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玄關處的破損黑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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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陽光有點毒,晃得人眼暈。

  陳夜剛跨出城南派出所的大鐵門。

  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

  就被路邊那抹扎眼的紅給堵了回去。

  那是柳歡的紅色保時捷911。

  整個新城律政圈。

  也就這女人敢把車停在派出所門口的禁停區。

  還停得這麼理直氣壯。

  「滴——」

  一聲短促的喇叭聲。

  車窗降下半截,一隻戴著墨鏡的臉露了出來。

  沒有表情。

  甚至連平時那種勾人的笑意都欠奉。

  陳夜心裡「咯噔」一下。

  這哪是來接風洗塵的,分明是來押送囚犯的。

  他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

  車裡冷氣開得很足。

  讓他剛從審訊室裡帶出來的熱汗瞬間涼了個透。

  「系安全帶。」

  柳歡看都沒看他,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指甲是新做的正紅色,紅的像鮮血。

  陳夜老實照做。

  車子轟鳴一聲,彈射起步。

  強烈的推背感把陳夜死死按在真皮座椅上。

  一路無話。

  氣氛壓抑得像是要去參加追悼會。

  陳夜偷偷側過頭,瞄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女魔頭。

  柳歡目視前方,下頜線緊繃著,那是生氣的徵兆。

  而且是很生氣。

  「那個……歡歡?」

  陳夜試探著開口打破沉默。

  「剛才畢建那孫子差點給我跪下。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

  「看見了。」

  柳歡打斷他,聲音冷得掉渣。

  「英雄救美嘛。」

  「陳大律師身手不減當年。

  一瓶啤酒爆頭,多威風。」

  「怎麼,舊情難忘?」

  「還是那女人的床太軟,讓你捨不得下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突突過來。

  根本不給陳夜插嘴的機會。

  「哪能啊。」

  陳夜趕緊解釋。

  「那就是個意外,路見不平……」

  「路見不平?」

  柳歡猛地一腳剎車。

  保時捷停在紅綠燈路口。

  慣性讓兩人都往前沖了一下。

  她轉過頭,摘下墨鏡。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媚態的桃花眼,此刻清冷得可怕。

  直勾勾地盯著陳夜。

  像是要把他那點花花腸子全都掏出來晾晾。

  「陳夜,我不瞎。」

  「你那點心思,騙騙秦可馨那個丫頭還行。」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管過閒事?」

  「要不是那是蘇傾影,你會動手?」

  陳夜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柳歡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心裡更堵了。

  那股子酸味簡直要把整個車廂都淹了。

  「如果是我呢?」

  她突然問了一句。

  聲音低了下來,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

  反而帶著一絲顫抖。

  「如果昨晚在那被人欺負的是我。」

  「你會為了我把那個酒瓶子砸下去嗎?」

  這是一道送命題。

  也是一道送分題。

  關鍵看怎麼答。


  答得好,今晚就能去她家吃海鮮。

  答不好,這輛911就是他的靈車。

  陳夜沒急著回答。

  伸手從置物盒裡摸出一根女士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

  然後,他轉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柳歡。

  「不會。」

  柳歡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抓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即便早就猜到了答案。

  但親耳聽到,心還是像被針扎了一下。

  「呵。」

  她冷笑一聲,重新戴上墨鏡,就要踩油門。

  「因為如果是你。」

  陳夜的聲音悠悠傳來。

  「今天我就不會坐在這輛車上了。」

  柳歡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意思是。」

  陳夜湊近幾分,伸手幫她把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指尖順勢在她小巧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如果那是你。」

  「我不會用酒瓶子。」

  「我會直接捅死那個王八蛋。」

  「打架鬥毆多沒勁。」

  「為了你,老子寧願當個殺人犯。」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聲音。

  柳歡那隻抓著方向盤的手慢慢鬆開了。

  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抽去了骨頭,軟在座椅里。

  那個霸氣的女魔頭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臉頰緋紅,眼波流轉的小女人。

  這話太假。

  但也太好聽了。

  尤其是配上陳夜那種不要命的混蛋語氣。

  哪怕知道是裹著糖衣的砒霜,她也甘之如飴。

  「騙子……」

  柳歡罵了一句。

  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

  「那你願意被騙嗎?」

  陳夜的手不老實地從耳垂滑落。

  順著她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

  在那高定風衣的領口處停住。

  指尖輕輕打著圈。

  「滾一邊去。」

  柳歡拍開他的手,但那力道輕得跟撓痒痒似的。

  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開始瘋狂按喇叭。

  柳歡這才想起來這是在大馬路上。

  她慌亂地掛擋,起步。

  剛才那種要去殺人的氣勢早丟到爪哇國去了。

  「明晚去我那。」

  車子併入主路後,柳歡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你都好久沒陪歡歡了……」

  「那個秦可馨整天粘著你,看著就煩。」

  「那是工作。」

  陳夜一本正經地說道。

  「工作需要深入交流?」

  柳歡翻了個白眼。

  「總之明晚把時間空出來。」

  「我家那個浴缸新換了個按摩功能的,還沒試過呢。」

  陳夜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喉結滾了滾。

  「行。」

  「別說明晚,今晚都行。」

  「今晚不行,我有約了。」

  柳歡又恢復了幾分傲嬌。

  「省廳那個老頭子要見我,估計是想敲打敲打我。」

  「畢竟為了撈你,我也算是欠了人情的。」


  車子穩穩停在君誠律所樓下。

  陳夜剛一下車,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前台的陳思思關心的看著他感覺馬上就要流出淚來了。

  路過的同事也都紛紛避讓。

  還沒等他想明白。

  一道黑影就撲了過來。

  「陳夜!」

  秦可馨這丫頭也是個戲精。

  明明早上才分開。

  這會兒搞得跟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似的。

  當著全律所人的面,直接挽住他的胳膊。

  整個人貼上來。

  那對胸器簡直就是最有力的武器,壓得陳夜胳膊發麻。

  「沒事吧?」

  「那幫警察沒打你吧?」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那個破派出所拆了!」

  這富二代的發言,果然豪橫。

  陳夜揉了揉眉心,把手臂從那兩團溫軟中抽出來。

  「沒事。」

  「我是律師,他們不敢動粗。」

  「倒是你。」

  陳夜指了指四周探頭探腦的同事。

  「再這麼摟著,明天緋聞就能傳遍整個CBD。」

  「傳就傳唄,我又不怕。」

  秦可馨撇撇嘴,一臉的不在乎。

  甚至還有點小得意。

  她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陳夜是她的。

  好讓那些狂蜂浪蝶知難而退。

  尤其是那個蘇傾影。

  一想到那個名字,秦可馨心裡就警鈴大作。

  昨晚陳夜為了那個前妻跟人拼命的事。

  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今晚去我家吃飯?」

  秦可馨眨巴著大眼睛,發出邀請。

  「改天。」

  陳夜拒絕得很乾脆。

  昨晚那場大戰消耗太大。

  今天又去派出所折騰一圈。

  他現在只想回家躺平。

  「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那我送你!」

  秦可馨不依不饒。

  「我開車送你回去,正好我也順路。」

  順個鬼的路。

  你家在城東,我住城西。

  橫跨大半個新城也叫順路?

  但看著這丫頭那副「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陳夜只能妥協。

  「行吧。」

  「那就辛苦秦大小姐當回司機。」

  這一路,秦可馨的車開得比蝸牛還慢。

  恨不得把這幾十公里的路開出一輩子來。

  嘴也沒閒著。

  一會問昨晚的細節,一會罵那個畢建是人渣。

  話里話外都在試探他和蘇傾影的關係。

  陳夜應對自如。

  打太極這門功夫,他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終於。

  車子停在了樓下。

  陳夜解開安全帶,長舒一口氣。

  「謝了,回去慢點開到家了給我發信息。」

  說完就要下車。

  「哎等等!」

  秦可馨叫住他。

  「我也上去。」

  「我想上廁所。」

  陳夜動作一僵。

  這藉口爛得可以。

  這樓下就有公廁,旁邊就是商場。

  非要去他家上?

  「不太方便吧。」

  陳夜試圖掙扎。


  「家裡亂得跟豬窩似的,還沒收拾。」

  「我不嫌棄。」

  秦可馨已經推門下車。

  動作那叫一個利索。

  「我就上個廁所,喝口水,馬上就走。」

  「怎麼?」

  「屋裡藏人了?」

  「還是那個前妻又找上門了?」

  這話一出,陳夜哪還敢攔。

  越攔越顯得心虛。

  反正蘇傾影那女人早上就跑了,屋裡是空的。

  就算有點亂,那也是單身男人的常態。

  「行行行,請。」

  陳夜無奈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電梯上行。

  狹小的空間裡,秦可馨身上的香水味直往鼻子裡鑽。

  那是某種昂貴的大牌香水,帶著侵略性。

  陳夜卻莫名想起了蘇傾影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也不知道那隻受驚的兔子跑哪去了。

  「叮。」

  電梯門開。

  兩人走到門口。

  陳夜按下指紋,門鎖「滴答」一聲開了。

  他推開門,剛想幫秦可馨拿雙拖鞋。

  突然。

  腦子裡像是有道驚雷劈過。

  壞了!

  昨晚蘇傾影那雙高跟鞋!

  還有那條被扯爛的亮片裙!

  還有滿地的……

  陳夜猛地就要關門。

  但晚了。

  秦可馨已經像條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我都快憋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換鞋。

  然後。

  動作定格。

  空氣凝固。

  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就在玄關那塊深灰色的地毯上。

  一雙銀色的細高跟鞋正東倒西歪地躺在那兒。

  鞋跟細得像針,鞋面上沾著幾滴乾涸的酒漬。

  那種款式,那種騷包的銀色。

  是昨晚蘇傾影穿的那一雙。

  而且。

  就在高跟鞋旁邊。

  還有一隻被踩得變了形的絲襪。

  黑色的。

  破了個大洞。

  秦可馨慢慢抬起頭。

  那張精緻的小臉一點點垮了下來。

  眼神里的光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想殺人」的幽怨。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一臉生無可戀的陳夜。

  指著地上的東西。

  聲音都在抖。

  「這就是你說的……」

  「亂得像豬窩?」

  陳夜咽了口唾沫。

  此時此刻。

  他覺得自己比昨晚面對那兩個流氓還要危險。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這是要死人的節奏啊。

  「那個……可馨啊。」

  「你聽我編……不是,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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