痕還沒幹透。

  她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在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我一定要考過法考。」

  「我也要穿上那身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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