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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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谷斃命的消息,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木內影佐的心臟。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險些當場嘔出一口鮮血,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與難以置信的震怒。

  「八嘎!」木內影佐猛地拍向辦公桌,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四散紛飛,他厲聲嘶吼,「消息究竟是如何泄露的!來人,把我的辦公室徹底拆了,一寸一寸地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竊聽器找出來!」

  聞訊趕來的憲兵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動手拆毀辦公室。桌椅被劈碎,陳設被砸爛,地面被反覆翻掘,可整整半個時辰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直到憲兵們動手拆毀厚重的牆壁,才在牆體深處,挖出一枚極其隱蔽的竊聽器。

  「混蛋!該死的支那人!」木內影佐看著那枚竊聽器,雙目赤紅,周身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房間點燃,他歇斯底里地怒罵,胸口劇烈起伏,久久無法平息。

  暴怒過後,他死死盯著竊聽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獰笑:「一定是陳青那個混蛋,用了邪門妖法,將這東西悄無聲息嵌進了牆裡!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今夜,一切都會徹底了結!」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晚上七點整,望海樓被層層重兵封鎖,戒備森嚴。

  樓內樓外,上百名日本憲兵荷槍實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圍得水泄不通,樓內的牆壁上,更是貼滿了畫著詭異符文的黃色符紙,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幾名身著日式法袍、頭戴高帽的陰陽師,手持法杖在樓內踱步,口中念念有詞,晦澀難懂的咒語在空氣中迴蕩。

  片刻後,他們齊齊睜開眼,快步走到木內影佐面前,躬身行禮:「影佐機關長,六芒星鎮邪法陣已然布置完畢,此陣專克中原道門法術,屆時不管是何等厲害的道士、法師,踏入陣中都只能束手就擒,絕無反抗之力!」

  木內影佐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緩緩轉身,走到樓內供奉的關老爺神龕前,恭敬地上了一炷香。

  就在此時,徐天被憲兵押著走進瞭望海樓,他神色平靜,走到木內影佐身後,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老師。」

  木內影佐緩緩轉過身,看向徐天的眼神里,滿是失望:「你還知道我是你的老師?你當初在關老爺面前發過毒誓跟我的!如今,你卻非要做背叛我的二五仔!」

  「學生不懂老師所言何意。」徐天語氣淡然,佯裝不解。

  我不懂老師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是紅黨吧,關老爺,拜你有什麼屁用,當小弟的都要拿刀子捅大哥了,出來混的沒有一個講義氣的,今天我就要在關老爺面前執行家法。」

  「老師,我到底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如今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明年的今日,三浦司令官死了,長谷也死了,徐天,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老師,學生從未做過背叛您的事,您究竟為何如此定論?」徐天依舊不動聲色,沉聲反問。

  「做過什麼?你一身本事,都是我親手所教,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休想在我面前裝糊塗!」木內影佐語氣冰冷,字字帶著殺意。

  就在兩人對峙之際,一名憲兵快步跑上樓,高聲稟報:「報告機關長,特務委員會主任陳青到了!」

  木內影佐眼神一凝,立刻問道:「他帶了多少人?」

  「回機關長,只有他一人。」

  聽聞此言,木內影佐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單刀赴會,倒是有幾分膽魄,可惜,太過自不量力!」

  樓下,陳青身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場。

  憲兵們上前對他進行了里里外外的仔細搜身,確認沒有攜帶違禁物品後,才領著他一步步登上望海樓。

  踏入樓內,陳青目光掃過四周森嚴的戒備,看向木內影佐,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客套:「影佐機關長,您重傷初愈,剛返回上海,於情於理,都該是我擺下酒宴,為您接風洗塵才是。」

  「不不不,陳主任客氣了。」木內影佐擺了擺手,眼底寒光乍現,「你可還記得,我初到上海之時,便是在這望海樓設宴,當時我就說過,誰敢背叛我當二五仔,我便在關老爺面前,親手宰了他!」

  陳青聞言,輕笑一聲,目光銳利:「如此說來,影佐機關長今日,是為我設下了一場鴻門宴。」


  「即便知道是鴻門宴,可你還是來了。」木內影佐盯著他,語氣玩味。

  「我為何不來?」陳青從容邁步,走到餐桌旁,「恰好腹中飢餓,赴這一場酒宴,倒也正好。」

  「既然如此,那就入席吧,吩咐下去,上菜!」木內影佐沉聲下令,三人隨即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滿了珍饈海味,一旁的侍者依次斟上溫熱的黃酒。

  三杯黃酒下肚,木內影佐不再遮掩,直接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推到陳青面前,語氣冰冷地發問:「陳青,你老實交代,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加入軍統的?」

  陳青抬手拿起資料,隨意翻開翻看,臉上始終面無表情,心中已然瞭然,木內影佐這是徹底攤牌,不打算再留任何餘地了。

  他放下資料,神色坦然:「很早了。淞滬會戰那年,我全家都死於戰亂,我走投無路,恰逢我的髮小劉大牙引薦,便加入了軍統,代號鸚鵡。當初加入,不過是為了在這亂世之中,討一口活路罷了。」

  坐在一旁的徐天,心中暗自心驚。他清楚,木內影佐已然掌握了所有證據,如今已是刀架在脖子上,今日他與陳青,恐怕都難以活著離開望海樓,可即便如此,陳青依舊能鎮定自若,這份心性,讓他由衷佩服。

  「原來如此。」木內影佐盯著陳青,眼中滿是探究,「這麼多年,你隱藏得極深,不妨細細講來,我倒是很好奇,你這些年的經歷。」

  「也罷,事到如今,說與你聽也無妨。」陳青神色淡然,緩緩開口,娓娓道來,「我在平安里開了一家婦科診所,生意慘澹,入不敷出,幾乎要收拾行囊回重慶。那天夜裡,心中煩悶難耐,便去了百樂門消遣,一時不慎,與汪曼春有了糾葛,往後的所有事情,便從那一刻開始,一步步走向了如今的局面。」

  他語氣平靜,毫無隱瞞,將自己這些年在上海的所作所為,一一盡數道出。

  木內影佐聽得眉頭緊鎖,隨即再次發問:「我還有一事不解,當初滙豐銀行門口,你是如何悄無聲息殺掉76號特務,順利救走那名紅黨的?」

  陳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目光深邃地看向木內影佐:「我說,我身懷特異功能,機關長可信?」

  「我信。」木內影佐眼神陰鷙,「無非就是道家那些奇門遁甲、旁門左道的法術罷了,既然如此,不如當場展示一番,讓我開開眼界?」

  陳青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摸出一個碩大的炸藥包,放在桌子上「這叫隔空取物,厲害吧。」

  「果然是個精通奇門遁法的道士。」木內影佐臉色一沉,繼續追問:「裘莊的那批寶藏,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是,的確是我拿走的。」陳青坦然承認。

  「你用的可是五鬼運財之術?」

  「算是吧。」

  「在哪裡。」

  「憑什麼告訴你。」

  木內影佐壓下暴怒的情緒,沉聲問:「憲兵司令部失竊的那批盤尼西林,是不是也被你盜走了?」

  「沒錯。」陳青點頭,語氣陡然變得冰冷,「而且,我還貼心地在藥箱裡,全都換上了手雷,三浦三郎司令官想必對這份『禮物』,深有體會。」

  「八嘎!」木內影佐猛地拍桌而起,怒視著陳青,「如此看來,你不光是軍統的人,還是紅黨的臥底!」

  「沒錯,我就是你們苦苦尋找的孔雀。」陳青直視著他,坦然承認身份。

  「好好好,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木內影佐怒極反笑,端起桌上的酒杯,看向陳青,「陳主任,喝下這杯酒,也該送你上路了!」

  話音未落,陳青突然仰天大笑,笑聲爽朗,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今日,我是專程來送影佐機關長上路的!」

  剎那間,埋伏在四周的十幾名憲兵聞聲而動,瞬間涌到近前,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陳青,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刺耳,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陳青抓住炸藥包引線,饒有興趣地看著木內影佐。

  木內影佐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瘋了!你要與我們同歸於盡?」

  「在來這望海樓之前,我早已在樓內各處,安裝了十幾個炸藥包。」陳青握著炸藥包引線,眼神冰冷,語氣決絕,「只要我一拉引線,這望海樓內外的所有人,都會瞬間化作齏粉,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木內影佐嚇得連連後退,身旁的憲兵立刻將他護在身後,他臉色慘白,歇斯底里地嘶吼:「開槍!殺了他!立刻殺了他!」


  命令下達,十幾把步槍同時噴出火舌,密集的子彈朝著陳青呼嘯而去。千鈞一髮之際,陳青一把拽過身旁的徐天,護在身後,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所有的子彈穿過兩人的身體,竟如同穿透一道虛無的影子,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兩人毫髮無傷。

  「妖法!他會妖法!這是邪術!」木內影佐嚇得魂飛魄散,面色驚恐,瘋狂地朝著一旁的陰陽師嘶吼,「法師!快!快施法抓住他!」

  幾名陰陽師聞言,立刻手持法杖沖了過來,將陳青團團圍住,口中快速念起詭異的咒語,試圖催動法陣壓制陳青。

  「一群跳樑小丑,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陳青眼神輕蔑,冷哼一聲,手腕一翻,掌心瞬間多了一把手槍,抬手便射。

  「砰砰砰!」

  槍聲接連響起,幾名陰陽師應聲倒地,當場斃命。

  解決掉陰陽師後,陳青不再遲疑,猛地拉響了手中炸藥包的引線。

  「快跑!快撤離!」木內影佐見狀,嚇得面無人色,嘶吼著轉身逃命。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陳青手中的炸藥包瞬間爆炸,瞬間引爆了提前埋藏在望海樓各處的十幾枚炸藥包。

  沖天的火光瞬間吞噬整座樓閣,劇烈的衝擊波席捲四方,磚瓦碎裂,樑柱崩塌,在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整座望海樓,在爆炸中徹底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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