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這瓜保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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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則成猶豫了一下,含糊道:「有,不過沒收到,送電台的船被楊森的二十軍徵用,所以船到漢口的時候他就把電台沉到江里了!」

  陳青放下手中的資料,看著面色已然有些發白的余則成,語重心長地開口指點:「首先,第一個問題,你應該說,在中央幹校的時候,康澤和小蔣鬥法,晚輩堅決跟隨小蔣,後來經他推薦進入的軍令部。你履歷上寫著你曾在中央幹校任職,那時候中央幹校校長是小蔣,汪主席的手可伸不進去,怎麼可能推薦你進中央幹校?」

  余則成臉色驟變,瞬間面如死灰,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陳青心思縝密到了極致,自己的謊言在他面前不堪一擊,此番定然是死定了。

  可陳青依舊面無表情,繼續說道:「第二個問題,你應該說,有兩部,不過他們聽說我逃跑,應該轉移了,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死定了。」

  余則成僵在原地,面色依舊慘白如紙,渾身都透著一股絕望。

  陳青看著他的反應,繼續說道:「第三個問題,你說的熊長官是誰?」

  余則成聲音發緊地回道:「熊斌。」

  「熊斌是做過軍令部次長,不過1941年就被派去陝西做省主席去了,軍令部二廳改成國防二廳,廳長換成了鄭介民,隨後二廳幾乎都成了軍統的人,你怎麼說和軍統不熟?」陳青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戳中要害。

  余則成腦中飛速運轉,急忙補救:「屬下是中統的人,不敢說熟悉。」

  陳青微微點頭:「還算機靈。」

  隨即,他再次提起第四個問題:「第四個問題,76號有沒給你派過電台。」

  這一次,余則成不敢再胡亂回答。

  陳青提點道:「楊森的二十軍是參加過武漢會戰,但那是1938年,76號是1939年成立的,怎麼給你派電台,你應該說,有,但是我沒收到,具體原因不清楚。」

  余則成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滿心驚恐地看著陳青,聲音發顫地喊了一聲:「主任!」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沒想到,陳青卻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不用怕,我的瓜保熟的,晚上的接風宴是萬里浪安排的,你一定要鎮定,小勞,祝你在政保總署一帆風順。」

  「謝謝署長。」余則成趕忙道。

  陳青點了點頭:「你是周部長介紹過來的,我只是替周部長把把關而已,別多想了。」

  余則成愣在原地,一時之間,竟分不清眼前這位陳主任到底是何用意。

  …………………

  夜色籠罩下的南京城,一處日式料理包間內,紙拉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矮桌上擺著清酒、刺身與精緻和式小菜,暖黃的燈光灑在桌面上,卻驅不散席間凝滯的壓迫感。

  余則成一身深色中山裝,身姿端正地坐在客座,此刻他的身份是從重慶脫身而來的汪填海舊部情報官勞文池。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搭在膝頭,看似平靜,心底卻始終繃著一根弦,每一根神經都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主位上坐著的,是萬里浪。

  他眉眼間帶著慣有的陰鷙,目光時不時掃過余則成,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狐疑。

  另一側,坐著日本憲兵隊矢川少佐,以及剛從重慶投靠汪偽、執掌電訊要害的李海豐,李海豐始終低著頭,自顧自地抿著清酒。

  萬里浪率先抬手,打破了席間的沉默,目光落在余則成身上:「這位,便是勞文池先生。汪先生當年在重慶埋下的暗棋,任職於重慶軍令部二廳,執掌電訊相關要務,此番能順利脫離重慶,實屬不易。」

  說罷,他又依次指向席間眾人,給余則成引薦:「這位是日本憲兵隊矢川少佐,還有這位,是如今咱們政保的電訊處處長李海豐先生,都是日後共事的同僚。」

  余則成立刻起身,微微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依次見禮:「萬署長,矢川少佐,李處長。」

  萬里浪皮笑肉不笑地抬手示意他落座,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余則成,直接拋出了第一個尖銳的問題:「勞老弟,既然是從重慶軍令部二廳出來的,那我倒要問問,你當初進入二廳,是受誰提拔?」

  余則成心中一緊,居然和陳青問的問題一模一樣,他嚴格按照此前陳青私下提點的口徑,沉穩作答:「早前在中央幹校任職時,康澤與小蔣鬥法,晚輩始終堅定追隨小蔣,後來也是經他舉薦,才得以進入軍令部二廳。」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萬里浪挑不出絲毫破綻,轉頭與矢川少佐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吟,並未立刻置評。

  一直沉默飲酒的李海豐,這時終於緩緩抬起眼,直直看向余則成,拋出了第二個更為刁鑽的問題:「重慶軍令部在南京安插了兩部秘密電台,此事,你可知曉?」

  余則成沒有絲毫猶豫,語氣篤定地回道:「知曉。共有兩部秘密電台,我在重慶身份暴露後,那邊的人定會立刻轉移電台。」

  李海豐眯了眯眼,緊接著追問第三個問題:「你在重慶的身份,又是如何暴露的?」

  「梅機關安插在大東書局的情報組織被重慶方面破獲,組內有人叛變投敵,直接將我的身份供了出去,我才不得不倉促脫身。」余則成心中大驚,這和陳青問他的問題一模一樣,難道這陳青會未卜先知?

  他不動聲色,按照既定的說辭,從容回應。

  「重慶軍統方面,你與他們往來多嗎?熟不熟?」李海豐的最後一個問題,直指核心,若是稍有差池,身份便會瞬間暴露。

  余則成神色不變,緩緩回道:「一直不熟,後來熊長官調走,軍令部二廳改成了國防二廳,廳長換成了軍統的鄭介民,我就被軍統的人排擠,邊緣化,實屬無奈。」

  萬里浪見縫插針,問道:「76號有沒有給你派過電台。」

  「派過,不過我沒收到,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後來聽說是送電台的船出了事。」

  一連串的盤問下來,李海豐沉默著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模樣,沒有點頭認可,也沒有提出質疑。

  萬里浪見狀,臉上擠出一抹笑意,轉頭看向李海豐,打著圓場:「海豐,勞老弟是從重慶過來的自己人,日後你們同在電訊相關崗位共事,可要多多親近,互相照應。」

  李海豐仿若未聞,只是端起酒杯,與萬里浪隨意碰了一下,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全程沒有看余則成一眼。

  萬里浪端起酒杯:「文池一路顛沛流離,能平安抵達南京已是萬幸,今後就在南京安心效力,共襄事宜。來,咱們共飲一杯,為文池接風。」

  余則成連忙雙手端起酒杯,依次向萬里浪、矢川少佐致意,最後轉頭看向李海豐,可李海豐始終自顧自地倒酒,完全無視了他的示意,席間氣氛瞬間陷入片刻的凝滯。

  萬里浪連忙笑著打哈哈:「勞老弟別往心裡去,海豐就是這般外冷內熱的性子,做情報電訊的,向來嚴謹慣了。」

  「理解,李處長行事嚴謹,乃是分內之事,晚輩絕不會介意。」余則成從容地放下酒杯,神色平靜,沒有流露出絲毫窘迫,可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清楚,這場接風宴上的盤問,如果錯一個字,自己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這陳青,怎麼會知道他們要問什麼問題。

  席間重新恢復了看似平和的氛圍,推杯換盞間,余則成默默夾著菜,始終保持著恭敬謹慎的姿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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