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極速營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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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田洋子的目光落在梁仲春臉上:「你有什麼證據?」

  梁仲春臉上堆著胸有成竹的笑,弓著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南田課長移步便知,這審訊從頭到尾都錄了音,一字一句都在,錯不了。」

  汪曼春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全是審訊時自己說的那些話。

  那句「明鏡是不是你們的人」像針一樣扎著她的心。

  師哥就在旁邊,若是聽到她為了攀咬明鏡下此狠手,他會怎麼看自己?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瘋了,為了邀功連底線都沒有?

  她怎麼也沒想到,梁仲春竟然這麼陰,竟然偷偷把錄音藏了起來,還偏偏在這個時候拋出來,擺明了要置她於死地。

  南田洋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冷聲道:「哦?我倒要聽聽,是什麼證據。」

  一行人簇擁著南田洋子走進偵聽科,狹小的房間裡擺滿了監聽設備,指示燈忽明忽暗。

  梁仲春朝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捧著一個黑色的錄音帶盒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錄音帶裝進錄音機。

  「咔噠」一聲,錄音開始播放。

  汪曼春尖利的聲音率先傳出:「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明鏡是不是你們的人?只要你點頭指認她,我立刻放了你,還能給你一條活路!」

  錄音里沒有黎叔的回應,只有死寂般的沉默,緊接著便是汪曼春怒極的呵斥:「敬酒不吃吃罰酒!」

  「啪——」

  一聲清脆的皮鞭抽打聲,伴隨著皮肉撕裂的悶響,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耳邊,聽得在場眾人都下意識皺了皺眉。

  錄音還在繼續,皮鞭抽打聲、汪曼春的怒罵聲、黎叔壓抑的悶哼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密集。

  忽然,一個手下特務的聲音響起:「汪處長,不能再審了!人快不行了,再審下去就真死了,到時候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閉嘴!」汪曼春的呵斥聲帶著歇斯底里,「今天就算他死,也得給我吐出話來!」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偵聽科里一片死寂。

  南田洋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寒意,死死盯著汪曼春,證據確鑿,哪裡還有半分辯解的餘地?分明就是汪曼春為了逼供,下手太狠,活活把人打死了。

  誰料,還沒等南田洋子發作,旁邊的明樓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他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看向汪曼春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汪曼春!」

  這一聲怒喝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南田洋子。

  明樓指著汪曼春,胸口劇烈起伏:「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性子急,沒想到你為了讓人攀咬我大姐,竟然能下如此狠手!她就算有千錯萬錯,也不該遭你這樣的構陷!你有沒有想過,一旦她真被冤枉成了紅黨,明家百口莫辯,到時候不僅我大姐性命難保,整個明家都會被你拖入深淵,你讓我怎麼辦?」

  汪曼春被他吼得渾身一顫,驚慌失措地上前一步,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師哥,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這錄音是被剪輯過的!我沒有故意要置大姐於死地,我只是……我只是想逼黎叔說實話!」

  「剪輯過?」梁仲春在一旁嗤笑出聲,一臉得意洋洋,「汪處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倒要問問你,這裡面是不是你的聲音?那些話是不是你親口說的?犯人是不是被你打了五個小時活活折磨死的?就算是剪輯,也剪不掉你刑訊逼供的事實!你怕是不懂錄音的基本原理,我不剪輯讓南田課長在這裡聽五個小時嗎,錄音從頭到尾清清楚楚,別說是人,就是頭大象,經你這麼五個小時的折騰,也得咽氣!」

  汪曼春被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狼狽不堪。

  南田洋子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淡淡說了一句:「汪曼春,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我……」汪曼春張了張嘴,聲音哽咽,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只能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南田洋子顯然沒了繼續的興致,她本就只想查清是不是殺人滅口,如今錄音證明是汪曼春刑訊過度所致,真相已明,她對一具屍體和兩人的推諉毫無興趣。

  當下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特高課的人緊隨其後離開了。


  明樓依舊是一臉怒容,狠狠瞪了汪曼春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拂袖而去。

  梁仲春則像個勝利者,沖汪曼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拄著拐棍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偵聽科里瞬間只剩下汪曼春一個人,剛才的爭執、指責、嘲諷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感受著幾人離去時的冷漠和輕視,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瞬間爆發。

  她尖叫一聲,猛地抬手掃向桌上的設備,錄音機、耳機、文件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她又一腳踹向旁邊的柜子,抽屜被震開,裡面的磁帶滾落一地。

  「梁仲春!明樓!你們都欺負我!」汪曼春嘶吼著,聲音里滿是崩潰和不甘。

  她一邊哭一邊砸,把滿肚子的怨氣都發泄在這些冰冷的設備上,直到精疲力盡,才癱坐在滿地狼藉中,無助地抽泣著。

  ………………

  屍體終於被運出來了,直接丟在了亂墳崗。

  76號的卡車揚起一陣塵土,轟鳴著遠去,直到車尾消失在路的盡頭,四周才重新陷入死寂。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急促的引擎聲,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穩穩停在亂墳崗邊緣。

  幾個人下來,七手八腳把黎叔的屍體抬到車上,揚長而去。

  車上一個人赫然就是那天去滙豐銀行取錢的男人,叫老董,另一個年輕女子,叫程錦雲。

  程錦雲看清黎叔的模樣,喉嚨一緊,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捂著嘴強忍著才沒哭出聲。

  轎車再次啟動,朝著郊區方向駛去,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農戶院外,這裡是地下黨的秘密聯絡點。

  陳青早已在這裡等候,吩咐幾人將黎叔抬進裡屋,放在事先鋪好的木板床上。

  陳青並沒有立刻拿出銀針,而是先打開自己帶來的醫藥箱,取出消毒水、紗布和一瓶青黴素。

  他先用消毒水仔細清洗黎叔身上的潰爛傷口。

  清洗完畢,小心地塗上創傷藥,陳青熟練地配好青黴素,用注射器刺入黎叔的手臂,緩緩推注藥液,防止感染。

  處理完傷口,陳青才從木箱裡取出一排銀針,指尖捏著銀針,凝神靜氣,目光在黎叔的穴位上快速移動。

  他手腕微動,銀針一根根精準刺入對應的穴位,深淺有度,手法利落。程錦雲和老董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裡只剩下陳青捻動銀針的細微聲響。

  半個時辰後,陳青緩緩拔出最後一根銀針,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床上的黎叔眼皮輕輕動了一下,緊接著,那雙緊閉已久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絲微弱的光亮。

  陳青鬆了一口氣:「大功告成,讓他好好在這裡休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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