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極速營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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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曼春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笑意,她親手為明樓做了早餐:煎蛋、烤吐司配果醬,還有現磨的咖啡。

  「師哥,嘗嘗這個煎蛋。」她把盤子推到明樓面前,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幸福。

  明樓拿起刀叉,切開煎蛋,溏心的蛋黃緩緩流出,他笑著點頭:「曼春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汪曼春托著下巴,痴痴地看著明樓,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起。

  「誰啊,大早上的。」汪曼春起身接通電話。

  下一秒,她的臉色陰沉下來。

  明樓不在意地問:「怎麼了?」

  「昨晚那個犯人死了。」

  明樓立刻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臉上滿是「關切」的神色:「怎麼回事?這麼重要的人犯怎麼突然就死了?咱們快去76號看看,別出什麼亂子。」

  汪曼春掛了電話,心神不寧地點點頭,急匆匆地換了衣服,和明樓一起驅車趕往76號。

  梁仲春帶著一群人站在牢房區門口,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汪處長,可算把你盼來了。昨天把人交給你審訊,是讓你審出他的同夥,挖出背後的蛛網,結果你倒好,直接把人打死了?這讓南田課長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吧?」

  汪曼春沒心思跟他爭辯,快步衝進牢房,蹲下身就去摸黎叔的脈搏。指尖觸及的皮膚冰冷僵硬,哪裡還有半分搏動。她又探了探黎叔的鼻息,湊到他胸口聽了聽,臉色愈發慘白,人確實死了。

  「別摸了,汪處長。」梁仲春慢悠悠地跟進來,得意地摩挲著拐棍,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法醫早就檢查過了,人後半夜就沒氣了。現在人死了,線索斷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跟南田課長解釋吧。」

  旁邊的童虎看了看僵持的兩人,小心翼翼地問道:「梁處長,汪處長,這屍體怎麼辦?一直放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

  「還能怎麼辦?」梁仲春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這麼熱的天,用不了半天就該發臭了,讓人趁早拉出去,丟到亂墳崗去,省得麻煩。」

  「等等!」汪曼春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地看向梁仲春,帶著濃濃的狐疑和警惕,「梁仲春,是不是你動了手腳,我昨晚明明只是讓醫生給他處理了傷口,沒理由說死就死了。你想趁機斷了線索,嫁禍給我?」

  「汪處長,你這可就是倒打一耙了!」梁仲春立刻變了臉色,「人一直關在你的牢房裡,守衛都是你的人,我連牢房的門都沒進過,怎麼動手腳?這事兒跟我可沒關係,別把你刑訊逼供的鍋甩到我頭上!」

  幾個守衛噤若寒蟬,他們可不敢說自己幾人去喝酒離開了牢房,瘦高個守衛趕忙道:「汪處長,昨晚我們一直守著,沒人進來過。」

  剩下幾個守衛也趕忙點頭:「確實沒人進去過。」

  言外之意就是你汪曼春打死的,我們只是盡忠職守,不關我們的事。

  她瞪了幾人一眼,轉頭看向梁仲春,沉聲道:「好,既然你說不是你做的,那咱們就查清楚!立刻去叫法醫來,當場解剖!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中了毒,到底是怎麼死的!」

  梁仲春可不在乎黎叔的死活,針鋒相對道:「好啊,那就現場解剖,不過咱們先把話說清楚了,他身上要是沒有毒,該怎麼辦?」

  「要是他沒中毒,我給你賠禮道歉。」

  梁仲春哼了一聲:「你可知道殺人滅口,可是有通共嫌疑的,這是多大的罪,你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賠禮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麼樣?」

  「如果他沒有中毒,就是你誣陷我,我要你當著76號所有人的面給我斟茶認錯,磕三個響頭,當眾承認你陷害我。」

  看著梁仲春成竹在胸的樣子,汪曼春一時也猶豫了,要真是那樣,她以後在76號還有什麼威信,手下也會離心離德。

  就在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明樓開口了。

  他沉著臉道:「胡鬧,這麼一點小事都要鬧成這樣嗎,你們把76號當什麼了,江湖幫會嗎,還斟茶認錯,還磕響頭,你們真當自己是江湖大哥了。」

  兩人都趕忙閉嘴。

  「都給我回去好好反省,汪曼春,梁仲春,你們兩個現在就回辦公室,每人給我寫一千字的檢查交給我,大早上的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梁仲春還想說什麼,明樓瞪了他一眼,他趕忙閉嘴了。

  明樓對周圍的人訓斥道:「大早上的,都沒有活嗎,在這裡看什麼熱鬧,能幹干,不能幹滾蛋,76號不養閒人。」

  所有人都趕忙散了,汪曼春和梁仲春也趕忙回自己辦公室了。

  梁仲春對童虎使了個眼色,童虎趕忙指揮幾個人把黎叔的屍體抬走了,裝上車,準備運走。

  就在屍體剛被架上卡車,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三輛黑色轎車開進了76號。

  車門猛地被推開,南田洋子一身筆挺的日式軍裝,踩著軍靴率先下車。

  她目光掃過那具懸在卡車上的屍體,冷喝道:「放下。」

  童虎的手瞬間僵住,回頭看了眼梁仲春,見對方也斂了神色,只得喏喏地和特務們把黎叔的屍體又抬下來,放在冰冷的地上。

  明樓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直往上冒,怕是要壞菜。

  南田洋子怎會來的這麼快?

  原來今早聽聞人被打死的消息,她勃然大怒。

  她不信什麼刑訊失手,只疑心是有人故意殺人滅口,斷了她追查地下黨的線索,於是帶著特高課的人,馬不停蹄地就來了76號。

  梁仲春和汪曼春湊上前寒暄,嘴裡說著「課長怎麼突然來了」,南田洋子卻根本不接話,只是抬了抬下巴,身後跟著的法醫立刻上前,白手套套在手上,蹲下身開始檢查黎叔的屍體。

  明樓的目光緊緊鎖著法醫的動作,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法醫的手指探上黎叔的頸動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按壓了胸口幾處,隨後捏著銀針在屍身的幾處穴位試了試,確認沒有中毒的跡象,這才站起身,對著南田洋子躬身報告:「報告課長,犯人確已無生命體徵,初步檢查未發現中毒痕跡,推測是刑訊過度導致的死亡。」

  明樓緊繃的脊背微微一松,可還沒等他喘勻氣,那法醫又補了一句,聲音平淡卻像驚雷:「是否需要現場剖屍,做進一步的細緻檢查?」

  南田洋子的目光冷幽幽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汪曼春和梁仲春。

  「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的責任,是誰把人弄死的。」

  梁仲春心裡一慌,忙不迭把自己摘乾淨,弓著腰賠笑:「報告南田課長,這案子,全程都是汪處長親自審訊的,從提審到關回囚室,我可是一步都沒插手,連囚室的門都沒進過。」

  這話直接把鍋甩給了汪曼春,她當即炸了,氣急敗壞地指著梁仲春:「梁仲春,你血口噴人!我離開審訊室時,犯人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定是你趁我離開,偷偷動了手腳,想栽贓給我!」

  「夠了。」南田洋子厲聲喝止,抬手打斷兩人的爭吵,冷聲道,「我沒興趣聽你們互相推諉,我只要一個答案,他是真的刑訊過度死的,還是有人故意殺人滅口。」

  梁仲春見南田動了怒,忙收了嬉皮笑臉,身子挺了挺:「南田課長,您放心,我有證據!這絕對是刑訊過度打死的,絕無半分殺人滅口的意思!」

  他話音落,院子裡的空氣又凝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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