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 章 明樓的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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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終於還是沒有趕於曼麗走,因為不願意冒險和重慶聯繫,他準備買一輛二手貨車,改裝成流動發報車,開著車在英法租界找到合適的位置,發完報就走讓敵人的檢測車無法鎖定位置。

  終於,在第三天的清晨,當第一縷晨光灑在診所的地板上時,陳青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小愛同學帶的聲音:「眼角膜修復好了,累死了,治好了眼疾,系統獎勵了新的能力給我,我要進入休眠狀態好好修煉了。」

  「辛苦了,小愛。」

  陳青轉身對陳河道:「治療已經完成,現在陳夏可以重見光明了。」

  診所里瞬間熱鬧起來,陳河,杏兒,於曼麗,還有街坊鄰居都來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個坐在椅子上、眼前蒙著黑布的姑娘身上,等著見證一場不可思議的奇蹟。

  陳青輕輕解開蒙著陳夏眼睛的黑布,露出她緊閉的雙眼。

  「慢慢睜開眼睛,剛開始會有些不適應,一點點睜開。」陳青輕聲鼓勵道。

  陳夏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蝴蝶欲飛的翅膀。

  她先是試著掀開一條眼縫,窗外的晨光瞬間鑽了進去,帶著些許刺眼的暖意,讓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又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她又一次嘗試著睜開,這一次,她適應了光線的強度。

  模糊的光影漸漸清晰,先是看到一片朦朧的輪廓,然後慢慢聚焦。

  她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眉眼溫和,正是幫她治好眼疾的陳大夫;旁邊站著的,是她大哥陳河,眼眶通紅,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還有站在陳河身邊的杏兒,臉上滿是欣喜。

  「哥……我看到了!」她轉向陳青,眼睛裡閃著淚光,卻亮得像星星,「陳大夫,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你們了!」

  陳河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妹妹的手,淚流滿面。

  他想說什麼,卻被哽咽堵在了喉嚨里,只能一遍遍地重複著「好,好」。

  喜極而泣的模樣讓在場的人都紅了眼眶,隨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神醫啊,陳大夫,了不起。」

  「聽說在日本人的醫院,要換眼角膜,做一次手術要兩萬塊錢。」

  「日本人多黑心,兩萬塊,老百姓一輩子也賺不來。」

  終於等眾人都散去,陳青把陳河喊到樓上,問:「現在陳夏你決定怎麼辦,還送回孤兒院嗎?」

  「我還沒想好,暫時就在我身邊吧。」

  「你知道我們是在執行任務,隨時會犧牲,帶著一個孩子,多少有些不方便,暫時先讓她跟著你生活吧,有機會,還是送到重慶去,找個學校讓她讀書。」

  陳河點點頭:「嗯,我明白,我不會讓她再回孤兒院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陳山,他在幫日本人做事,我得搞清楚他在幹什麼。」

  陳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暴露我們的位置,我怕被他背後的荒木大佐追蹤到。

  還有,改造發報車的工作要抓緊,肖正國犧牲了,需要馬上再補充一個人過來,接手他的工作。」

  隨後的幾天,陳青去二手車市場淘了一輛箱式貨車,在修理廠改裝成了一輛賣雜貨的車,裡面裝著發報機,以此為掩護,進行流動發報。

  幾天後,陳河,於正,於曼麗開車下鄉賣貨,在郊外給重慶發了電報。

  很快重慶回電,對刺殺行動提出嘉獎,會派新人來補充「烏龜」的位置。

  ………………

  荒木惟一直在調查徐彥遇刺的事,幾天後,手下送來了懷表的調查報告和重慶內線發來的電報。

  「重慶那邊已經查到了肖正國的信息。」

  「念!」

  「民國三年漢歷二月三十日生,五歲成孤兒,十八歲參軍,曾服役於國民革命軍第八十八師,左撇子,行事縝密,妻子余小晚,由岳父軍統高層余順年撮合,婚後第二天便奔赴戰場,兩人長期分居,婚姻有名無實,肖正國父母抱養他的孤兒院正是青山孤兒院,陳山也是從青山孤兒院被父母抱養,兩人很有可能是孿生兄弟。」

  荒木惟猛地一拍桌子:「難怪長的這麼像,天助我也,那隻懷表查出頭緒了嗎。」

  「這款歐米茄的懷表在上海並沒有正式發售,不過幾個月前海關查獲了一批同款手錶,很快上海上流社會許多人都有了這塊表,包括76號行動隊隊長梁仲春,特務委員會明樓的秘書明誠,海關和市政廳的一些官員。


  我們調查發現,是海關稽查隊隊長梁中秋私吞了一箱懷表,私底下送人了一部分,用來打點關係,其餘的交給了梁仲春的弟弟童虎在黑市售賣,這個童虎是76號行動隊小組長,私下一直幹著黑市買賣,梁仲春利用弟弟梁中秋的關係,一直在做著走私生意,有證據證明,特務委員會明樓的秘書明誠也參與其中。」

  荒木惟猛地一拍桌子:「這幫帝國的蛀蟲,一定是童虎在黑市賣給了軍統的人,把那個梁中秋和童虎都抓起來,查明手錶流向。」

  查來查去,結果梁仲春倒了血霉,損失慘重,花了大價錢才保住弟弟的位置和小舅子的命。

  最惱火的是明樓,他不明白王天風為何非要殺徐彥,害的紅黨在憲兵司令部少了一顆重要的棋子,這是可以影響日軍戰略決策的人。

  現在還要給明誠擦屁股,這一切都是王天風拍腦袋決定的。

  王天風點完火就已經跑回重慶去了,他有自己的想法,除掉徐彥,是他死間計劃的一部分。

  …………………

  悅來茶館。

  八仙桌旁,茶客們高談闊論著租界的時局,說書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橫飛。

  二樓包間,明樓慢慢飲著茶,目光落在對面身著灰布長衫的黎叔身上。

  黎叔低聲道:「眼鏡蛇同志,蝰蛇犧牲了,下手的是軍統的人。」

  明樓眼底掠過一絲沉鬱,蝰蛇在憲兵司令部的位置有多關鍵,他比誰都清楚,那是埋在敵人心臟里的一把尖刀,如今折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位置無人能取代。蝰蛇犧牲,我們損失慘重。」明樓的聲音帶著惋惜。

  黎叔低聲道:「我早有預案。徐彥有個兒子,叫徐天。保定軍校畢業,後來去日本進修過情報,只是不知為何改學了會計,現在在三角地菜市場做事。他和父親關係並不好,是因為父親替日本人做事,他看不慣,他對我們的思想很認同,是個可發展的苗子,若是能把他拉進來,我們就能借著他的身份,再次打入憲兵司令部,重新取得三浦三郎的信任。」

  「你有把握嗎?情報工作容不得半分僥倖,憲兵司令部那條線絕不能斷,可也不能冒無謂之險。」

  「有把握。我們的一位女同志,叫田丹,現在就在他家租房子。兩人已經處上了對象,我打算通過田丹,慢慢做他的工作。」

  「徐彥的死,徐天是什麼反應?」明樓追問,這是關鍵。父親的死因,往往能左右子女的選擇。

  「三浦三郎的副官荒木惟找過他。想讓他接替父親的位置,去憲兵司令部任職,被他當場拒絕了。不過荒木惟沒放棄,在他面前挑撥,說他父親是軍統殺的,慫恿他找出那些殺手,為父報仇。

  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先讓他借著報仇的由頭,跟軍統對上,等他與軍統結下死仇,我們再告訴他真相,他父親是我們的同志。到時候,他加入我們的可能性就極大了。」黎叔微微有些得意。

  明樓沉默了。發展徐天,意味著憲兵司令部的線能重新接上,這對整個情報網絡至關重要,一旦斷了,再想滲透進去難如登天。

  可代價呢?代價是要犧牲軍統的一個小組,用他們的性命,成全徐天的「復仇」,鋪就他打入敵人內部的路。

  他想起那些潛伏在暗處的軍統同志,想起他們同樣在為抗擊侵略者拋頭顱撒熱血,手心竟微微發緊。

  可情報工作本就是如此,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憲兵司令部這條線,絕不能斷。

  權衡再三,明樓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他決定犧牲掉陳青這個小組。

  為了抗日沒人不可以被犧牲,這可是王天風自己說的。

  「就這麼辦,全力促成徐天打進憲兵司令部。軍統那幾個殺手,我會想辦法調動76號的資源找到他們。你那邊,把這些人的消息透露給徐天,讓他去『報仇』。」明樓低聲輕語,決定了幾人的生死。

  陳青他們再次被賣了,這次賣他們的是自己的另一個上司——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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