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港商來訪？紅燒肉工序守密！
「溫主任！滬市急電！十萬火急！」
趙大勇的嗓門透過電話線炸開，震得溫安耳邊嗡嗡作響，手裡的鋼筆都差點滑掉。
「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了？」溫安握緊聽筒，語氣沉穩。
「有個自稱香港『昌隆貿易公司』的老闆，姓陳，戴金絲眼鏡，穿的滌綸襯衫筆挺，連著三天蹲在咱們試製點門口！」
趙大勇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張口就甩五千塊外匯券，說要買全套電晶體技術！
我按您交代的，當場就拒了，可這人死纏爛打，今天居然托關係找到滬市輕工業局的吳科長說情，說是什麼『愛國商人，想為祖國半導體事業做貢獻』！」
「吳科長？」溫安眉頭一擰，「他問什麼具體問題了嗎？」
「問得邪乎著呢！」趙大勇呸了一聲，怒氣沖沖，「上來就問擴散爐溫度控制範圍，還打聽磷源摻雜比例，甚至說他們公司在小日子那邊有關係，能幫咱們引進更先進的氧化爐！
溫主任，您想啊，正規港商哪懂這些核心工藝？分明是衝著咱們技術來的間諜！」
溫安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已有了判斷：「你做得對，堅決不能鬆口。咱們的技術是給兄弟省市建試製點用的，是為了國家整體工業發展，不是讓某些人拿來投機取巧的。」
他頓了頓，沉聲吩咐：「你現在就把事情經過整理成書面報告，附上接觸記錄，通過保密線路傳給市保密局。
我這邊同步向計委和保密局匯報，你那邊盯緊點，別讓他靠近車間半步！」
「明白！我這就辦！」
掛了電話，溫安轉身從抽屜里取出帶鎖的保密筆記本，飛快記錄要點。旁邊，李榮蓉抱著溫昊湊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又是來打技術主意的？」
「嗯，聞到肉香味了。」溫安寫完最後一筆，合上筆記本鎖好，「電晶體收音機賣得火，利潤擺在那兒，自然有人想走捷徑，抄現成的。」
王艷梅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直搖頭，往溫安手裡塞了塊蘋果：「這些人心眼也太壞了！你們熬了多少個通宵，掉了多少頭髮才弄出來的東西，他們倒好，張嘴就想買走？真當錢是萬能的？」
「媽，沒事，咱們早有準備。」溫安咬了口蘋果，拿起外套，「榮蓉，我今晚得去趟保密局，可能回來晚，你們先睡，不用等我。」
李榮蓉點點頭，把溫昊往他懷裡一送：「跟爸爸說再見，讓爸爸去抓壞人。」
小傢伙摟著溫安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抓壞人！打跑！」
「好，打跑壞人！」溫安笑著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轉身快步出門。
市保密局值班室燈火通明，牆上「保守國家秘密，維護國家安全」的標語格外醒目。
局長老鄭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看完溫安帶來的報告，又翻了翻滬市試製點電話錄音的抄錄稿，臉色漸漸凝重起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這個陳老闆，底細查了嗎？」
「正在查。」保密局幹事小周遞上一份剛整理好的檔案，「我們聯繫了廣州海關和外貿部駐港辦事處，
反饋是：香港確實有這家『昌隆貿易公司』，但註冊資金只有五千港幣，之前一直做小五金轉口貿易，從沒碰過電子行業。而且……」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這家公司上個月剛變更法人，新法人就是這個陳德生。變更前，公司帳上只剩八百港幣，基本是個空殼！」
溫安和老鄭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了七八分。
「臨時套皮的空殼公司，目的不純啊。」老鄭敲了敲桌子，「小溫，你們這技術現在可是香餑餑，五千外匯券只是開胃菜，後面說不定就是五千美金，甚至更多。」
「鄭局長，我建議立刻啟動技術保密升級。」
溫安坐直身體，條理清晰地說，「第一，三地試製點的技術圖紙、工藝參數實行分級管理，核心部分只有負責人和關鍵技術員能接觸，還要簽字登記；
第二，外來人員參觀必須提前三天報備，由當地工業局和保密局聯合審批，全程有人陪同，不准靠近關鍵工序；
第三，建立技術資料借閱制度，誰看了什麼、看了多久、拿了什麼，全程留痕，下班前必須統一入柜上鎖。」
「這些措施必須馬上落實！」老鄭點頭贊同，轉頭對小周吩咐，「你明天一早就去滬市，配合當地保密部門，把這個陳德生的底徹底挖出來！如果是商業間諜，依法處理；要是國內某些廠想『抄近路』……」
他冷笑一聲：「那就通報全省工業系統，取消他們三年內所有技術引進資格，讓他們知道投機取巧的代價！」
三天後，真相水落石出。
小周從滬市打來長途電話，聲音里透著哭笑不得：「溫主任，查清楚了！這陳德生根本不是什麼港商，就是蘇省無錫一家街道無線電元件廠的採購科長！」
溫安正在試製線車間檢查電晶體封裝質量，聞言差點氣笑：「街道廠？膽子不小啊，還敢冒充港商？」
「可不是嘛！」小周在電話那頭直拍大腿，「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旅館裡拆咱們的『北京牌』收音機呢，桌上擺滿了零件，筆記本上記了一堆電路草圖，人贓並獲！
他一五一十全交代了，說是廠領導給的差旅費，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搞到電晶體技術』，還說冒充港商更容易接近車間！」
「無錫那家廠是什麼態度？」溫安收斂笑意，語氣嚴肅起來。
「廠長老王今天一早坐火車趕去滬市，拎著兩盒無錫醬排骨，一個勁道歉，說是什麼『工作方法欠妥』，願意寫檢查、賠損失。」
小周頓了頓，請示道，「溫主任，這事怎麼處理？按說該嚴肅處理，但畢竟沒造成實質泄密，而且是國內兄弟廠……」
溫安沉思片刻，拿定主意：「讓他們寫份詳細檢查，把事情經過、誰拍的板、怎麼策劃的，都寫清楚，深刻認識錯誤，簽字蓋章後一式三份——一份交滬市保密局備案，一份交蘇省工業廳，一份寄到京市計委。
另外，通知他們，今年內取消他們所有半導體相關技術引進的申請資格，算是個教訓。」
「明白！我這就傳達！」
掛了電話，溫安走到車間中央，拍了拍手：「大家都停一下，有個重要事要跟大家通報。」
三十多個工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圍了過來，車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溫安把無錫街道廠冒充港商偷技術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最後加重語氣：
「同志們，咱們的電晶體技術，是國家重點保護的產業成果，是咱們自己熬出來、拼出來的，不是哪個廠、哪個人想拿就能拿的！
這次是虛驚一場，但給咱們敲了警鐘——技術保密，一刻也不能松！」
「說得對！」老工人張師傅捋著袖子，嗓門洪亮，「咱們多少個通宵沒合眼，多少次試驗失敗才弄出來的東西，哪能讓他們隨隨便便抄走？這要是漏出去，不僅砸了咱們的飯碗，還可能危害國防！」
年輕女工也跟著點頭：「我對象在部隊，他們用的通訊電台就是咱們的電晶體改裝的，技術要是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從今天起，咱們要立新規矩！」
溫安示意徐教授把列印好的文件發下去，「這是《半導體技術保密細則》草案，一共十五條，大家都看看，有意見儘管提。」
工人們傳閱著文件，議論聲此起彼伏：
「第三條好！『核心工藝分環節掌握』，我只管擴散，你只管封裝，誰也不知道全套流程，就算被問了也說不出啥！」
「第七條絕了！『關鍵工序代號化』，這主意太妙了！」
徐教授推了推眼鏡，有點不好意思地舉手：「這條是我提議的。比如『區域提純』工序，以後車間裡就叫『紅燒肉工序』；
『磷源摻雜』叫『糖醋魚工序』；
『金屬蒸鍍』叫『烤鴨工序』……
就算有外人聽見，也只當咱們在討論菜譜，摸不著頭腦！」
車間裡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剛從滬市趕回來的趙大勇站在人群里，笑得直拍大腿：「教授，您這是把食堂搬進車間了啊！那『封裝測試』是不是該叫『出鍋裝盤』？」
「可以可以！」徐教授也樂了，「就是這個意思，怎麼隱蔽怎麼來！」
溫安等大家笑夠了，才收起笑容，正色道：「代號只是形式，關鍵是要養成保密習慣。
以後所有技術討論，必須在指定的保密室進行，不准在車間、食堂隨便聊；
所有圖紙資料，下班前必須鎖進保密櫃，鑰匙由專人保管；
所有生產廢料、廢液，必須統一回收處理，一片廢紙、一滴酸液都不能流出車間！」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同志們，咱們搞半導體，不是為了賺多少錢，是為了讓國家的工業強起來，讓老百姓用上又好又便宜的產品，讓國防裝備更先進！
技術是咱們的根，根扎牢了，這棵工業大樹才能長高長壯！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
三十多人齊聲回應，聲音鏗鏘有力，在車間裡久久迴蕩。
三天後的上午，周市長輕車簡從來到試製線，沒提前打招呼，就站在院子裡看工人們忙碌。
溫安把技術保密細則的落實情況，還有無錫廠事件的處理結果一一匯報完，周市長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警惕性高，制度嚴，處理得當，小溫，這事你辦得漂亮！」
「市長，這是我們該做的。」溫安實話實說，「其實也是被逼出來的——收音機賣得火，眼紅的人就多，咱們不把籬笆紮緊，辛苦種出來的果子，就得被別人摘走了。」
「有這個認識就好。」周市長笑著說，「保密局老鄭跟我提了，你們需要兩台保密電話、幾個重型檔案櫃，我已經批了條子，下午就有人送過來。還有什麼困難，儘管說。」
溫安眼睛一亮，趁機提議：「市長，我確實有個想法。咱們京市的半導體產業要長遠發展，光靠一個試製線不夠，得建正規的半導體器件廠。
我建議以現在的試製線為基礎，申請升級為『京市半導體器件一廠』，納入國家計劃序列，這樣人才、資金、設備都能有長期保障。」
「這個思路好！」周市長眼睛瞬間亮了，「你儘快寫份詳細報告，我拿到市委常委會上討論。不過……」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國慶十五周年快到了，軍委那邊對你們的電晶體很重視，已經列為重點獻禮項目。
這段時間一定要穩紮穩打，不能出任何紕漏。等國慶獻禮順利完成，建廠的事，我親自給你推動！」
「請市長放心，我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溫安鄭重承諾。
送走周市長，溫安剛回到辦公室坐下，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有效化解技術泄密風險，強化產業安全壁壘，
簽到獎勵：永久牌保密櫃2個（帶雙重密碼鎖及防撬裝置），已存放於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溫安心裡一喜，這系統真是雪中送炭！
他意念一動，兩個墨綠色的半人高保密櫃就憑空出現在辦公室牆角，金屬外殼泛著沉穩的光澤，沉甸甸的一看就格外結實。
「正好用來存技術圖紙和核心工藝文件。」溫安走上前，試著擰了擰密碼鎖，手感順滑，安全性十足。
傍晚下班，溫安騎著自行車回到幹部大院，一進門就聽見溫昊咯咯的笑聲。
小傢伙正坐在小板凳上，圍著那台「北京牌」收音機，跟著《小喇叭》節目裡的兒歌咿咿呀呀地唱，調跑得沒邊，卻唱得格外認真，逗得王艷梅和李榮蓉直樂。
「回來啦？事情處理完了？」李榮蓉接過他的公文包，遞上一條熱毛巾。
「嗯，虛驚一場。」溫安擦了把臉，坐到飯桌前，「是蘇省一個街道廠想抄近路，人已經處理了，還完善了保密制度。」
王艷梅盛了碗小米粥遞過來，憤憤不平道：「該！就得這麼嚴！咱們老百姓買台收音機還得攢大半年工業券，他們倒好，想白撿現成的，門兒都沒有！」
溫安喝著粥，想起車間裡的「紅燒肉工序」，忍不住笑出聲。
「笑啥呢？」李榮蓉好奇地問。
溫安擺手說沒什麼，院門外傳來郵遞員的喊聲：「溫安主任！掛號信！」
溫安起身出去簽收，回來拆開一看，是無錫那家無線電元件廠寄來的檢查書，厚厚五頁紙，字跡工整，末尾蓋著廠公章和蘇省輕工業廳的備案章。
最後一段寫得格外誠懇：「……我廠深刻認識到，這種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取技術的行為，嚴重違背了社會主義工業建設『互幫互助、共同進步』的原則，損害了兄弟單位的信任，也破壞了我廠的形象。
我們向京市半導體試製線的全體同志誠懇道歉，並保證今後一定遵紀守法，通過正規渠道學習先進技術，踏實搞生產……」
溫安把檢查書放進抽屜，這事就算翻篇了。
但他心裡清楚，隨著電晶體的應用越來越廣，類似的試探只會多不會少。
保密這根弦，得一直繃著。
李榮蓉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明天還得早起呢。」
溫安握住她的手，笑著說：「放心，不累。對了，國慶節的事定了，軍委要搞新裝備展示，咱們的電晶體被列為獻禮項目，岳父說帶我一起去現場看看。」
「真的？」李榮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能親眼看看咱們的技術用在國防上，多光榮啊！」
溫安喝了口熱牛奶，心裡充滿了期待。
趙大勇的嗓門透過電話線炸開，震得溫安耳邊嗡嗡作響，手裡的鋼筆都差點滑掉。
「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了？」溫安握緊聽筒，語氣沉穩。
「有個自稱香港『昌隆貿易公司』的老闆，姓陳，戴金絲眼鏡，穿的滌綸襯衫筆挺，連著三天蹲在咱們試製點門口！」
趙大勇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張口就甩五千塊外匯券，說要買全套電晶體技術！
我按您交代的，當場就拒了，可這人死纏爛打，今天居然托關係找到滬市輕工業局的吳科長說情，說是什麼『愛國商人，想為祖國半導體事業做貢獻』！」
「吳科長？」溫安眉頭一擰，「他問什麼具體問題了嗎？」
「問得邪乎著呢！」趙大勇呸了一聲，怒氣沖沖，「上來就問擴散爐溫度控制範圍，還打聽磷源摻雜比例，甚至說他們公司在小日子那邊有關係，能幫咱們引進更先進的氧化爐！
溫主任，您想啊，正規港商哪懂這些核心工藝？分明是衝著咱們技術來的間諜！」
溫安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已有了判斷：「你做得對，堅決不能鬆口。咱們的技術是給兄弟省市建試製點用的，是為了國家整體工業發展，不是讓某些人拿來投機取巧的。」
他頓了頓，沉聲吩咐：「你現在就把事情經過整理成書面報告，附上接觸記錄，通過保密線路傳給市保密局。
我這邊同步向計委和保密局匯報，你那邊盯緊點，別讓他靠近車間半步！」
「明白！我這就辦！」
掛了電話，溫安轉身從抽屜里取出帶鎖的保密筆記本，飛快記錄要點。旁邊，李榮蓉抱著溫昊湊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又是來打技術主意的？」
「嗯，聞到肉香味了。」溫安寫完最後一筆，合上筆記本鎖好，「電晶體收音機賣得火，利潤擺在那兒，自然有人想走捷徑，抄現成的。」
王艷梅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直搖頭，往溫安手裡塞了塊蘋果：「這些人心眼也太壞了！你們熬了多少個通宵，掉了多少頭髮才弄出來的東西，他們倒好，張嘴就想買走？真當錢是萬能的？」
「媽，沒事，咱們早有準備。」溫安咬了口蘋果，拿起外套，「榮蓉，我今晚得去趟保密局，可能回來晚，你們先睡，不用等我。」
李榮蓉點點頭，把溫昊往他懷裡一送：「跟爸爸說再見，讓爸爸去抓壞人。」
小傢伙摟著溫安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抓壞人！打跑！」
「好，打跑壞人！」溫安笑著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轉身快步出門。
市保密局值班室燈火通明，牆上「保守國家秘密，維護國家安全」的標語格外醒目。
局長老鄭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看完溫安帶來的報告，又翻了翻滬市試製點電話錄音的抄錄稿，臉色漸漸凝重起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這個陳老闆，底細查了嗎？」
「正在查。」保密局幹事小周遞上一份剛整理好的檔案，「我們聯繫了廣州海關和外貿部駐港辦事處，
反饋是：香港確實有這家『昌隆貿易公司』，但註冊資金只有五千港幣，之前一直做小五金轉口貿易，從沒碰過電子行業。而且……」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這家公司上個月剛變更法人，新法人就是這個陳德生。變更前，公司帳上只剩八百港幣，基本是個空殼！」
溫安和老鄭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了七八分。
「臨時套皮的空殼公司，目的不純啊。」老鄭敲了敲桌子，「小溫，你們這技術現在可是香餑餑，五千外匯券只是開胃菜，後面說不定就是五千美金，甚至更多。」
「鄭局長，我建議立刻啟動技術保密升級。」
溫安坐直身體，條理清晰地說，「第一，三地試製點的技術圖紙、工藝參數實行分級管理，核心部分只有負責人和關鍵技術員能接觸，還要簽字登記；
第二，外來人員參觀必須提前三天報備，由當地工業局和保密局聯合審批，全程有人陪同，不准靠近關鍵工序；
第三，建立技術資料借閱制度，誰看了什麼、看了多久、拿了什麼，全程留痕，下班前必須統一入柜上鎖。」
「這些措施必須馬上落實！」老鄭點頭贊同，轉頭對小周吩咐，「你明天一早就去滬市，配合當地保密部門，把這個陳德生的底徹底挖出來！如果是商業間諜，依法處理；要是國內某些廠想『抄近路』……」
他冷笑一聲：「那就通報全省工業系統，取消他們三年內所有技術引進資格，讓他們知道投機取巧的代價！」
三天後，真相水落石出。
小周從滬市打來長途電話，聲音里透著哭笑不得：「溫主任，查清楚了！這陳德生根本不是什麼港商，就是蘇省無錫一家街道無線電元件廠的採購科長！」
溫安正在試製線車間檢查電晶體封裝質量，聞言差點氣笑：「街道廠？膽子不小啊，還敢冒充港商？」
「可不是嘛！」小周在電話那頭直拍大腿，「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旅館裡拆咱們的『北京牌』收音機呢，桌上擺滿了零件，筆記本上記了一堆電路草圖，人贓並獲！
他一五一十全交代了，說是廠領導給的差旅費，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搞到電晶體技術』，還說冒充港商更容易接近車間！」
「無錫那家廠是什麼態度？」溫安收斂笑意，語氣嚴肅起來。
「廠長老王今天一早坐火車趕去滬市，拎著兩盒無錫醬排骨，一個勁道歉，說是什麼『工作方法欠妥』，願意寫檢查、賠損失。」
小周頓了頓，請示道，「溫主任，這事怎麼處理？按說該嚴肅處理，但畢竟沒造成實質泄密，而且是國內兄弟廠……」
溫安沉思片刻，拿定主意：「讓他們寫份詳細檢查，把事情經過、誰拍的板、怎麼策劃的，都寫清楚，深刻認識錯誤，簽字蓋章後一式三份——一份交滬市保密局備案，一份交蘇省工業廳，一份寄到京市計委。
另外，通知他們，今年內取消他們所有半導體相關技術引進的申請資格，算是個教訓。」
「明白！我這就傳達！」
掛了電話，溫安走到車間中央，拍了拍手：「大家都停一下，有個重要事要跟大家通報。」
三十多個工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圍了過來，車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溫安把無錫街道廠冒充港商偷技術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最後加重語氣：
「同志們，咱們的電晶體技術，是國家重點保護的產業成果，是咱們自己熬出來、拼出來的，不是哪個廠、哪個人想拿就能拿的！
這次是虛驚一場，但給咱們敲了警鐘——技術保密，一刻也不能松！」
「說得對！」老工人張師傅捋著袖子，嗓門洪亮，「咱們多少個通宵沒合眼，多少次試驗失敗才弄出來的東西，哪能讓他們隨隨便便抄走？這要是漏出去，不僅砸了咱們的飯碗，還可能危害國防！」
年輕女工也跟著點頭：「我對象在部隊，他們用的通訊電台就是咱們的電晶體改裝的，技術要是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從今天起，咱們要立新規矩！」
溫安示意徐教授把列印好的文件發下去，「這是《半導體技術保密細則》草案，一共十五條，大家都看看，有意見儘管提。」
工人們傳閱著文件，議論聲此起彼伏：
「第三條好！『核心工藝分環節掌握』，我只管擴散，你只管封裝，誰也不知道全套流程，就算被問了也說不出啥！」
「第七條絕了！『關鍵工序代號化』，這主意太妙了！」
徐教授推了推眼鏡，有點不好意思地舉手：「這條是我提議的。比如『區域提純』工序，以後車間裡就叫『紅燒肉工序』；
『磷源摻雜』叫『糖醋魚工序』；
『金屬蒸鍍』叫『烤鴨工序』……
就算有外人聽見，也只當咱們在討論菜譜，摸不著頭腦！」
車間裡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剛從滬市趕回來的趙大勇站在人群里，笑得直拍大腿：「教授，您這是把食堂搬進車間了啊！那『封裝測試』是不是該叫『出鍋裝盤』？」
「可以可以！」徐教授也樂了，「就是這個意思，怎麼隱蔽怎麼來！」
溫安等大家笑夠了，才收起笑容，正色道：「代號只是形式，關鍵是要養成保密習慣。
以後所有技術討論，必須在指定的保密室進行，不准在車間、食堂隨便聊；
所有圖紙資料，下班前必須鎖進保密櫃，鑰匙由專人保管；
所有生產廢料、廢液，必須統一回收處理，一片廢紙、一滴酸液都不能流出車間！」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同志們，咱們搞半導體，不是為了賺多少錢，是為了讓國家的工業強起來，讓老百姓用上又好又便宜的產品，讓國防裝備更先進！
技術是咱們的根，根扎牢了，這棵工業大樹才能長高長壯！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
三十多人齊聲回應，聲音鏗鏘有力，在車間裡久久迴蕩。
三天後的上午，周市長輕車簡從來到試製線，沒提前打招呼，就站在院子裡看工人們忙碌。
溫安把技術保密細則的落實情況，還有無錫廠事件的處理結果一一匯報完，周市長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警惕性高，制度嚴，處理得當，小溫，這事你辦得漂亮！」
「市長，這是我們該做的。」溫安實話實說，「其實也是被逼出來的——收音機賣得火，眼紅的人就多，咱們不把籬笆紮緊，辛苦種出來的果子，就得被別人摘走了。」
「有這個認識就好。」周市長笑著說，「保密局老鄭跟我提了，你們需要兩台保密電話、幾個重型檔案櫃，我已經批了條子，下午就有人送過來。還有什麼困難，儘管說。」
溫安眼睛一亮，趁機提議：「市長，我確實有個想法。咱們京市的半導體產業要長遠發展，光靠一個試製線不夠，得建正規的半導體器件廠。
我建議以現在的試製線為基礎，申請升級為『京市半導體器件一廠』，納入國家計劃序列，這樣人才、資金、設備都能有長期保障。」
「這個思路好！」周市長眼睛瞬間亮了，「你儘快寫份詳細報告，我拿到市委常委會上討論。不過……」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國慶十五周年快到了，軍委那邊對你們的電晶體很重視，已經列為重點獻禮項目。
這段時間一定要穩紮穩打，不能出任何紕漏。等國慶獻禮順利完成，建廠的事，我親自給你推動！」
「請市長放心，我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溫安鄭重承諾。
送走周市長，溫安剛回到辦公室坐下，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有效化解技術泄密風險，強化產業安全壁壘，
簽到獎勵：永久牌保密櫃2個（帶雙重密碼鎖及防撬裝置），已存放於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溫安心裡一喜，這系統真是雪中送炭！
他意念一動，兩個墨綠色的半人高保密櫃就憑空出現在辦公室牆角，金屬外殼泛著沉穩的光澤，沉甸甸的一看就格外結實。
「正好用來存技術圖紙和核心工藝文件。」溫安走上前，試著擰了擰密碼鎖，手感順滑，安全性十足。
傍晚下班，溫安騎著自行車回到幹部大院，一進門就聽見溫昊咯咯的笑聲。
小傢伙正坐在小板凳上，圍著那台「北京牌」收音機，跟著《小喇叭》節目裡的兒歌咿咿呀呀地唱，調跑得沒邊，卻唱得格外認真，逗得王艷梅和李榮蓉直樂。
「回來啦？事情處理完了？」李榮蓉接過他的公文包，遞上一條熱毛巾。
「嗯，虛驚一場。」溫安擦了把臉，坐到飯桌前，「是蘇省一個街道廠想抄近路，人已經處理了，還完善了保密制度。」
王艷梅盛了碗小米粥遞過來，憤憤不平道：「該！就得這麼嚴！咱們老百姓買台收音機還得攢大半年工業券，他們倒好，想白撿現成的，門兒都沒有！」
溫安喝著粥，想起車間裡的「紅燒肉工序」，忍不住笑出聲。
「笑啥呢？」李榮蓉好奇地問。
溫安擺手說沒什麼，院門外傳來郵遞員的喊聲：「溫安主任！掛號信！」
溫安起身出去簽收，回來拆開一看，是無錫那家無線電元件廠寄來的檢查書，厚厚五頁紙，字跡工整，末尾蓋著廠公章和蘇省輕工業廳的備案章。
最後一段寫得格外誠懇：「……我廠深刻認識到，這種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取技術的行為，嚴重違背了社會主義工業建設『互幫互助、共同進步』的原則，損害了兄弟單位的信任，也破壞了我廠的形象。
我們向京市半導體試製線的全體同志誠懇道歉，並保證今後一定遵紀守法，通過正規渠道學習先進技術，踏實搞生產……」
溫安把檢查書放進抽屜，這事就算翻篇了。
但他心裡清楚，隨著電晶體的應用越來越廣，類似的試探只會多不會少。
保密這根弦，得一直繃著。
李榮蓉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明天還得早起呢。」
溫安握住她的手，笑著說：「放心，不累。對了，國慶節的事定了，軍委要搞新裝備展示，咱們的電晶體被列為獻禮項目，岳父說帶我一起去現場看看。」
「真的？」李榮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能親眼看看咱們的技術用在國防上，多光榮啊！」
溫安喝了口熱牛奶，心裡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