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麻雀落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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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冷潮濕的審訊室里,昏黃的燈泡懸在半空,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光線昏沉,將屋內的影子拉得狹長扭曲。

  陳深被粗麻繩死死綁在冰冷的鐵製刑架上,雙臂高高吊起,肩膀被勒得生疼,露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木內影佐雙手背在身後,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深,仿佛要將人從裡到外看穿。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站著的陳青:「陳主任,一事不煩二主,你來審吧。」

  陳青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伸手拿起了一旁桌案上的皮鞭。

  他邁步走到陳深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陳深,老實交代吧,是不是你竊取了歸零計劃,趁早坦白,也能免得受這皮肉之苦。」

  陳深緩緩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恨意,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向陳青:「陳青,你有什麼證據?就想這樣屈打成招嗎?我告訴你,我什麼都沒做,你要是冤枉我,我絕不會放過你!」

  陳青心底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複雜難辨。

  若是小愛此刻在這裡,他或許還能悄悄幫陳深轉移走這份痛苦,可如今,他別無選擇。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都被狠厲取代,不再有半分猶豫。

  手腕猛地發力,皮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抽在陳深的身上。

  「啪」的一聲脆響,撕裂了寂靜,陳深身上的衣衫瞬間裂開一道口子,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他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眼神里的恨意反而更濃。

  陳青沒有停手,一鞭又一鞭落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鞭鞭見血。

  隨後,他又讓人拿來電刑設備,冰冷的電極貼在陳深的肌膚上,電流穿過身體的劇痛讓陳深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的血絲越來越多,可他始終緊抿著唇,半個字的口供都沒有吐露,唯有那雙眼睛,始終死死盯著陳青,恨意從未消減。

  木內影佐始終在一旁冷眼旁觀,目光在陳深和陳青之間來回遊走,仔細打量著兩人的神情。

  陳深看向陳青的眼神,那是刻入骨髓的仇恨與憎惡,沒有絲毫閃躲與偽裝。

  而陳青下手時毫不留情,動作狠辣決絕,沒有半分手軟,若是兩人是一夥的,這般極致的仇恨,根本不可能裝得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陳青打得手臂發酸,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粗重地喘了口氣,轉身看向木內影佐:「影佐機關長,看來他是鐵了心不會說什麼了,嘴硬得很,依我看,直接槍斃了算了,留著也是浪費時間。」

  木內影佐緩緩搖了搖頭:「不,不能就這麼殺了。把他帶回76號,交給畢忠良來審。陳深這條大魚,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歸零計劃的線索,絕不能在這裡就斷了。」

  話音落下,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人將陳深從刑架上解下來,押出審訊室。

  陳深被人架著,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卻依舊用盡全力,轉頭瞪著陳青,恨意滔天。

  這個狗漢奸,殺了自己嫂子沈秋霞,逼著自己殺了自己的初戀徐碧城,現在又要對自己下手了嗎?

  而陳青站在原地,握著皮鞭的手緩緩鬆開,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晦暗。

  審訊室的鐵門被猛地拉開,冰冷的風灌進屋內,也吹散了些許瀰漫的血腥氣。

  陳深被兩名日軍士兵一左一右架著,踉踉蹌蹌地拖了出來,他渾身是傷,衣衫破爛不堪,血痕縱橫交錯,原本俊朗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唯有脊背,依舊強撐著不肯彎下。

  門外的走廊里,陳深的一眾手下早已候在那裡,一個個攥緊了拳頭,臉色鐵青,眼底滿是壓抑的怒意。

  平日裡,陳深待他們是掏心掏肺的照顧,出手大方不說,更是事事替他們著想。

  他總說自己是單身漢,錢多錢少都無所謂,可他們個個上有老下有小,家裡都指著薪水過日子,但凡誰家裡有難處,他總是二話不說伸出援手,從不計較得失。

  人群里的扁頭,雙眼早已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

  上次母親突發急病臥床不起,他急得團團轉,卻拿不出一分醫藥費,是陳深二話不說,把自己整整半個月的薪水全數塞給了他,還額外掏了一筆錢,讓他趕緊送母親去醫院,才保住了母親的命。

  這份恩情,他這輩子都報不完。

  看著陳深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的模樣,扁頭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再也顧不上害怕,猛地衝上前,伸手穩穩扶住陳深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哽咽著,轉頭對著一旁的木內影佐,噗通一聲跪下,帶著哭腔哀求:「木內大佐,這件事不關我們隊長的事,我可以解釋!是我,都是我的錯!隊長之前下令,讓我把有交代的和沒交代的人分開關押,是我粗心大意,一時疏忽把人混關在了一起,才出了紕漏,求您放過隊長!」

  陳深原本虛弱地閉著眼,聽到扁頭的話,猛地睜開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動容,沉聲呵斥:「扁頭,閉嘴!這事跟你沒關係,不許胡說!」

  可扁頭早已紅了眼,他猛地掙脫開身邊人的拉扯,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是真的,大佐,全都是我的錯,所有責任我來擔,求您饒了陳隊長!」

  木內影佐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兄弟情深的一幕,冷笑一聲:「倒是個忠心的奴才,既然你這麼願意替他背鍋,那正好,一起抓起來,送去76號,慢慢審!」

  一旁的日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拽起跪在地上的扁頭,反手將他捆住。

  扁頭掙扎著,還在喊著「放過隊長」,卻被士兵死死按住,和陳深一起,被押著往門外的汽車走去。

  一眾手下看著兩人被押走的背影,個個敢怒不敢言。

  一行人很快上了黑色的轎車,陳深和扁頭被押在後排,兩側坐著看守的士兵,木內影佐坐在副駕駛,陳青則坐在木內影佐身側,一路沉默不語。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76號的方向駛去,車廂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木內影佐轉頭,目光落在陳青身上,慢悠悠地開口:「陳主任,我看你和這個陳深,倒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啊,剛才在審訊室里,你下手可是一點都沒留情。」

  陳青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機關長明察,我和他之間,確實有過節。之前唐山海和徐碧城的案子,是我親手辦的,當時我拿著槍,逼著他親自處決這兩個人。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徐碧城是他的初戀,他恨我,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木內影佐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的探究少了幾分,顯然是信了這番說辭。

  陳青又擺出一副無恥的嘴臉,湊近了些,建議道:「大佐,要不咱們早點殺了他吧,我看他那眼神發怵,生怕他哪天撲過來捅我一刀。」

  木內影佐有些鄙夷地看著他那副小人嘴臉,冷冷道:「這個不急,你說,76號里藏著的那隻孔雀,到底是誰?此人潛伏深深,屢屢壞我們的大事,必須儘快揪出來。」

  陳青聞言,面上依舊是那副茫然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機關長,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76號有孔雀這號人,若是有半點線索,我第一時間向您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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