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兄弟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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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忠良被兩名特務恭敬地帶回76號,他快步走到木內影佐面前,微微躬身:「多謝影佐機關長明察!」

  木內影佐原本就沒對畢忠良起太多疑心,歸零計劃由畢忠良親自保管,若是他監守自盜,無異於自尋死路,即便他真的是紅黨,也斷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定會找個替死鬼來頂罪。

  木內影佐只是擺了擺手:「畢處長不必多禮,我自然信你的。」

  一旁的陳青將審訊室里的經過以及陳深身上的所有疑點,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畢主任,陳深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第一,昨晚劉凌波死在了監獄裡,是被同牢房的犯人活活勒死的。雖說他手下扁頭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誤,才將劉凌波與那些頑固分子關在了一起,但到底是無心疏漏,還是故意為之,刻意給犯人製造動手的機會,這一點始終存疑,根本沒法洗清。」

  「第二,劉二寶說,前些日子,陳深偷偷去了青山孤兒院,私下見了一個名叫陳皮皮的孤兒,而這個孩子,正是沈秋霞的兒子,沈秋霞的身份你我都清楚,陳深去見他,絕非偶然。」

  「第三,十八號晚上是陳深值夜班,當晚大樓恰好停電兩個小時,保險柜的報警器徹底失靈,完全失去了防護作用,這正好給了他竊取歸零計劃的絕佳時機,時間、條件,全都對上了。綜合這三點,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就是陳深偷走了歸零計劃。」

  畢忠良站在原地,靜靜聽著陳青的陳述,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複雜無比,疑慮中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他不是沒有私下調查過陳深,可那些調查都是暗中進行,從未拿到檯面上,如今所有疑點都直指自己的兄弟,他忍不住暗自思忖:難道陳深真的是紅黨?

  他與陳深是出生入死過的兄弟,當年在戰場上,若不是陳深捨命相救,他畢忠良早就成了炮灰,這條命都是陳深給的,這份情義,他刻在骨子裡。可一邊是兄弟情義,一邊是通共的彌天大罪,還有日本人的虎視眈眈,他根本沒有退路。

  深吸一口氣,畢忠良壓下心底的翻江倒海,抬眼看向木內影佐:「影佐機關長,我請求去和陳深單獨談一談。陳深是我過命的兄弟,我這條命都是他救回來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但如果他真的是紅黨,我畢忠良絕不徇私,定然給機關長一個交代!」

  木內影佐知道他與陳深情義深厚,由他出面勸說,或許能讓陳深鬆口,當即點了點頭:「好,畢主任重情重義,我信你。你去勸勸他,若是他肯老實交代,或許我會給他一個機會,若是依舊嘴硬,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畢忠良沉聲應下,轉身朝著關押陳深的牢房走去。

  陳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縱橫交錯,有的還在滲著暗紅的血珠。

  扁頭蹲在他身前,手裡攥著一塊粗糙的棉布,小心翼翼地蘸著碗裡渾濁的清水,一點點擦拭著陳深手臂上的傷口。

  陳深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說你怎麼這麼傻,幹嘛要站出來。」

  扁頭猛地抬起頭,聲音哽咽著:「頭兒,要不是你,我娘早就病死了,我這算得了什麼!」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牢房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冰冷的風裹挾著夜色灌了進來。

  畢忠良邁步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口,目光直直落在滿身傷痕、狼狽不堪的陳深身上,腳步頓住,眼底瞬間翻湧起複雜的情緒。

  牢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扁頭連忙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作聲。

  畢忠良緩緩走上前,盯著陳深,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陳深,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紅黨。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不管你是不是,我都會想辦法在影佐機關長面前求情,拼了命也保你一命。」

  陳深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慘澹的笑:「我說我是冤枉的,你信嗎?他們說我偷了歸零計劃,證據呢?一點證據都沒有,就把我打成這樣?」

  畢忠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他的目光,拋出了另一個問題:「那你告訴我,皮皮是怎麼回事?別再瞞我了。」

  聽到「皮皮」兩個字,陳深的身體猛地一僵,剛剛還帶著幾分倔強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牢房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久到畢忠良以為他不會開口時,陳深才緩緩抬起頭,眼底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落下:「我哥叫陳長川,1926年,我十七歲,瞞著家裡去考黃埔軍校,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那天,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具從樓上掉下來的屍體了。」


  沈秋霞是我嫂子,我親眼看著她死在我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皮皮,是我唯一的侄子,是我哥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現在,你明白了吧?」

  話音落下,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順著陳深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畢忠良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他怔怔地看著淚流滿面的陳深,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你為什麼不早說?你早告訴我這些,怎麼會讓你受這麼多苦!」

  「我怎麼說?」陳深猛地提高了聲音,情緒瞬間失控,幾乎是咆哮著出聲,「他們都是紅黨,也是我的親人,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我能說得清嗎?在這76號,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你要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他的嘶吼在狹小的牢房裡迴蕩,帶著無盡的憋屈,遭受的嚴刑拷打、猜忌懷疑,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畢忠良被他的情緒震住,深吸一口氣,勸道:「你別激動,我這就去跟影佐機關長說,你們都十幾年沒見過了,你根本不可能是紅黨,更不可能參與偷歸零計劃的事!都怪劉二寶,我早就說了,不讓他把這些事往外說,是他壞了事!」

  陳深冷笑一聲,笑容里滿是譏諷,眼神冰冷地看著畢忠良:「那天我去孤兒院看皮皮,是陪著蘭芝嫂子一起去的,在場不止我一個人,劉二寶為何隻字不提,偏偏只咬著我不放?」

  「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的錯。」畢忠良連忙認錯,「沒事的,陳深,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救出去,我相信情報絕對不是你偷的。」

  陳深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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