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軍令壓肩疾如風，踏破鐵鞋覓倉址
四號清早，溫安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
用勺子輕輕攪動小米粥，咕嘟咕嘟的香氣飄滿了小廚房。
他扭頭瞅了眼剛起床的李榮蓉，笑著喊：「醒啦？快洗漱，早飯馬上好！」
李榮蓉走到廚房門口，揉了揉眼睛，鼻尖嗅了嗅：「在做什麼好吃的？聞著挺香。」
「小米粥配豆腐包子，特意給你做的。」
溫安把熬得黏糊糊的粥盛進粗瓷碗，又端出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擺上一碟醃鹹菜，「豆腐胡蘿蔔餡的，放了點辣椒粉提味，你嘗嘗。」
「豆腐也能做包子？」李榮蓉接過碗，在桌前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軟嫩鮮香的滋味在嘴裡散開，眼睛瞬間亮了，「好吃！比肉包子還對我胃口！」
「你喜歡就好，以後常給你做。」
溫安坐在她旁邊，自己也拿起一個包子，「今天要去市委開會，吃完我就得趕緊走。」
吃完飯，李榮蓉把溫安送到門口，細心地幫他理了理衣領，叮囑道：「別太累，早點回來。」
「知道了，放心吧。」溫安點點頭，轉身大步往市委走去。
上午九點，市委三樓小會議室里，氣氛嚴肅。
長條會議桌旁坐了七八個人，周市長坐在主位，眉頭微皺，旁邊是分管建設的劉副市長、商業局周局長、建設局孫局長，一個個神情凝重。
溫安坐在下首，面前攤開嶄新的筆記本，筆握在手裡，隨時準備記錄。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會。」周市長敲了敲桌子，聲音洪亮，「今天就一件事：國家糧食儲備庫試點項目，正式啟動！」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中央已經批了方案，咱們市是試點，必須干好，還得干出個樣來！」
周市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溫安身上，「小溫，籌建辦主任你來當，有沒有問題？」
「沒有！保證完成任務！」溫安「唰」地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
「坐下說，不用拘謹。」
周市長壓壓手，語氣緩和了些，「給你配五個人，商業局出兩個，建設局出三個，今天下午就到崗。
初期啟動資金二十萬，已經批下來了，明天你去財政局辦手續。」
溫安快速在筆記本上記下：六人團隊，二十萬啟動資金。
「現在說任務，就一個要求——快！」
周市長豎起一根手指，加重了語氣，「一個月，我只給你一個月時間，完成三件事：
第一，確定庫址；第二，拿出初步設計方案；第三，把用地手續跑下來！」
「嘶——」底下有人小聲抽氣，建設局孫局長忍不住開口：「周市長，時間是不是太緊了？正常流程，光是選址勘測、跟公社協調，就得兩三個月，更別說跑手續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全國都在鬧糧荒！」
周市長打斷他，語氣帶著急切，「這個儲備庫早一天建成，就能多存一天糧，關鍵時刻能救多少人命？必須特事特辦！」
孫局長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好訕訕地坐下。
「小溫，你表個態。」周市長再次看向溫安。
溫安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語氣堅定：「周市長，各位領導，我保證一個月內完成所有任務，絕不耽誤糧庫建設！」
「好！要的就是這股衝勁！」周市長一拍桌子，「散會後你留下，咱們具體聊聊。」
散會後，溫安被周市長叫到辦公室。
「坐，喝杯茶。」周市長給溫安倒了杯濃茶，「壓力不小吧？一個月時間，確實趕。」
「壓力大，但扛得住。」
溫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澀讓他腦子更清醒，「越急越不能亂，只要找對方法，肯定能完成。」
「扛得住就好。」
周市長坐回椅子上，「這二十萬是啟動資金，後續資金得看你的進度。選址是重中之重，你心裡有譜沒？」
溫安放下茶杯，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京郊地圖，鋪在辦公桌上，手指點著地圖：
「我這幾天翻了不少資料，初步劃了三個備選區域。A區在永定河邊，離公路近，交通方便；B區在北山腳下，地質硬，防洪沒問題；還有C區……」
他的手指移到地圖右下角，重重一點：「這裡原來有個軍工倉庫，五八年大煉鋼鐵時廢棄了，有舊鐵軌直接通到門口，地勢高燥，還有幾棟現成的磚瓦房，能直接利用。」
周市長湊近看了看，眉頭一皺：「軍區的地？這可不好辦。他們的資產，地方上想動，比登天還難。」
「再難也得試試！」
溫安語氣堅決，「現成的建築、現成的鐵軌，要是能借過來，能省一半時間和資金，糧庫就能早一天建成。
明天我就帶人去實地勘測，三個地方都跑一遍，拿到一手數據再說。」
「行，你先去勘測。」
周市長拍拍他肩膀，「軍區那邊，我先給你打個招呼，但醜話說在前頭，人家要是不鬆口，你得有備用方案。」
「明白！」
下午兩點，籌建辦的臨時辦公室里，已經收拾得有模有樣。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商業局後院騰出來的兩間平房，牆上還留著「抓革命，促生產」的紅色標語，桌子椅子都是舊的，但擦得乾乾淨淨。
五個抽調來的人已經到齊了，正坐在屋裡等著。
商業局來的兩個：
一個是財務科的老王，五十出頭，戴副老花鏡，手裡攥著個算盤，噼里啪啦撥得熟練，一看就是管帳的好手；
另一個是後勤科的小陳，二十七八歲，留著寸頭，腿腳勤快，以前跟溫安跑過採購，嘴甜眼活。
建設局來的三個都是技術員：
老張四十五歲，頭髮有點花白，搞了二十年土木，臉上帶著股嚴謹勁兒；
小劉和小趙都是三十左右，專科畢業，背著測繪儀器，看著挺精幹。
溫安把地圖攤在桌上，拍了拍手：「咱們先認識一下，我叫溫安，以後這攤子事我來牽頭。時間緊任務重，廢話不多說，直接分配工作！」
五個人立馬圍了過來，眼神里滿是期待。
「從明天開始，咱們分成兩組。」
溫安指著地圖，「老王、小陳跟我一組，跑A區和C區；老張你帶小劉小趙，跑B區。每個地方待兩天，測地形、看地質、記數據，晚上回來匯總，不能耽誤一分鐘！」
老張推了推眼鏡，有點擔心：「溫主任，勘測設備夠不夠？建設局那邊能不能及時調過來？」
「放心，我已經跟建設局打過招呼了，下午設備就送過來。」
溫安說，「工具車我也協調了一輛吉普，明天一早六點，在這裡集合，準時出發！」
小陳搓了搓手，笑著問：「主任，咱們出差的伙食咋解決？總不能天天啃窩頭吧？」
「出差補助按一天八毛算，自帶乾糧為主。」
溫安從抽屜里拿出個布袋子，掏出二十斤全國糧票，「這是我先墊的，你負責管伙食，儘量讓大家吃好點，幹活才有勁。」
老王推了推老花鏡，點點頭：「溫主任安排得妥當，咱們聽指揮就行。」
「行，今天下午各自準備傢伙事，明天一早出發！」溫安看看表，「散會，抓緊時間準備！」
五月五號，天還沒亮透，外面還飄著點薄霧，兩撥人就分頭出發了。
溫安這組先去A區。
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停在永定河邊一片開闊地。
河面不算寬，水色渾濁，岸邊長滿了雜草，風一吹，帶著股水汽。
小陳跳下車，深吸一口氣，大聲說：「主任，這地方夠敞亮！建糧庫確實氣派！」
「敞亮頂啥用？你看這地勢。」
老王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眉頭一皺，「比河面高不了兩米，要是夏天發大水，第一個淹的就是這兒，糧庫泡了湯，誰擔得起責任？」
溫安沒說話，沿著河岸走了幾百米，從不同角度觀察地形。
腦子裡，系統灌輸的選址知識自動冒了出來：
庫區標高必須高於百年一遇洪水位至少一米，周邊不能有污染源，主導風向要利於通風……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劃了條線，對小陳說：「小陳，記一下：河岸標高約三十五米，歷史最高水位三十四點五米，安全裕度不足，防洪風險極大。」
「好嘞！」小陳趕緊掏出本子，飛快地記下來。
老王從背包里取出水準儀，支開三腳架：「主任，我測幾個點，看看整體坡度。」
「測，抓緊時間，今天陰天，別一會兒下雨。」溫安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厚厚的。
三人忙活到中午，測了十幾個點，畫了張簡單的地形草圖。
午飯就是自帶的窩頭和鹹菜，就著軍用水壺裡的涼白開，匆匆吃了幾口。
小陳啃著窩頭，含糊不清地說：「主任，我看這A區懸，光防洪這一條就過不了關，純屬白費功夫。」
「再問問老鄉，確認一下。」溫安擦了擦嘴，「下午去附近的王莊，找村支書問問情況。」
下午，他們找到了王莊的村支書，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皮膚黝黑，手裡拿著菸袋鍋。
一聽是來選糧庫地址的，老漢連連擺手：「同志，不是俺不支持國家建設，這地方真不行！
五六年發大水，水都淹到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樹杈子了，現在還掛著水草呢！
糧庫放這兒，純粹是往水裡扔糧食！」
溫安心裡徹底有數了。回程路上，他坐在吉普車后座，在本子上寫下：A區，淘汰。
理由：防洪不達標，安全風險極大。
五月六號，他們轉戰C區。車子開進一片丘陵地帶，路越來越窄，最後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大門上掛著個沉甸甸的鐵鎖，鎖頭都鏽死了，使勁晃都晃不動。
透過門縫往裡看，裡面是幾排高大的磚瓦房，牆皮斑駁脫落，窗戶沒幾扇完整的，看著破敗不堪。
房後有條舊鐵軌，枕木都腐朽了，鐵軌上長滿了野草，看著有些荒涼。
「這地方……也太破了吧？」小陳咂咂嘴，一臉嫌棄，「到處都是灰，看著就沒法用。」
「破不怕，基礎在就行。」
溫安繞著圍牆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牆面，「老王，你看這牆，三七牆，砌得結實，基礎肯定沒問題。」
老王趴在地上，仔細看了看牆根，又用手摸了摸：「嗯，沒開裂，沒沉降，當年軍工建的房子，質量就是紮實，比現在蓋的靠譜多了。」
溫安從背包里掏出個小錘子，在牆上敲了敲，聲音沉悶，說明牆體厚實。
他又走到一棟房子前，推了推門，門沒鎖，一推就開，裡面空蕩蕩的，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牆角掛著蜘蛛網，但房梁筆直，屋頂也沒見漏光的地方。
「小陳，拿捲尺來，量尺寸。」溫安說。
「好嘞！」小陳趕緊掏出捲尺，和溫安一起量起了庫房的長寬高。
三人忙活了一下午，把五棟主要建築的尺寸都量了個遍，還畫了張平面草圖。
最讓溫安驚喜的是，倉庫後面有片水泥地，原來是裝卸場，雖然有些開裂，但修補一下就能當曬場用；
還有那截舊鐵軌，雖然鏽了，但路基很紮實，接上鐵路專線就能用，省了一大筆修路的錢。
晚上回到辦公室，老張那組也回來了。
「B區測完了。」
老張攤開圖紙，語氣有些無奈，「地質確實沒問題，花崗岩基礎，防洪也達標，
但就是太偏了，離最近的鐵路站三十里地，全是土路，要是建糧庫，得先修三十里公路，成本太高，運輸也不方便。」
溫安把三份數據都擺在桌上，看向眾人：「大家都說說，選哪個？」
小陳第一個開口，嗓門挺大：「我選C區！有現成房子，有鐵軌，省錢省時間，咱們能早點完成任務！」
小劉搖搖頭：「C區是軍區的地，人家能借嗎？要是跑了半天手續，人家不鬆口，咱們不就白忙活了？」
老王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說：「從技術角度看，C區最優。地勢比A區高十米，防洪沒問題；建築基礎完好，改造比新建省料省錢；還有現成的鐵軌，運輸方便。唯一的問題，就是產權協調。」
「產權問題我來解決！」
溫安一拍桌子，當場拍板，「就定C區！老張，你們組明天開始做初步改造方案，越詳細越好。老王、小陳跟我一起，去軍區跑手續，爭取儘快談下來！」
八號一早，溫安帶著市委開的介紹信，第一次踏進了軍區後勤部的大門。
接待他們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幹部，姓吳，肩膀上兩槓一星，臉上沒什麼表情，拿著介紹信看了半天。
「地方建糧庫是好事，但我們這兒是軍事單位，資產調動得總後勤部批。」
吳幹事皺著眉，把介紹信推了回來，「流程走下來，最少三個月，急不得。」
溫安早有準備，笑著說：「吳幹事，我們不是要產權，只是暫借。
這倉庫廢棄好幾年了，閒著也是閒著，我們改造利用起來，既能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對軍隊戰備也有好處，一舉兩得啊。」
「話是這麼說，但規矩就是規矩。」吳幹事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你們先回去等消息，我們向上級匯報，有結果了會通知你們。」
「那大概多久能有回音？」溫安追問。
「這可說不準。」吳幹事擺了擺手，語氣敷衍，「總後那邊程序多，一層層報，一層層批，快則兩三個月，慢則半年，你們耐心等吧。」
小陳急了，嗓門一下子提高了：「半年？我們糧庫等著用地呢，哪能等那麼久！」
「同志，別急嘛。」吳幹事放下茶杯，臉上帶著點不耐煩，「國家大事，得按程序來，急不得。」
從後勤部出來，小陳氣得直跺腳：「主任，他們這就是故意拖著不辦！分明是不想借地！」
「看出來了，正常程序走不通。」溫安站在大門口，回頭看了眼那棟莊嚴肅穆的辦公樓，眼神堅定，「那就換個思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啥思路啊？」小陳急忙問。
溫安沒回答，拉開車門：「先回去，晚上開會商量。」
當晚，籌建辦的燈亮了一整夜。溫安伏在桌前，鋪開一張大白紙，手裡的筆飛快地寫著，標題醒目——《關於利用京郊廢棄軍事設施建設軍民融合戰略糧庫的構想》。
他寫得很細，從當前國家糧食安全形勢，到軍民融合的重要意義，再到具體實施方案：
糧庫建成後，預留30%庫容作為戰備糧儲備；設計專用快速出庫通道，戰時軍隊可優先調用；平時可為部隊提供糧食儲備、晾曬等服務……
寫到後半夜，李榮蓉端著一杯麥乳精進來，輕輕放在桌上：「別熬太晚了，傷身體。」
「馬上就好，你先睡。」
溫安接過麥乳精，幾口喝完，又繼續埋頭書寫。
最後，他還手繪了一張糧庫平面圖，標出戰備糧區、快速出庫通道、與軍營的連接路線，一目了然。
九號一早，溫安拿著寫好的方案，直奔周市長辦公室。
周市長看完方案，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叫好：「好！這個思路太好了！軍民融合，平時為民，戰時為軍，說到點子上了！這樣一來，軍區那邊就沒理由拒絕了！」
「我想拿著這個方案，再去趟軍區，找陳政委牽個線。」溫安說。
「陳政委？」周市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跟陳家還有交情？」
「我和陳宗義是朋友，我還幫過他一次。」
溫安沒說太細，「陳政委深明大義，肯定能理解糧庫建設的緊迫性，會支持我們的。」
「行，我給你寫個條子，幫你引薦。」
周市長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說，「不過小溫，咱們公私分明，談的時候只說公事，別提私交，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我明白！」溫安鄭重地點點頭。
五月十號，溫安再次來到京衛戍區，這次沒去後勤部，直接去了陳政委辦公室。
警衛通報後，陳政委竟然親自到門口迎接，臉上帶著笑容：「小溫，稀客啊！聽說你五一結婚了，恭喜恭喜！」
「謝謝首長！」溫安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快進來坐。」陳政委把他讓進辦公室，勤務兵很快端來了熱茶，「今天來找我，是有公事吧？」
「是，首長。」溫安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構想》方案，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關於利用廢棄軍庫建糧庫的方案，想請您看看。」
陳政委一頁一頁仔細翻看，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過了十幾分鐘，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讚許：「小溫，你這想法，有點意思，也很有格局。」
「首長，糧食安全和國防安全，本來就是一體兩面。」
溫安坐直身子，語氣誠懇，「這個糧庫建在舊軍庫，本身就是一種戰略保障——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戰時，它能為部隊提供應急糧源；平時，它能穩市安民，解決老百姓的吃飯問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利國利軍利民的好事。」
陳政委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軍區後勤部那邊，你去過了？」
「去過了，吳幹事說走程序要三個月到半年。」
溫安如實回答，「但現在全國鬧糧荒，夏收在即，我們真的等不起，早一天建庫，就能多存一天糧，多救一些人。」
陳政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著手看著外面的訓練場，緩緩說道：
「小溫，你知道嗎，當年打淮海戰役，老百姓推著小車送糧食，把家裡最後一點存糧都捐了出來，才換來了勝利。
糧食問題，從來都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
他轉過身，眼神堅定：「你這方案，我看行！」
溫安心裡一下子鬆了口氣，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不過——」陳政委話鋒一轉，「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以幫你協調，但你必須保證，方案里寫的每一條都要落實到位，預留戰備容量，保證戰時優先調用，不能光喊口號。」
「我以個人名義保證！」溫安站起身，語氣鏗鏘，「方案里的每一條，我們都會嚴格執行，隨時接受軍區監督！」
「好！」陳政委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你坐會兒，我給後勤部打個電話。」
電話直接打給了軍區後勤部的王部長，陳政委的聲音洪亮有力：
「老王，我老陳。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地方上要建國家糧食儲備庫，選址在咱們五八年廢棄的那個舊倉庫……
對，就是那個。我看過方案了，軍民融合的思路，很好，平時穩市安民，戰時應急軍糧，利國利軍……
是，我以黨性擔保，方案很穩妥，沒任何問題……
行，你儘快協調，時間不等人，糧食的事耽誤不起！」
掛了電話，陳政委對溫安說：「成了，他們原則同意暫借。具體的協議細節，你們後續再談。
備案程序還得走，但你們設計施工可以先準備起來，不用等了。」
「太感謝首長了！」溫安激動得聲音都有點發顫。
「別謝我。」
陳政委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溫和，「出於私交，你救過我兒子，我該幫你；
出於公務，你是在為國為民辦事，我更該支持。
好好干，把這糧庫建紮實了，就是對國家最大的貢獻。」
從軍區出來，溫安站在大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半個月時間，從接到任務到初步敲定選址，這速度，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正要上車，腦海里突然「叮」的一聲響。
【叮！恭喜宿主在軍區後勤部門口簽到成功！】
【獲得簽到獎勵：廢棄軍事設施結構勘測簡圖（C區）！】
【物品說明：包含C區舊倉庫群建築結構、基礎數據、管線走向、承重參數的詳細勘測圖紙，標註精準，可直接用於改造設計，省去大量勘測時間和成本。】
溫安眼睛一亮，心裡直呼：太及時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有了這張圖，改造設計能少走多少彎路！
回到籌建辦，已經是下午三點。五個人都在辦公室里等著，見他進來，齊刷刷地站起身。
「主任，怎麼樣？軍區那邊鬆口了嗎？」小陳急吼吼地問，眼裡滿是期待。
溫安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臉上露出笑容：「成了！軍區原則同意借地，具體協議後續談，咱們現在就能啟動設計施工！」
「太好了！」小陳一下子蹦了起來，激動地揮了揮拳頭，「終於搞定了！這下能安心幹活了！」
老王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大的難關過去了，接下來就能順順利利推進了。」
「別高興太早。」
溫安擺擺手，語氣嚴肅起來，「地是借來了，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設計、施工、物料調配，哪一樣都不輕鬆，一個月內拿出方案，時間還是很緊。」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那張剛簽到的勘測簡圖，攤在桌上：「老張，你過來看看這個。」
老張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伸手摸了摸圖紙，激動地說：
「這、這是……C區舊倉庫的詳細結構圖？樑柱位置、牆體厚度、基礎深度、管線走向，啥都標得清清楚楚！
主任，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也太全了！」
「托朋友從檔案館翻出來的，運氣好。」
溫安面不改色地解釋，「有了這個，咱們的改造方案就能做得更精準，還能省不少測量功夫。」
「何止是省功夫！」
老張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捧著圖紙，「有了這圖，我三天就能拿出初步方案，比原來快一倍還多！」
溫安看看表，對眾人說：「今天周五，大家辛苦一周了，早點回去休息，好好放鬆一下。
下周一，咱們正式啟動設計工作，全力以赴，爭取提前完成任務！」
「好！」眾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漲。
等人都走了，溫安坐在桌前，拿出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一筆一划地寫下：
5月4日-5月18日，選址階段完成。
結果：C區（舊軍庫）確定為庫址，軍區原則同意暫借。
下一步：啟動初步設計方案，協調物料資源。
合上筆記本，窗外傳來遠處廣播的聲音：「……廣大社員同志們，春耕生產進入關鍵時期，要全力以赴，奪取夏糧豐收……」
溫安想起王莊那些長勢喜人的麥子，心裡充滿了期待。
算算日子，再過一個多月就該夏收了，不知道那批「京麥一號」能打多少糧？
糧庫的第一批糧食，能不能順利入庫？
用勺子輕輕攪動小米粥，咕嘟咕嘟的香氣飄滿了小廚房。
他扭頭瞅了眼剛起床的李榮蓉，笑著喊：「醒啦？快洗漱，早飯馬上好！」
李榮蓉走到廚房門口，揉了揉眼睛，鼻尖嗅了嗅：「在做什麼好吃的？聞著挺香。」
「小米粥配豆腐包子，特意給你做的。」
溫安把熬得黏糊糊的粥盛進粗瓷碗，又端出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擺上一碟醃鹹菜，「豆腐胡蘿蔔餡的，放了點辣椒粉提味，你嘗嘗。」
「豆腐也能做包子？」李榮蓉接過碗，在桌前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軟嫩鮮香的滋味在嘴裡散開，眼睛瞬間亮了，「好吃！比肉包子還對我胃口！」
「你喜歡就好，以後常給你做。」
溫安坐在她旁邊，自己也拿起一個包子，「今天要去市委開會，吃完我就得趕緊走。」
吃完飯，李榮蓉把溫安送到門口，細心地幫他理了理衣領，叮囑道：「別太累，早點回來。」
「知道了，放心吧。」溫安點點頭，轉身大步往市委走去。
上午九點，市委三樓小會議室里，氣氛嚴肅。
長條會議桌旁坐了七八個人，周市長坐在主位，眉頭微皺，旁邊是分管建設的劉副市長、商業局周局長、建設局孫局長，一個個神情凝重。
溫安坐在下首，面前攤開嶄新的筆記本，筆握在手裡，隨時準備記錄。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會。」周市長敲了敲桌子，聲音洪亮，「今天就一件事：國家糧食儲備庫試點項目，正式啟動！」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中央已經批了方案，咱們市是試點，必須干好，還得干出個樣來！」
周市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溫安身上，「小溫，籌建辦主任你來當，有沒有問題？」
「沒有！保證完成任務！」溫安「唰」地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
「坐下說，不用拘謹。」
周市長壓壓手，語氣緩和了些，「給你配五個人，商業局出兩個，建設局出三個，今天下午就到崗。
初期啟動資金二十萬，已經批下來了，明天你去財政局辦手續。」
溫安快速在筆記本上記下：六人團隊，二十萬啟動資金。
「現在說任務，就一個要求——快！」
周市長豎起一根手指，加重了語氣，「一個月，我只給你一個月時間，完成三件事：
第一，確定庫址；第二，拿出初步設計方案；第三，把用地手續跑下來！」
「嘶——」底下有人小聲抽氣，建設局孫局長忍不住開口：「周市長，時間是不是太緊了？正常流程，光是選址勘測、跟公社協調，就得兩三個月，更別說跑手續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全國都在鬧糧荒！」
周市長打斷他，語氣帶著急切，「這個儲備庫早一天建成，就能多存一天糧，關鍵時刻能救多少人命？必須特事特辦！」
孫局長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好訕訕地坐下。
「小溫，你表個態。」周市長再次看向溫安。
溫安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語氣堅定：「周市長，各位領導，我保證一個月內完成所有任務，絕不耽誤糧庫建設！」
「好！要的就是這股衝勁！」周市長一拍桌子，「散會後你留下，咱們具體聊聊。」
散會後，溫安被周市長叫到辦公室。
「坐，喝杯茶。」周市長給溫安倒了杯濃茶，「壓力不小吧？一個月時間，確實趕。」
「壓力大，但扛得住。」
溫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澀讓他腦子更清醒，「越急越不能亂，只要找對方法，肯定能完成。」
「扛得住就好。」
周市長坐回椅子上，「這二十萬是啟動資金，後續資金得看你的進度。選址是重中之重，你心裡有譜沒？」
溫安放下茶杯，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京郊地圖，鋪在辦公桌上，手指點著地圖：
「我這幾天翻了不少資料，初步劃了三個備選區域。A區在永定河邊，離公路近，交通方便；B區在北山腳下，地質硬，防洪沒問題；還有C區……」
他的手指移到地圖右下角，重重一點：「這裡原來有個軍工倉庫，五八年大煉鋼鐵時廢棄了，有舊鐵軌直接通到門口，地勢高燥，還有幾棟現成的磚瓦房，能直接利用。」
周市長湊近看了看，眉頭一皺：「軍區的地？這可不好辦。他們的資產，地方上想動，比登天還難。」
「再難也得試試！」
溫安語氣堅決，「現成的建築、現成的鐵軌，要是能借過來，能省一半時間和資金，糧庫就能早一天建成。
明天我就帶人去實地勘測，三個地方都跑一遍，拿到一手數據再說。」
「行，你先去勘測。」
周市長拍拍他肩膀，「軍區那邊，我先給你打個招呼，但醜話說在前頭，人家要是不鬆口，你得有備用方案。」
「明白！」
下午兩點，籌建辦的臨時辦公室里，已經收拾得有模有樣。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商業局後院騰出來的兩間平房，牆上還留著「抓革命，促生產」的紅色標語，桌子椅子都是舊的，但擦得乾乾淨淨。
五個抽調來的人已經到齊了，正坐在屋裡等著。
商業局來的兩個：
一個是財務科的老王，五十出頭，戴副老花鏡，手裡攥著個算盤，噼里啪啦撥得熟練，一看就是管帳的好手；
另一個是後勤科的小陳，二十七八歲，留著寸頭，腿腳勤快，以前跟溫安跑過採購，嘴甜眼活。
建設局來的三個都是技術員：
老張四十五歲，頭髮有點花白，搞了二十年土木，臉上帶著股嚴謹勁兒；
小劉和小趙都是三十左右，專科畢業，背著測繪儀器，看著挺精幹。
溫安把地圖攤在桌上，拍了拍手：「咱們先認識一下，我叫溫安，以後這攤子事我來牽頭。時間緊任務重，廢話不多說，直接分配工作！」
五個人立馬圍了過來，眼神里滿是期待。
「從明天開始，咱們分成兩組。」
溫安指著地圖，「老王、小陳跟我一組，跑A區和C區；老張你帶小劉小趙，跑B區。每個地方待兩天，測地形、看地質、記數據，晚上回來匯總，不能耽誤一分鐘！」
老張推了推眼鏡，有點擔心：「溫主任，勘測設備夠不夠？建設局那邊能不能及時調過來？」
「放心，我已經跟建設局打過招呼了，下午設備就送過來。」
溫安說，「工具車我也協調了一輛吉普，明天一早六點，在這裡集合，準時出發！」
小陳搓了搓手，笑著問：「主任，咱們出差的伙食咋解決？總不能天天啃窩頭吧？」
「出差補助按一天八毛算，自帶乾糧為主。」
溫安從抽屜里拿出個布袋子，掏出二十斤全國糧票，「這是我先墊的，你負責管伙食，儘量讓大家吃好點，幹活才有勁。」
老王推了推老花鏡，點點頭：「溫主任安排得妥當，咱們聽指揮就行。」
「行，今天下午各自準備傢伙事，明天一早出發！」溫安看看表，「散會，抓緊時間準備！」
五月五號，天還沒亮透，外面還飄著點薄霧，兩撥人就分頭出發了。
溫安這組先去A區。
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停在永定河邊一片開闊地。
河面不算寬，水色渾濁，岸邊長滿了雜草，風一吹，帶著股水汽。
小陳跳下車，深吸一口氣，大聲說：「主任，這地方夠敞亮！建糧庫確實氣派！」
「敞亮頂啥用？你看這地勢。」
老王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眉頭一皺，「比河面高不了兩米，要是夏天發大水，第一個淹的就是這兒，糧庫泡了湯，誰擔得起責任？」
溫安沒說話，沿著河岸走了幾百米，從不同角度觀察地形。
腦子裡，系統灌輸的選址知識自動冒了出來：
庫區標高必須高於百年一遇洪水位至少一米，周邊不能有污染源，主導風向要利於通風……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劃了條線，對小陳說：「小陳，記一下：河岸標高約三十五米，歷史最高水位三十四點五米，安全裕度不足，防洪風險極大。」
「好嘞！」小陳趕緊掏出本子，飛快地記下來。
老王從背包里取出水準儀，支開三腳架：「主任，我測幾個點，看看整體坡度。」
「測，抓緊時間，今天陰天，別一會兒下雨。」溫安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厚厚的。
三人忙活到中午，測了十幾個點，畫了張簡單的地形草圖。
午飯就是自帶的窩頭和鹹菜，就著軍用水壺裡的涼白開，匆匆吃了幾口。
小陳啃著窩頭，含糊不清地說：「主任，我看這A區懸，光防洪這一條就過不了關，純屬白費功夫。」
「再問問老鄉，確認一下。」溫安擦了擦嘴，「下午去附近的王莊，找村支書問問情況。」
下午，他們找到了王莊的村支書，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皮膚黝黑，手裡拿著菸袋鍋。
一聽是來選糧庫地址的，老漢連連擺手：「同志，不是俺不支持國家建設，這地方真不行！
五六年發大水，水都淹到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樹杈子了，現在還掛著水草呢！
糧庫放這兒，純粹是往水裡扔糧食！」
溫安心裡徹底有數了。回程路上，他坐在吉普車后座，在本子上寫下：A區，淘汰。
理由：防洪不達標，安全風險極大。
五月六號，他們轉戰C區。車子開進一片丘陵地帶，路越來越窄，最後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大門上掛著個沉甸甸的鐵鎖，鎖頭都鏽死了，使勁晃都晃不動。
透過門縫往裡看，裡面是幾排高大的磚瓦房，牆皮斑駁脫落，窗戶沒幾扇完整的，看著破敗不堪。
房後有條舊鐵軌，枕木都腐朽了，鐵軌上長滿了野草，看著有些荒涼。
「這地方……也太破了吧？」小陳咂咂嘴，一臉嫌棄，「到處都是灰，看著就沒法用。」
「破不怕，基礎在就行。」
溫安繞著圍牆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牆面，「老王，你看這牆，三七牆，砌得結實，基礎肯定沒問題。」
老王趴在地上，仔細看了看牆根，又用手摸了摸：「嗯，沒開裂，沒沉降，當年軍工建的房子，質量就是紮實，比現在蓋的靠譜多了。」
溫安從背包里掏出個小錘子，在牆上敲了敲，聲音沉悶，說明牆體厚實。
他又走到一棟房子前，推了推門，門沒鎖，一推就開，裡面空蕩蕩的，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牆角掛著蜘蛛網，但房梁筆直，屋頂也沒見漏光的地方。
「小陳，拿捲尺來，量尺寸。」溫安說。
「好嘞！」小陳趕緊掏出捲尺，和溫安一起量起了庫房的長寬高。
三人忙活了一下午，把五棟主要建築的尺寸都量了個遍，還畫了張平面草圖。
最讓溫安驚喜的是，倉庫後面有片水泥地，原來是裝卸場，雖然有些開裂，但修補一下就能當曬場用；
還有那截舊鐵軌，雖然鏽了，但路基很紮實，接上鐵路專線就能用，省了一大筆修路的錢。
晚上回到辦公室，老張那組也回來了。
「B區測完了。」
老張攤開圖紙，語氣有些無奈，「地質確實沒問題，花崗岩基礎，防洪也達標，
但就是太偏了，離最近的鐵路站三十里地，全是土路，要是建糧庫，得先修三十里公路，成本太高，運輸也不方便。」
溫安把三份數據都擺在桌上，看向眾人：「大家都說說，選哪個？」
小陳第一個開口，嗓門挺大：「我選C區！有現成房子，有鐵軌，省錢省時間，咱們能早點完成任務！」
小劉搖搖頭：「C區是軍區的地，人家能借嗎？要是跑了半天手續，人家不鬆口，咱們不就白忙活了？」
老王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說：「從技術角度看，C區最優。地勢比A區高十米，防洪沒問題；建築基礎完好，改造比新建省料省錢；還有現成的鐵軌，運輸方便。唯一的問題，就是產權協調。」
「產權問題我來解決！」
溫安一拍桌子，當場拍板，「就定C區！老張，你們組明天開始做初步改造方案，越詳細越好。老王、小陳跟我一起，去軍區跑手續，爭取儘快談下來！」
八號一早，溫安帶著市委開的介紹信，第一次踏進了軍區後勤部的大門。
接待他們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幹部，姓吳，肩膀上兩槓一星，臉上沒什麼表情，拿著介紹信看了半天。
「地方建糧庫是好事，但我們這兒是軍事單位，資產調動得總後勤部批。」
吳幹事皺著眉，把介紹信推了回來，「流程走下來，最少三個月，急不得。」
溫安早有準備，笑著說：「吳幹事，我們不是要產權，只是暫借。
這倉庫廢棄好幾年了，閒著也是閒著，我們改造利用起來，既能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對軍隊戰備也有好處，一舉兩得啊。」
「話是這麼說，但規矩就是規矩。」吳幹事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你們先回去等消息，我們向上級匯報，有結果了會通知你們。」
「那大概多久能有回音？」溫安追問。
「這可說不準。」吳幹事擺了擺手，語氣敷衍，「總後那邊程序多，一層層報，一層層批，快則兩三個月，慢則半年，你們耐心等吧。」
小陳急了，嗓門一下子提高了：「半年？我們糧庫等著用地呢，哪能等那麼久！」
「同志，別急嘛。」吳幹事放下茶杯，臉上帶著點不耐煩，「國家大事，得按程序來，急不得。」
從後勤部出來，小陳氣得直跺腳：「主任，他們這就是故意拖著不辦！分明是不想借地！」
「看出來了，正常程序走不通。」溫安站在大門口，回頭看了眼那棟莊嚴肅穆的辦公樓，眼神堅定，「那就換個思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啥思路啊？」小陳急忙問。
溫安沒回答，拉開車門：「先回去，晚上開會商量。」
當晚，籌建辦的燈亮了一整夜。溫安伏在桌前，鋪開一張大白紙，手裡的筆飛快地寫著，標題醒目——《關於利用京郊廢棄軍事設施建設軍民融合戰略糧庫的構想》。
他寫得很細，從當前國家糧食安全形勢，到軍民融合的重要意義，再到具體實施方案：
糧庫建成後，預留30%庫容作為戰備糧儲備；設計專用快速出庫通道，戰時軍隊可優先調用；平時可為部隊提供糧食儲備、晾曬等服務……
寫到後半夜，李榮蓉端著一杯麥乳精進來，輕輕放在桌上：「別熬太晚了，傷身體。」
「馬上就好，你先睡。」
溫安接過麥乳精，幾口喝完，又繼續埋頭書寫。
最後，他還手繪了一張糧庫平面圖，標出戰備糧區、快速出庫通道、與軍營的連接路線，一目了然。
九號一早，溫安拿著寫好的方案，直奔周市長辦公室。
周市長看完方案，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叫好：「好！這個思路太好了！軍民融合，平時為民，戰時為軍，說到點子上了！這樣一來，軍區那邊就沒理由拒絕了！」
「我想拿著這個方案，再去趟軍區，找陳政委牽個線。」溫安說。
「陳政委？」周市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跟陳家還有交情？」
「我和陳宗義是朋友，我還幫過他一次。」
溫安沒說太細，「陳政委深明大義，肯定能理解糧庫建設的緊迫性，會支持我們的。」
「行，我給你寫個條子，幫你引薦。」
周市長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說，「不過小溫，咱們公私分明，談的時候只說公事，別提私交，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我明白！」溫安鄭重地點點頭。
五月十號，溫安再次來到京衛戍區，這次沒去後勤部，直接去了陳政委辦公室。
警衛通報後，陳政委竟然親自到門口迎接，臉上帶著笑容：「小溫，稀客啊！聽說你五一結婚了，恭喜恭喜！」
「謝謝首長！」溫安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快進來坐。」陳政委把他讓進辦公室，勤務兵很快端來了熱茶，「今天來找我，是有公事吧？」
「是，首長。」溫安從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構想》方案，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關於利用廢棄軍庫建糧庫的方案，想請您看看。」
陳政委一頁一頁仔細翻看，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過了十幾分鐘，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讚許：「小溫，你這想法，有點意思，也很有格局。」
「首長，糧食安全和國防安全，本來就是一體兩面。」
溫安坐直身子，語氣誠懇，「這個糧庫建在舊軍庫，本身就是一種戰略保障——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戰時，它能為部隊提供應急糧源；平時，它能穩市安民，解決老百姓的吃飯問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利國利軍利民的好事。」
陳政委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軍區後勤部那邊，你去過了？」
「去過了，吳幹事說走程序要三個月到半年。」
溫安如實回答，「但現在全國鬧糧荒，夏收在即，我們真的等不起，早一天建庫，就能多存一天糧，多救一些人。」
陳政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著手看著外面的訓練場，緩緩說道：
「小溫，你知道嗎，當年打淮海戰役，老百姓推著小車送糧食，把家裡最後一點存糧都捐了出來，才換來了勝利。
糧食問題，從來都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
他轉過身，眼神堅定：「你這方案，我看行！」
溫安心裡一下子鬆了口氣，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不過——」陳政委話鋒一轉，「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以幫你協調，但你必須保證，方案里寫的每一條都要落實到位，預留戰備容量，保證戰時優先調用，不能光喊口號。」
「我以個人名義保證！」溫安站起身，語氣鏗鏘，「方案里的每一條，我們都會嚴格執行，隨時接受軍區監督！」
「好！」陳政委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你坐會兒，我給後勤部打個電話。」
電話直接打給了軍區後勤部的王部長，陳政委的聲音洪亮有力：
「老王，我老陳。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地方上要建國家糧食儲備庫，選址在咱們五八年廢棄的那個舊倉庫……
對，就是那個。我看過方案了，軍民融合的思路，很好，平時穩市安民，戰時應急軍糧，利國利軍……
是，我以黨性擔保，方案很穩妥，沒任何問題……
行，你儘快協調，時間不等人，糧食的事耽誤不起！」
掛了電話，陳政委對溫安說：「成了，他們原則同意暫借。具體的協議細節，你們後續再談。
備案程序還得走，但你們設計施工可以先準備起來，不用等了。」
「太感謝首長了！」溫安激動得聲音都有點發顫。
「別謝我。」
陳政委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溫和，「出於私交，你救過我兒子，我該幫你；
出於公務，你是在為國為民辦事，我更該支持。
好好干，把這糧庫建紮實了，就是對國家最大的貢獻。」
從軍區出來，溫安站在大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半個月時間，從接到任務到初步敲定選址，這速度，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正要上車，腦海里突然「叮」的一聲響。
【叮！恭喜宿主在軍區後勤部門口簽到成功！】
【獲得簽到獎勵：廢棄軍事設施結構勘測簡圖（C區）！】
【物品說明：包含C區舊倉庫群建築結構、基礎數據、管線走向、承重參數的詳細勘測圖紙，標註精準，可直接用於改造設計，省去大量勘測時間和成本。】
溫安眼睛一亮，心裡直呼：太及時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有了這張圖，改造設計能少走多少彎路！
回到籌建辦，已經是下午三點。五個人都在辦公室里等著，見他進來，齊刷刷地站起身。
「主任，怎麼樣？軍區那邊鬆口了嗎？」小陳急吼吼地問，眼裡滿是期待。
溫安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臉上露出笑容：「成了！軍區原則同意借地，具體協議後續談，咱們現在就能啟動設計施工！」
「太好了！」小陳一下子蹦了起來，激動地揮了揮拳頭，「終於搞定了！這下能安心幹活了！」
老王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大的難關過去了，接下來就能順順利利推進了。」
「別高興太早。」
溫安擺擺手，語氣嚴肅起來，「地是借來了，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設計、施工、物料調配，哪一樣都不輕鬆，一個月內拿出方案，時間還是很緊。」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那張剛簽到的勘測簡圖，攤在桌上：「老張，你過來看看這個。」
老張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伸手摸了摸圖紙，激動地說：
「這、這是……C區舊倉庫的詳細結構圖？樑柱位置、牆體厚度、基礎深度、管線走向，啥都標得清清楚楚！
主任，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也太全了！」
「托朋友從檔案館翻出來的，運氣好。」
溫安面不改色地解釋，「有了這個，咱們的改造方案就能做得更精準，還能省不少測量功夫。」
「何止是省功夫！」
老張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捧著圖紙，「有了這圖，我三天就能拿出初步方案，比原來快一倍還多！」
溫安看看表，對眾人說：「今天周五，大家辛苦一周了，早點回去休息，好好放鬆一下。
下周一，咱們正式啟動設計工作，全力以赴，爭取提前完成任務！」
「好！」眾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漲。
等人都走了，溫安坐在桌前，拿出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一筆一划地寫下：
5月4日-5月18日，選址階段完成。
結果：C區（舊軍庫）確定為庫址，軍區原則同意暫借。
下一步：啟動初步設計方案，協調物料資源。
合上筆記本，窗外傳來遠處廣播的聲音：「……廣大社員同志們，春耕生產進入關鍵時期，要全力以赴，奪取夏糧豐收……」
溫安想起王莊那些長勢喜人的麥子，心裡充滿了期待。
算算日子，再過一個多月就該夏收了，不知道那批「京麥一號」能打多少糧？
糧庫的第一批糧食，能不能順利入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