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未成年不是護身符!初犯也得進去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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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庭辯論階段開始後,馬律師明顯調整了策略。

  他不再糾纏視頻真假的問題,而是另闢蹊徑.

  把辯護方向徹底拉到了「孩子」兩個字上。

  「審判長,我方需要強調一個核心事實。」

  馬律師站起來的時候,聲音比剛才大了一截。

  顯然是在給自己壯膽。

  「本案的八名當事人,均為十四至十五周歲的未成年人。」

  「他們心智尚未成熟,對行為後果缺乏充分的認知能力。」

  「根據我國一貫以來對未成年人'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司法精神。

  即便行為存在過激之處。

  也應當以教育引導為先,而非一味追求嚴懲。」

  馬律師說到這裡頓了頓,推了推眼鏡,底氣好像又足了不少。

  「此外,在行政處罰層面,依據此前的相關規定。

  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八周歲的未成年人初次違反治安管理的。

  不執行行政拘留處罰。

  本案中大部分當事人系初次違規,依法不應被拘留。」

  他說完還特地看了陳夜一眼。

  大有一種「這條你總沒法反駁了吧」的意思。

  被告席後排,孫甜甜聽到「不執行行政拘留」幾個字。

  身體明顯放鬆了一截,翹起來的腳又開始小幅度晃動。

  她爹孫國強更是直接挺直了腰杆。

  朝旁邊的家長擠了個「穩了」的眼色。

  旁聽席上,張靈溪的筆尖「咔」地戳破了紙。

  她死死盯著馬律師,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這套說辭她太熟悉了,之前在陳夜房間裡。

  安然就用這條舊規拿來考過她。

  她當時答對了。

  現在這個團購律師居然還敢在法庭上翻出來用。

  趙紅梅聽不懂太多法律術語。

  但「不執行拘留」五個字她聽得一清二楚,整個人當場就慌了。

  她扭頭看向陳夜,眼睛裡全是惶恐,嘴唇哆嗦了半天沒敢出聲。

  安然在旁邊輕輕按住趙紅梅的手背,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別急。

  因為她注意到,陳夜從馬律師開口到現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在翻一頁紙。

  慢悠悠的,跟在自己辦公室喝茶似的。

  吳法官看向原告席:

  「原告代理人,針對被告方的辯論意見,是否發表意見?」

  陳夜把那頁紙翻完了,站起來。

  先把麥克風的角度調了調,然後才看向馬律師。

  「馬律師,你剛才的辯護我聽完了,總結一下就是兩層意思。

  第一,孩子小不懂事。

  第二,按規定不能拘留對吧?」

  馬律師點了點頭:「沒錯。」

  陳夜把手裡那頁紙放下。

  「那我先回應第一點。

  你說他們心智不成熟,對行為後果缺乏認知。」

  「但法庭剛才播放的視頻里。

  孫甜甜在踩踏受害人手背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原話是叫不叫?不叫我再踩。」

  「馬律師,一個人在施暴的時候能夠用語言威脅對方做出回應。

  並根據回應決定下一步行為,你告訴我這叫缺乏認知?」

  馬律師張嘴想接,陳夜沒給他機會。

  「拍攝者在錄像過程中說了一句。

  拍清楚點,發群里讓大家看看。

  這說明他們在施暴的同時,清楚地知道錄像可以傳播。

  也清楚傳播會對受害者造成進一步傷害。」

  「他們不是不懂,他們是太懂了。

  懂到知道怎麼用視頻羞辱一個已經被打趴在地上的女孩。」


  陳夜停頓了兩秒,語氣平淡的繼續開口。

  「所以第一點,不成立。」

  馬律師的保溫杯蓋又掉了。

  「然後是第二點。」

  陳夜伸手從桌上拿起一份列印件。

  舉給法官看了一下,再轉向馬律師。

  「馬律師剛才引用的已滿十四不滿十八初次違規不執行拘留的規定。

  出自《治安管理處罰法》的第二十一條。」

  馬律師連忙點頭:「是的,這是現行法律。」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陳夜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舊版。」

  馬律師愣住了。

  陳夜把列印件輕輕擱在桌面上。

  「今年新修訂並通過的《治安管理處罰法》。

  已對未成年人行政拘留條款作出重大調整。

  新規明確規定,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八周歲的人。

  初次違反治安管理的。

  依照本法應當給予行政拘留處罰的,應當作出處罰決定。」

  「也就是說,你引用的那一條已經改了。」

  法庭里突然變得很安靜。

  安然在旁邊差點沒憋住笑,用案卷擋著臉拼命壓嘴角。

  她就知道,陳夜在等這一刀。

  等了整整一個辯論階段,就是要讓馬律師先把舊法條搬出來。

  再當著法官和所有人的面,把這條舊棍子敲碎在他腦袋上。

  馬律師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飛快地翻自己的材料,翻了三遍,汗從額頭一路滑到下巴。

  他準備的答辯資料里,確實只有舊版法條。

  新修訂的內容他根本沒來得及更新。

  準確地說,八家湊份子請的這個律師,壓根就沒研究過新法。

  吳法官抬了一下眉毛,目光從馬律師的資料上掃過去。

  什麼都沒說,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夜沒有窮追猛打馬律師的專業漏洞。

  而是把話頭拉回了案件本身。

  「新法之所以修改這一條。

  就是因為近年來未成年人惡性暴力事件頻發。

  立法機關已經意識到。

  一刀切的'低齡免罰'不僅無法保護受害者。

  反而成了施暴者的免死金牌。」

  「本案中,八名被告對同班同學實施長達二十餘分鐘的集體暴力毆打。

  造成對方輕微傷及中度抑鬱。

  施暴過程全程錄像並主動上傳網絡,傳播量超過十二萬次。」

  「這種行為的性質、手段、後果和社會危害程度。

  已經遠遠超出了鬧著玩的範疇。」

  「按照新規,即便是初次違反。

  只要行為性質惡劣、社會危害嚴重。

  公安機關就應當依法作出行政拘留的處罰決定。

  此前只給口頭訓誡的處理方式明顯不當。

  受害者有權申請行政複議。」

  「所以馬律師那條不能拘留的說辭。

  在今天這間法庭里,一點用都沒有。」

  陳夜說完,不緊不慢地坐下了。

  孫國強的臉已經掛不住任何表情了。

  他渾身僵在椅子上,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

  最後攥成拳頭擱在膝蓋上使勁搓。

  他旁邊那個胖女人嘴巴還張著,半天沒合上。

  剛才那股子「我家寶寶最無辜」的陰陽勁,一點渣都不剩了。

  馬律師把眼鏡摘下來又戴上,摘下來又戴上。

  他看了一眼孫國強,又看了一眼法官。

  手裡的材料翻到最後一頁,後面是白紙,什麼也沒有。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個案子對面只來了一個外地的年輕律師。

  一個助理,就敢跟八個家庭硬剛。

  因為人家的功課做到了每一個字。

  而他拿的那份舊法條。

  吳法官看向被告席。

  「被告代理人,是否還有補充辯論意見?」

  整個法庭里幾十雙眼睛盯著馬律師。

  他站了起來,最後只說出一句:

  「審判長……被告方暫時沒有補充。」

  這句話說完,後排八個孩子裡。

  那個扎辮子的女生終於哭出了聲。

  孫甜甜坐在正中間,周圍空出了一大片。

  沒人再看她,沒人再跟她說悄悄話。

  十五歲的大姐大低著頭,終於不笑了。

  旁聽席前排,張靈溪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手還在抖。

  她低頭寫了一行字:「新法條贏了,是我發現的。」

  「陳夜今天穿律師袍的樣子,帥得不像話。」

  寫完趕緊用胳膊肘把那行字蓋住,心跳到了嗓子眼。

  法庭里,吳法官翻過案卷,開始宣布下一個辯論程序。

  安然湊過來,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那個團購律師的臉色,值八百塊一張的表情圖。」

  陳夜拿筆帽敲了她腦門一下:「專心。」

  安然縮回去,忍著笑翻開下一份材料。

  這場法庭辯論遠沒有結束。

  但天平已經在所有人看得見的地方,傾向了原告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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