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誠歸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誠終於回來了,他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腳步虛浮,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氣。

  他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的脖頸上還帶著些隱約的紅痕,一看便知是徹夜未眠,折騰得夠嗆。

  裡屋的明樓正趴在辦公桌上打盹。

  開門聲將他驚醒。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看清來人是明誠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抬手示意他趕緊關門,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惱怒:「昨晚你跑哪兒去了?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知道有多讓人擔心嗎?」

  明誠踉蹌著關上門,後背抵在門板上緩了口氣,臉上滿是憤懣,咬牙切齒地說道:「還能去哪兒?該死的陳青!昨晚在酒會,居然在酒里給我和南田洋子下了藥!我被南田拉去開了房,硬生生折騰了一整晚,差點沒把我榨乾,你自己看!」

  說著,他一把掀開皺巴巴的襯衫,露出的胸膛和腰腹上,布滿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指甲抓痕,有的地方還泛著紅,看著頗為狼狽。

  明樓本還帶著怒氣,看清那些抓痕後,先是一怔,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陳青,還真是暇眥必報,你小子算是『因公殉職』了,不謝謝人家也就罷了,還這麼大怨氣?」

  「謝他?我恨不得現在就去弄死他!」明誠狠狠將襯衫拉好,惡狠狠地罵道,臉上又紅又青,顯然是又羞又氣。

  明樓收斂了笑意,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行了,彆氣了。去給我沖一杯咖啡,咱們說正事。」

  明誠應了一聲,轉身走向一旁的茶水間,動作還有些發虛。

  片刻後,他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回來,一杯放在明樓面前,自己則拉過椅子坐下,捧著咖啡杯抿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才稍稍驅散了些許疲憊。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明樓輕輕攪動著咖啡勺,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凝重:「昨晚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狼蛛,也就是中村功,被捕了。」

  明誠的動作頓了頓,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聽說了。早上南田洋子急匆匆地回了特高課,我才趁機從酒店溜回來,去了趟76號,從梁仲春那裡聽到些風聲。」

  明樓把昨晚和今天凌晨的事又講了一遍,兩人交換了信息。

  明樓道:「昨晚情況緊急,我冒險去聯繫了黎叔。延安那邊回電了,中村功有大功,讓我們想辦法保住他。」

  明誠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可他現在被關在憲兵隊裡,那裡戒備森嚴,層層把關,咱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怕是也無能為力啊。硬闖肯定不行,只會打草驚蛇,反而把我們自己搭進去。」

  明樓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難度,他緩緩嘆了口氣,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抬起頭,目光沉凝:「硬來肯定不行,只能智取。徐天現在還在荒木惟身邊,或許他能找到機會。讓他想想辦法,我們也只能盡最大努力,走一步看一步了。」

  ……………

  徐天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了一上午,桌面上堆疊著厚厚一摞資料,封面標註的名稱牽扯著一個個令人心驚的機構:東京總部的機密檔案、憲兵司令部的人事備案、滿鐵調查部的行動記錄,還有日本領事館的往來密函。

  「砰——」

  門被猛地推開,徐天頭也沒抬,只是緩緩將手中的文件合上,仿佛早已預料到來人的暴怒。

  荒木惟的身影裹挾著一股戾氣闖了進來,軍靴踏在地板上咚咚作響。

  他扯了扯領口,臉上還殘留著審訊室的戾氣,咬牙切齒地低吼:「該死的中村功!該死的紅黨!五個小時,我整整折磨了他五個小時,鞭子、烙鐵、電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他居然一個字都沒吐!」

  徐天這才緩緩抬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這個狼蛛,倒是個硬骨頭。你的吐真劑,沒派上用場?」

  「早就用光了!」荒木惟煩躁地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美國那邊又突然斷了貨,現在根本搞不到貨!沒有吐真劑,硬審根本啃不動這塊硬骨頭!」

  「那還真是難辦。」徐天莫名鬆了一口氣。

  「徐桑,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心思縝密,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路子,能不能幫我撬開他的嘴?」

  徐天輕輕搖了搖頭:「你都沒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荒木長官的刑訊手段,整個上海沒人比你更精通。」


  「不,你一定有辦法,你最擅長揣測人心,只有你能做到。」

  徐天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多了幾分警惕:「你別想著威脅我。我只是個提供情報分析的,刑訊審問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怎麼會是威脅呢?」荒木惟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咱們是什麼關係?而且我只是相信你的能力。」

  徐天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五個小時的酷刑,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現在再審,只會適得其反。讓他先休息一下,緩一緩,我想想辦法。」

  荒木惟臉上露出一絲希冀,連忙點頭:「好!就聽徐桑的!拜託你了,中村功這條魚太重要了,絕不能讓他就這麼扛過去!」

  荒木惟轉身離開,沒多久,田丹推門走了進來。

  徐天沒有抬頭,只是飛快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子底下,同時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閉嘴。

  田丹立刻會意,腳步放輕,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徐天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自然得仿佛只是日常閒聊:「快中午了,食堂應該快開飯了,一起去吃點東西?」

  田丹點點頭,跟著他走出辦公室。兩人沿著走廊慢慢走著,周圍偶爾有路過的特務人員,都只是隨意地頷首示意。

  直到走到走廊拐角,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徐天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辦公室里有竊聽器,荒木惟從來沒真正信任過我。」

  田丹的腳步頓了頓,同樣低聲回應:「剛才在醫療室給中村功治療的時候,我偷偷加大了鎮定劑的劑量,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上面剛傳來消息,蛛網的人都已經按指令蟄伏了。中村功有重大貢獻,上面問,能不能保住他。」

  徐天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望向走廊盡頭,語氣堅定:「我想想辦法吧,荒木惟不是傻子,現在不能有任何動作,要是他能扛過24小時,或許有機會。」

  「你別亂來,就算傳遞消息也是我去。」田丹立刻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滿是擔憂,「荒木惟現在盯得這麼緊,如果你貿然給中村功傳遞消息,萬一他真的扛不住,把你供出來怎麼辦?到時候不止他保不住,你也會身陷險境。」

  徐天嘆了口氣:「先等等吧,看看後續有沒有合適的機會。總會有辦法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