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渭水釣餌，回紇分兵
陸長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走出大帳，重新走上渭水南岸的高地。
天色正在暗下去，落日懸在渭水西端的水面上，河面被照成一層灰黃色。
北岸的回紇營地已經點起了篝火，火光連成一片，沿著河岸延伸出去很遠。
他站在高地上，文域展開。
文氣從他體內湧出來，貼著地面向南岸的坡面擴散，然後貼著渭水的水面往北移動。
文氣很薄，薄到幾乎無法被北岸的修士感應到。
它在水面上延伸了一里，又延伸了一里，然後在距離回紇營地約半里處停住了。
他同時釋放了武道意志。
他用意志去捕捉北岸的氣血波動。
回紇人生活在漠北草原，修煉體系與中原不同，他們不修文道，主要修武道和仙道。
武道修士修煉的是氣血之力，在戰鬥中依靠肉身力量和戰意衝擊。
仙道修士修煉的是薩滿術法，以祭祀和咒術為主要手段。
陸長生感應到北岸的回紇營地里，武道武魂境以上的氣息有七處。
其中最強的一處在中軍大帳方向，那股氣息厚重而狂暴，像一頭被壓住脖子的野獸。
那應該是葛勒可汗的氣息，武魂境圓滿？！
其他六處分布在兩翼和營地外圍，有的是武魂境初期，有的是武魂境中期。
真武境的武道修士更多，大約三十餘人，分散在各營區。
仙道修士的氣息集中在薩滿營方向，有元嬰境的氣息一處，金丹境的氣息六處，還有數十處築基境和感氣境的氣息。
文道的氣息幾乎沒有，回紇人不修文道，他們用的是咒術和祭祀，兩者都更偏向仙道，對文氣的感應能力很弱。
陸長生收回文氣和意志，走下高地。
他回到中軍大帳里坐下。
他說：「回紇營地里，有一個元嬰境薩滿，六個金丹境薩滿，還有三十多個真武境以上的武道修士。他們的高端戰力不少，但陣型有破綻。」
柳明軒沒有追問破綻在哪裡。
他等了一會兒，見陸長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便換了一個話題：
「大帥，回紇人在渭水北岸紮營，長安城裡的消息剛剛也送過來了一封。」
陸長生說：「念。」
柳明軒展開一封新到的密報，念道：
「酉時初刻，李璥在城西私宅里會見了韋見素。
兩人談了一刻鐘，韋見素離開時，李璥送他到門口。
錦衣衛暗線確認，李璥的袖子裡有一卷文書，韋見素離開時那捲文書不見了。」
陸長生聽完，說：「他們開始串聯了。
李璥和韋見素談的事，不外乎兩件。
一件是宗室如何接管城防，另一件是假如我死在渭水，誰來當這個長安城的實際掌控者。」
柳明軒問：「要不要讓城裡的暗線動一動？」
陸長生說：「不動。他們串聯得越深，破綻就越明顯。
等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再動手。」
······
第二天天亮之後，回紇人的前鋒開始沿河試探。
三十多個斥候騎兵分散成三組，分別從上游、中游、下游三個方向同時靠近河岸。
他們試圖尋找可以涉水通過的地點，
但每次靠近河岸，赤焰軍的火鳥箭雨就會從南岸射過來。
回紇斥候被射退了三次，
第四次試圖渡河時，被赤焰軍的一輪齊射擊斃了七人，剩下的斥候退回北岸，沒有再靠近。
陸長生站在高地上看見了整個過程。
回紇人的試探很謹慎，他們沒有投入主力，只派斥候做偵察。
這說明葛勒可汗還在猶豫，他在等咸陽方向的消息。
陸長生對柳明軒說：「讓封敖把咸陽城頭的旗再撤五十面。」
柳明軒說：「回紇人會以為封敖的兵已經走了。」
陸長生說：「對。然後他們會做一件事，嘗試從咸陽方向渡河，繞過赤焰軍的阻擊點。」
柳明軒沒有再問，轉身去傳令。
······
午時前後，回紇人的試探方向果然變了。
一支約兩千人的騎兵從回紇大營西側出發，沿著渭水北岸朝咸陽方向移動。
他們走得不快，騎兵之間間距很大，隊形拉得很長。
陸長生看見那支騎兵朝咸陽方向移動，轉身對站在大帳門口的姜烈說：
「姜烈，帶五百赤焰軍騎兵去咸陽方向，不要攔截那支兩千人的騎兵，讓他們渡河。
等他們過河之後，再從南面把他們截住。
截住之後不要立刻殲滅，拖住，讓他們派人回北岸報信。」
姜烈把鐵鋤從肩上拿下來，看了一眼咸陽方向，說：「讓他們報什麼信？」
陸長生說：「讓那個報信的人告訴葛勒可汗，咸陽果然空了，但河西軍的一支騎兵正在從南面包抄。
葛勒可汗聽到這個消息，會以為咸陽的兵力已經分散了，他會讓那支兩千人的騎兵就地防守，等待他派兵接應。
然後他的兩翼兵力就會被牽制在咸陽方向，無法及時回援中軍。」
姜烈聽完，扛起鐵鋤，轉身朝赤焰軍的營地走去。
······
五百名赤焰軍騎兵很快跟著姜烈出了營地，朝咸陽方向而去。
陸長生重新站回高地上，看著北岸的回紇營地。
那支兩千人的騎兵已經走到了視野盡頭，煙塵在咸陽方向的地平線上揚起來。
回紇大營沒有新的動靜，葛勒可汗還在等。
陸長生收回目光，走下高地。
他回到中軍大帳，案上那捲山河社稷圖還攤開著。
圖面上，回紇營地東南方向有一處細微的光點波動，
那是回紇大營西北角的附屬部落營區正在拔營，有朝咸陽方向移動的跡象。
陸長生看完那處光點，閉上了眼睛。
他在文宮裡推演了一遍戰局。
葛勒可汗會嘗試渡河，他會以為咸陽方向的兵力已經被牽制住了，他會從正面渡河攻打長安。
但那支被牽制在咸陽方向的兵力，會在渡河之後被赤焰軍從背後截住。
回紇人的主力在正面得不到兩翼的支援，陣型就會拉長。
陣型一拉長，赤焰軍和凌霄衛就可以從中間橫插過去，把他們的陣型切成兩段。
他睜開眼睛，伸手把山河社稷圖捲起來，放進案側的皮囊里。
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清婉掀開帳簾走進來，
她走到案前站定，說：「錦衣衛斥候剛剛傳回的消息。
葛勒可汗派人去咸陽方向接應那支渡河的騎兵了。
派出去的是附屬部落的五千騎兵，帶隊的是他的一個部將，武魂境初期。」
陸長生說：「封敖那邊準備好了嗎？」
林清婉說：「準備好了。
封敖將軍已經讓河西軍的主力從咸陽城北門出城，繞到了渭水一處河灣隱蔽。
那處河灣水淺，可以涉水渡河。
等到回紇人的主力開始正面渡河，河西軍就會從背後截斷回紇人的退路。」
陸長生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走出大帳，重新走上渭水南岸的高地。
天色正在暗下去，落日懸在渭水西端的水面上，河面被照成一層灰黃色。
北岸的回紇營地已經點起了篝火，火光連成一片，沿著河岸延伸出去很遠。
他站在高地上，文域展開。
文氣從他體內湧出來，貼著地面向南岸的坡面擴散，然後貼著渭水的水面往北移動。
文氣很薄，薄到幾乎無法被北岸的修士感應到。
它在水面上延伸了一里，又延伸了一里，然後在距離回紇營地約半里處停住了。
他同時釋放了武道意志。
他用意志去捕捉北岸的氣血波動。
回紇人生活在漠北草原，修煉體系與中原不同，他們不修文道，主要修武道和仙道。
武道修士修煉的是氣血之力，在戰鬥中依靠肉身力量和戰意衝擊。
仙道修士修煉的是薩滿術法，以祭祀和咒術為主要手段。
陸長生感應到北岸的回紇營地里，武道武魂境以上的氣息有七處。
其中最強的一處在中軍大帳方向，那股氣息厚重而狂暴，像一頭被壓住脖子的野獸。
那應該是葛勒可汗的氣息，武魂境圓滿？！
其他六處分布在兩翼和營地外圍，有的是武魂境初期，有的是武魂境中期。
真武境的武道修士更多，大約三十餘人，分散在各營區。
仙道修士的氣息集中在薩滿營方向，有元嬰境的氣息一處，金丹境的氣息六處，還有數十處築基境和感氣境的氣息。
文道的氣息幾乎沒有，回紇人不修文道，他們用的是咒術和祭祀，兩者都更偏向仙道，對文氣的感應能力很弱。
陸長生收回文氣和意志，走下高地。
他回到中軍大帳里坐下。
他說：「回紇營地里，有一個元嬰境薩滿，六個金丹境薩滿，還有三十多個真武境以上的武道修士。他們的高端戰力不少，但陣型有破綻。」
柳明軒沒有追問破綻在哪裡。
他等了一會兒，見陸長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便換了一個話題：
「大帥，回紇人在渭水北岸紮營，長安城裡的消息剛剛也送過來了一封。」
陸長生說：「念。」
柳明軒展開一封新到的密報，念道：
「酉時初刻，李璥在城西私宅里會見了韋見素。
兩人談了一刻鐘，韋見素離開時，李璥送他到門口。
錦衣衛暗線確認，李璥的袖子裡有一卷文書，韋見素離開時那捲文書不見了。」
陸長生聽完，說：「他們開始串聯了。
李璥和韋見素談的事，不外乎兩件。
一件是宗室如何接管城防，另一件是假如我死在渭水，誰來當這個長安城的實際掌控者。」
柳明軒問：「要不要讓城裡的暗線動一動？」
陸長生說：「不動。他們串聯得越深，破綻就越明顯。
等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再動手。」
······
第二天天亮之後，回紇人的前鋒開始沿河試探。
三十多個斥候騎兵分散成三組，分別從上游、中游、下游三個方向同時靠近河岸。
他們試圖尋找可以涉水通過的地點，
但每次靠近河岸，赤焰軍的火鳥箭雨就會從南岸射過來。
回紇斥候被射退了三次，
第四次試圖渡河時，被赤焰軍的一輪齊射擊斃了七人，剩下的斥候退回北岸，沒有再靠近。
陸長生站在高地上看見了整個過程。
回紇人的試探很謹慎，他們沒有投入主力，只派斥候做偵察。
這說明葛勒可汗還在猶豫，他在等咸陽方向的消息。
陸長生對柳明軒說：「讓封敖把咸陽城頭的旗再撤五十面。」
柳明軒說：「回紇人會以為封敖的兵已經走了。」
陸長生說：「對。然後他們會做一件事，嘗試從咸陽方向渡河，繞過赤焰軍的阻擊點。」
柳明軒沒有再問，轉身去傳令。
······
午時前後，回紇人的試探方向果然變了。
一支約兩千人的騎兵從回紇大營西側出發，沿著渭水北岸朝咸陽方向移動。
他們走得不快，騎兵之間間距很大，隊形拉得很長。
陸長生看見那支騎兵朝咸陽方向移動，轉身對站在大帳門口的姜烈說：
「姜烈，帶五百赤焰軍騎兵去咸陽方向，不要攔截那支兩千人的騎兵，讓他們渡河。
等他們過河之後，再從南面把他們截住。
截住之後不要立刻殲滅，拖住，讓他們派人回北岸報信。」
姜烈把鐵鋤從肩上拿下來，看了一眼咸陽方向，說：「讓他們報什麼信？」
陸長生說：「讓那個報信的人告訴葛勒可汗，咸陽果然空了，但河西軍的一支騎兵正在從南面包抄。
葛勒可汗聽到這個消息，會以為咸陽的兵力已經分散了，他會讓那支兩千人的騎兵就地防守，等待他派兵接應。
然後他的兩翼兵力就會被牽制在咸陽方向，無法及時回援中軍。」
姜烈聽完，扛起鐵鋤，轉身朝赤焰軍的營地走去。
······
五百名赤焰軍騎兵很快跟著姜烈出了營地，朝咸陽方向而去。
陸長生重新站回高地上，看著北岸的回紇營地。
那支兩千人的騎兵已經走到了視野盡頭，煙塵在咸陽方向的地平線上揚起來。
回紇大營沒有新的動靜，葛勒可汗還在等。
陸長生收回目光，走下高地。
他回到中軍大帳，案上那捲山河社稷圖還攤開著。
圖面上，回紇營地東南方向有一處細微的光點波動，
那是回紇大營西北角的附屬部落營區正在拔營，有朝咸陽方向移動的跡象。
陸長生看完那處光點，閉上了眼睛。
他在文宮裡推演了一遍戰局。
葛勒可汗會嘗試渡河，他會以為咸陽方向的兵力已經被牽制住了，他會從正面渡河攻打長安。
但那支被牽制在咸陽方向的兵力，會在渡河之後被赤焰軍從背後截住。
回紇人的主力在正面得不到兩翼的支援，陣型就會拉長。
陣型一拉長，赤焰軍和凌霄衛就可以從中間橫插過去，把他們的陣型切成兩段。
他睜開眼睛，伸手把山河社稷圖捲起來，放進案側的皮囊里。
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清婉掀開帳簾走進來，
她走到案前站定，說：「錦衣衛斥候剛剛傳回的消息。
葛勒可汗派人去咸陽方向接應那支渡河的騎兵了。
派出去的是附屬部落的五千騎兵，帶隊的是他的一個部將，武魂境初期。」
陸長生說：「封敖那邊準備好了嗎？」
林清婉說：「準備好了。
封敖將軍已經讓河西軍的主力從咸陽城北門出城，繞到了渭水一處河灣隱蔽。
那處河灣水淺，可以涉水渡河。
等到回紇人的主力開始正面渡河，河西軍就會從背後截斷回紇人的退路。」
陸長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