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頂級操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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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社落子,絕境覓良將

  戰事既定,再無半分猶疑。

  陳青當即打電話給許忠義。

  「立刻聯繫美國的潘漢卿,動用所有海外隱秘渠道,秘密調集全部可用離岸資金,盡數備妥,隨時待命入局。」

  眼下對陣揚子公司的資本死戰,需要天量資本,唯有海外隱秘資金,能成為破局的第一柄利刃。

  許忠義不敢懈怠,領命之後即刻退下,連夜啟動跨境資金調度的隱秘通道。

  可剛解決資金缺口,一道致命難題便橫亘在陳青眼前。

  上一次對決猶滿日的資本絞殺戰,他有頂級操盤手藍胭脂坐鎮盤面,殺伐精準、進退有度,方能逆勢翻盤、穩破死局。

  但今時今日,面對掌控全國金融規則、手握頂級資源的四大家族官僚資本,局勢兇險百倍,盤面博弈分毫不能出錯。

  他急需一位比肩藍胭脂、甚至更懂國府金融體系、深諳孔家操盤套路的頂級操盤手。

  陳青當即草擬密電,發往香港,讓陳深全力搜尋藍胭脂蹤跡。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沒過多久,香港回電抵達,字句冰冷刺骨:遍查港澳各處,未尋到藍胭脂蹤跡。

  陳青滿心失落。

  場內盧作孚、莊雲清神色再沉幾分。資金尚可籌措,人脈尚可周旋,但頂級金融操盤手可遇不可求。

  沒有熟稔民國股市規則、洞悉權貴資本手段的操盤手坐鎮,再多資金入局,也只是被對手精準收割的活籌碼,這場仗,從根上就難有勝算。

  陳青立在窗前,望著上海灘沉沉夜色,一時一籌莫展。

  前方是龐然大物的官僚資本圍剿,身後是民生基業存亡、萬千實業存續,棋局已開,將帥缺位,進退維谷。

  就在絕境僵局之時,侍從匆匆來報,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段海平傳信,約他前往博雅棋社見面。

  陳青微微一怔,此刻火燒眉毛、危局壓頂,正是生死博弈的緊要關頭,他猜不透段海平突然邀約的用意,只得暫且壓下心頭焦灼,驅車前往博雅棋社。

  棋社清雅幽靜,檀香裊裊,棋盤靜懸,落塵無聲。

  段海平一身素淨長衫,溫潤沉穩,早已端坐棋桌前,見陳青進門,指尖輕捏黑子,淡淡開口:

  「來殺一局。」

  陳青此時滿身皆是戰事重壓,徑直搖頭:「我現在火燒眉毛,民生危在旦夕,哪有功夫和你對弈消遣。」

  段海平並未抬眸落子,只是目光平靜看向他:

  「越是大事,越要有靜氣。你是這場大戰的主帥,你慌,則盤面亂、人心散;你穩,方能逆勢破局。」

  「民生公司的困局,我早已上報上級。延安已然回電,民生關乎全國物資轉運、後方國計民生,是民族實業的根基,絕不能讓買辦資本、官僚權貴為所欲為。」

  陳青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難道延安,還有破局的辦法?」

  他從未指望遠方勢力介入這場頂級資本對決,可此刻段海平的話,讓絕境之中驟然透出一絲微光。

  段海平淡淡一笑,一語道破關鍵:「莊雲清早已將民生的困境告知於我,你眼下萬事俱備,你是不是缺一個能坐鎮全局、對陣孔宋官僚資本的頂級操盤手?」

  一句話,直擊要害。

  陳青猛然抬頭,重重點頭:「正是!」

  整場金融死戰,資金、人脈、對策皆可周旋補齊,唯獨頂級操盤手,是眼下無解的缺口。

  「我為你介紹一個人。」

  段海平抬手,緩緩落下一枚黑子,棋聲清脆,落地定局。

  「此人名為魏若來。現任延安邊區銀行副行長,出身正統金融體系,曾是國府中央銀行行長沈圖南的親傳弟子。1934年轟動全國的建設庫券大案,便是他親自操盤,正面與宋家大姐頭對弈交鋒,深知孔宋資本的操盤套路、慣用陰招、資金破綻,是整個國內最懂對手打法的人。」

  「由他坐鎮盤面操盤這場反擊戰,夠不夠格?」

  陳青心神大震,立刻追問:「他人在哪裡?」

  「早已接到調令,自西安即刻啟程,奔赴上海,明日清晨飛機便可抵滬。」

  壓在陳青心頭最重的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他望著棋盤上落下的黑子,眼底重新燃起濃濃的戰意。

  「好。那就魏若來。」

  民生生死局,資金、謀略、操盤手,三缺其一的死局,終於補齊。

  …………………

  上海杜美路70號,軍統上海站。

  譚忠恕的辦公室寬敞規整,實木辦公桌油光沉斂,案頭堆疊著密電底稿、特務名冊與上海各處的監視報表,牆角立著的老式落地鍾秒針輕響,每一聲都壓得人心頭髮沉。

  情報處處長齊佩林步履沉穩地推門而入,手中抱著一摞裝訂整齊、厚度驚人的泛黃檔案卷宗,封皮印著褪色的76號特務機關標識,是剛從封存的檔案庫中整理翻找出來的密檔。

  他走到辦公桌前,將厚厚一疊卷宗輕放在譚忠恕面前的桌面上:「站長,這是情報處和機要室的人從76號遺留的檔案里,篩選整理出的水手組織全套案宗。這裡面有一樁舊案很值得琢磨,當年汪偽76號的畢忠良,曾一度深度懷疑,潛伏上海多年的神秘地下首腦『水手』,真實身份是民生公司二當家莊雲清。」

  齊佩林頓了頓,繼續稟報細節:「為此,畢忠良專門指派心腹劉二寶,對莊雲清展開了長期的跟蹤、人脈摸排與行蹤監控,前後查了數月之久。只是後來76號出了事,畢忠良身死,這樁針對莊雲清的懷疑調查,也就不了了之了。」

  譚忠恕聞言神色微凜,抬手將那疊沉甸甸的卷宗緩緩拉至身前,逐頁翻閱核查。

  檔案記錄極為詳盡,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紙面,不僅完整羅列了莊雲清的經商軌跡、社交圈層、親友人脈、日常行蹤,連其資金流向、往來客商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翻至後半段,一行關鍵記錄讓他目光定格。

  譚忠恕帶著多年情報研判的敏銳:「這份調查做得足夠細緻,莊雲清的整條關係網,幾乎被76號扒得底朝天。我看到這裡有記載,陳青也是重點排查對象之一,他是民生公司在冊股東。當年上海股市那場轟動全城的股市大戰,陳青對決猶日滿資本,背後的操盤主力,就是陳青的女朋友藍胭脂。」

  他抬眼看向立在桌前的齊佩林:「以你的經驗判斷,莊雲清,有可能是水手嗎?」

  齊佩林幾乎沒有遲疑,輕輕搖頭:「站長,可能性幾乎為零。莊雲清歸根結底就是個逐利的純粹商人,深耕實業、周旋商界,最多也就是私下暗中資助過紅黨經費,有同情傾向而已。」

  「但水手是什麼人?」齊佩林眉頭微蹙,「行事隱忍狠絕、布局縝密深遠、擅長潛伏博弈,敢於在刀尖上跳舞。這份心性、格局與行事風格,和莊雲清的性格截然不同,二者完全是兩類人,他絕對不可能是水手。」

  「和我的判斷一致。」譚忠恕緩緩頷首:「我在上海這麼多年,跟『水手』這個對手暗中周旋已久,對他的行事套路、布局風格,多少有些了解。水手絕不會是莊雲清,但可以肯定,他和莊雲清絕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當即定下排查方向:「後續就從莊雲清的整層關係網入手,逐層深挖、逐一排查,順著人脈脈絡揪出背後的人。」

  話音落下,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齊佩林站在原地,神色幾番猶豫,似有難言之隱。

  譚忠恕看出了他的遲疑,沉聲開口:「有話直說。」

  得到准許,齊佩林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譚忠恕:「站長,我懷疑,水手,是一個您的老朋友。」

  譚忠恕眼神驟緊:「誰?」

  「陳青。」

  短短兩個字,落地驚雷,讓辦公室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譚忠恕眸光驟然沉凝,聲調微沉:「你是說,我們軍統上海站的副站長陳青,是潛伏多年的水手組織首腦?」

  「這只是我的直覺,也是我翻閱完所有76號舊檔後,得出的最大疑點。」

  齊佩林語氣嚴肅,條理清晰地逐一佐證:「我逐條比對了水手數年來在上海所有的行動,從炸毀日軍病毒船,到突襲黃浦江邊別墅,水手的行事風格、縝密程度,全都和陳青高度契合。更關鍵的是,水手在上海開展的每一次動作,溯源追查,多多少少,都能和陳青扯上聯繫。」

  辦公室徹底陷入死寂。

  落地鐘的秒針滴答作響,格外清晰刺耳。

  譚忠恕沉默良久,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眉宇間覆滿寒霜,心底翻湧著滔天暗流。

  良久,他才緩緩抬眼,嗓音低沉沙啞:「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陳副主任39年就入行了,死在他手裡的人,可以截斷整條黃浦江,如果他真的就是蟄伏多年的水手,……就連我都得害怕的睡不著覺。」

  他吩咐道:「你立刻讓行動處處長李伯涵、總務處處長劉新傑、電訊處處長沈明錚到會議室開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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