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媳婦，我猛不猛！
夜裡四合院賈家
折騰了大半天，賈東旭和馬朝霞總算把新房收拾妥當了。
賈家一共就兩間屋，裡頭一間是臥室，挨著窗戶，外頭一間是廚房，正對著門口。
以前的布局，是把裡頭的臥室用一道厚布帘子從中間隔開，硬是分出了兩塊地方。
賈東旭睡外邊那一半，賈張氏睡裡邊靠窗那一半。
眼下家裡娶了新媳婦進門，這帘子就算是鐵做的，也擋不住那檔子事兒了。
要還是這麼睡法，別說新媳婦馬朝霞心裡彆扭，賈張氏自己都覺得臉上過不去。
照理說，這事兒挺讓人為難的。
可賈張氏今兒個出奇地開明，主動攬下活兒，說自己搬到廚房去睡。
「朝霞啊，你嫁進我們賈家肯定不能讓你受委屈，跟東旭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媽不能在這兒妨礙你們倆。」
賈張氏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把自己的被褥往廚房裡挪，嘴裡的話說得那叫一個大氣，那叫一個催人淚下。
「廚房是小了點兒，不過離門口近，半夜起來上茅房也省事兒。再說了，媽這一把年紀了，睡哪兒不都一樣？只要你們小兩口過得和和睦睦的，媽心裡頭就比啥都踏實！」
她這番話，不光是說給馬朝霞聽的，更是說給整個中院的人聽的。
馬朝霞到底年輕，沒啥心眼兒，當場就被這話感動得眼眶都濕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嫁對了地方，遇上了一個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婆婆。
賈東旭在旁邊瞧著，腰板都挺得更直了，覺得他媽這回總算給他掙了回面子。
可這小兩口哪裡曉得賈張氏心裡打的小算盤。
要擱以前，讓她從燒著火炕的裡屋搬出來，睡到外頭這正衝著門口的廚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就算打死她也不干。
開玩笑兒！這是哪兒？四九城兒~ 各位爺們兒~ 您們評評理兒~
那大冬天要是衝著門睡，半夜的冷風跟刀片似的往屋裡鑽。光靠棉被就能頂得住，那賈張氏身上長的可就不是肥肉了！那得是灌了防凍液的野豬皮才成啊
不過現在嘛，情況不一樣了，通了暖氣，又不燒煤也不燒炭，窗戶和門都是可以封死的，不會漏風。
不過這還得怪院裡易中海和閻埠貴那倆老不要臉的。
誰讓賈張氏上了易中海和閻埠貴的套了呢，一個是干鉗工的，本來力氣就大，那股子猛勁兒，跟拿手在鋼板上擰螺絲似的，恨不得把她這副老骨頭給拆散架了。
另一個是成了精的算盤精，平常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到了那檔子事兒上，那股子摳門勁兒全變成了玩命折騰的狠勁兒，好像多折騰一回就能把掏出去的錢掙回來似的。
被這兩位輪著「收拾」了這麼久，賈張氏也算是徹底看開了。
老話說得好，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她賈張氏今年四十多了，正是如虎的歲數，身子骨里的火氣正旺著呢。
這要還跟兒子兒媳婦隔著一層布帘子睡，聽著裡頭的動靜，她怕自己真能整宿整宿睡不著，活活給憋出毛病來。
況且現在院裡都通上的暖氣也很好用。
暖氣片燒得燙手，屋裡頭整晚都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睡廚房，半夜要是餓了，掀開鍋蓋還能偷偷抓個窩窩頭，渴了舀瓢涼水也順手。
最要緊的是，她今兒個這個「主動讓步」的做法，把新媳婦馬朝霞感動得一塌糊塗。
往後在這個家裡，她這個當婆婆的威望不就樹起來了嗎？
想通了這裡頭的門道，賈張氏才演了這麼一出「慈母讓房」的好戲。
小兩口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手腳麻利地幫著賈張氏在廚房的角落裡支起了一道布帘子，把一張單人木板床嚴嚴實實地遮在了後頭。
這麼一通收拾，等一切都安頓妥當，窗外的月亮都已經掛在了半天高。
馬朝霞被賈東旭催著，先去洗漱了，然後有些羞澀地爬上了炕，蓋好了那床嶄新的大紅棉被，只露出一雙眼睛，又反過來催促著還在磨蹭的賈東旭。
「你快點兒啊，磨磨蹭蹭幹啥呢。」
賈東旭心裡頭也是急不可耐，跟貓抓似的。
他應了一聲，關掉了裡屋的燈。
屋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嘿嘿嘿……」
黑暗中，傳來了賈東旭壓抑不住的笑聲，聽著有幾分猥瑣，又有幾分得意。
他心裡頭盤算著，這燈一關，真就什麼都瞧不見了。
管她是張飛還是李逵，被窩裡還不都一個樣？
反正閉著眼睛，全世界都是大美人。
「媳婦，我來啦！」
他小聲地宣告了一句，猴急地就鑽進了被窩。
馬朝霞聽到這話，心裡頭既期待又害羞，身子都繃緊了。
「來就來唄，你那麼大聲幹啥，急吼吼的，跟沒吃飽飯似的。」
她這話本是害羞，帶著點小女兒家的嬌嗔。
可因為她嗓門天生就大，加上體格子擺在那兒，這話說出來，在賈東旭聽來，就帶上了幾分責怪和嫌棄的味道。
再加上他本來就對自己這個媳婦有點畏懼，被這麼一說，鑽被窩的動作頓時就停住了，心裡頭有點犯嘀咕。
馬朝霞在被窩裡等了半天，沒感覺到動靜，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
「呆子，你愣著幹啥？這時候了還發呆。」
賈東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剛剛那是媳婦害羞呢。
他膽氣一壯，嘿嘿一笑，心說今晚必須拿出點真本事來。
畢竟，男人嘛，不能說自己不行。
又重新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與此同時，在賈家西廂房的窗根底下，三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縮在那裡。
「傻柱，你說賈東旭那小身板，能不能行啊？」
許大茂壓低了聲音，一張瘦臉上全是壞笑，賊眉鼠眼地對著旁邊支著耳朵的傻柱問道。
「這都關燈好一會了，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該不會跟送報紙似的，到門口就完事了吧？要不咱們兄弟進去技術指導一下？嘿嘿嘿嘿……」
他身後，一個個子不高，剃著平頭，大圓臉盤子上長著一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的劉光齊，聽到這話，瞬間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咦——許大茂，你還是不是人吶？人家賈東旭好不容易娶上媳婦，都娶這樣的了，你還惦記著呢？」
許大茂一聽這話，立馬回過頭來，臉上那點不正經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嚴肅又厭煩的表情。
「去你的，劉光齊你插什麼嘴！你知道個屁！」
他壓低聲音罵道。
「老子跟賈東旭那是過命的交情，當年一塊那啥誰不知道誰，現在他大喜的日子，我這個當兄弟的，在外面給他站崗放哨，這叫什麼？這叫兄弟情深！你個不懂事的小屁孩別瞎摻和，趕緊回家鑽你自個兒的被窩練手速去！」
劉光齊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懟得臉都漲紅了，氣得結結巴巴。
「你……你胡說！」
他剛想再開口反駁，就被身邊的傻柱一把捂住了嘴。
「都他娘的把嘴閉上！」
傻柱低喝一聲，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來了！有動靜了！」
許大茂和劉光齊立刻閉嘴，三人齊刷刷地把半邊臉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耳朵支起來。
嘴巴不自覺地張開。
那副猥瑣樣兒，活脫脫三個偷聽牆角的專業戶。
屋內一片漆黑，賈東旭的聲音響起，壓得很低，卻帶著刻意的炫耀。
「媳婦，我……我那裡有點大，你可能……不是，你肯定沒見過。」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自信。
「你忍著點疼，別害怕，一會兒就好，別哭哈。」
窗外三人瞬間繃不住了。
許大茂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張臉憋得通紅，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傻柱咧開大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無聲地笑著，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劉光齊年紀小，沒經過這事兒，但多少也懂一點。他眼睛瞪得溜圓，既好奇又想笑，拼命咬著自己的手指頭才沒笑出聲來。
屋裡的馬朝霞被這話羞得滿臉滾燙。
她在被窩裡扭了扭身子，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快別說了，羞死個人了……你趕緊的，我不怕！」
「好嘞！」
賈東旭得到了鼓勵，聲音里都帶上了幾分豪氣。
「那我就不客氣了！」
馬朝霞心裡一緊。
她下意識地咬緊牙關，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褥子，整個人都繃直了。
她娘和幾個嫂子都零星跟她說過，這頭一回，就跟挨一刀似的，疼得很。
她等著。
等著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可是……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只感覺……好像被什麼叮了一下？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眼前的人影就一陣折騰忙活。
然後一會後就沒了動靜。
馬朝霞耳邊就傳來賈東旭粗重的喘氣聲。
兩分鐘。
從開始到結束，可能還沒到兩分鐘。
賈東旭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躺在馬朝霞身側，一條胳膊順勢摟住了她寬厚的肩膀。
「媳婦……你辛苦了……」
馬朝霞躺在炕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著漆黑的房頂。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玩意就辛苦了？
不是，你把話說清楚，辛苦什麼了？
這還沒來得及使勁呢，怎麼就結束了？
她娘說的那些話，她嫂子們說的那些事兒，跟眼前這個……完全對不上號啊！
「什麼玩意兒？」
她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賈東旭沒聽清，或者說沒反應過來，含糊地應了一聲。
馬朝霞又追問了一句，聲音里的困惑更重了。
「這就……結束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了賈東旭剛剛燃起的那點虛榮心上。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繃不住了。
整個人都僵硬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是嫌他太快了？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立馬就給自己找好了藉口。
「咳……媳婦，你這是頭一天嘛，我這是心疼你，怕你疼得受不了。」
他語氣里充滿了「體貼」和「關懷」。
「咱們不著急，以後日子長著呢。」
馬朝霞沒說話。
她不是傻子，雖然見識少，但道理還是懂的。
家裡那四個嫂子，湊在一起說閒話的時候，她也偷偷聽過幾嘴。
哪有這樣的？
這分明就是……不行啊！
她心裡頭那股子期待，瞬間就涼透了。
窗外的三個人，此刻已經快憋出內傷了。
許大茂把半張臉死死按在冰冷的牆磚上，另一隻手狠命掐著自己的大腿根。
劇痛傳來，讓他那張瘦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淚都快從眼角飆出來了，這才勉強沒讓自己笑噴出聲。
傻柱更是誇張，他乾脆整個人都蹲了下去，雙臂緊緊抱著肚子，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跟只被煮熟了的大紅蝦，弓著背，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只有牙齒磕碰發出的「咯咯」聲，暴露了他此刻的癲狂。
屋裡頭，賈東旭感覺到了馬朝霞的沉默。
那不是害羞的沉默，不是滿足的沉默，而是一種死寂，一種帶著刺骨涼意的沉默。
身邊的這具軀體，溫熱，寬厚，卻僵硬得同一塊木板。
這沉默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沉默更是一根根無形的鋼針，一針一針，精準地扎進他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
這是被看扁了！
絕對是被看扁了！
新婚第一夜，洞房花燭時，就被自己的新媳婦給看了個底掉！
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他還怎麼在這個女人面前抬頭做人？
一股滾燙的邪火，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燒毀了他所有的理智。
自尊心被碾碎的劇痛，讓他臉部的肌肉都開始抽搐。
「呦呵，不服氣是吧？」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陰狠，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看老子今天疼不疼你就完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翻身而上，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悲壯，開始了下半場。
窗外的三人一聽這動靜，立馬又來了精神。
許大茂顧不上腿上的疼，傻柱也顧不上肚子笑得抽筋，兩人不約而同，再次把耳朵嚴絲合縫地貼回了牆上。
這一次，比上一次長了不少。
足足兩分零三秒後！
屋裡再次歸於了那令人窒息的平靜。
賈東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不住地打顫。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抗議著這種被徹底掏空的虛弱感。
但他嘴上卻一個字都不肯認輸，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居高臨下的挑釁口吻問道。
「怎麼樣？」
「這下……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他頓了頓，感覺自己的聲音不夠洪亮，又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語氣。
「我就是怕第一次把你折騰壞了，心疼你罷了，實話告訴你吧就這還是收著勁呢！這下知道我的……勇猛了吧！」
馬朝霞依舊是沉默。
徹徹底底的沉默。
如果說上一次的沉默里還帶著一絲困惑，這一次，就連個標點符號都欠奉。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變成了黏稠的沼澤，將賈東旭那點可憐的、強撐起來的驕傲，一點點往下拽，直到徹底淹沒。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寂靜中，窗外，一聲怪叫毫無徵兆地炸響了。
那聲音是傻柱的。
他故意捏著嗓子，把聲線提得又尖又細，惟妙惟肖地學著賈東旭剛剛那虛弱又逞強的腔調，怪聲怪氣地喊道：
「媳婦~你怎麼不說話呀？」
「猛不猛你倒是說句話呀！」
傻柱這一嗓子，尖銳刺耳，穿透力十足，瞬間撕裂了冬夜的寧靜。
它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引線，拉響了早已埋好的炸藥。
許大茂緊隨其後，也捏住了自己的公鴨嗓，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在戲台上吊嗓子般的娘娘腔調，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哎呀——！」
「好猛呀！」
「真是好猛呀——！」
他這聲「好猛呀」拖著長長的尾音，在院子裡拐了好幾個彎，盪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猛就對啦！」
劉光齊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發揮的餘地，他沒那兩個損賊的技術含量，乾脆就扯著自己最原始的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了這麼一句。
雖然簡單粗暴，但勝在氣勢十足，中氣充沛。
三個人，三句詞，一場精彩絕倫的即興表演。
表演完畢，他們再也憋不住了。
壓抑了半宿的笑意，此刻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轟然決堤。
他們就站在賈家的窗外，齊齊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肚子，我肚子要笑裂了！」
「勇猛！賈勇猛！哈哈哈哈！」
這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取笑，肆無忌憚，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四合院裡傳出老遠。
仿佛要把這老宅院的房頂都給生生掀翻過去！
屋裡頭的賈東旭和馬朝霞，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如夢初醒。
窗外一直有人！
有人在聽牆根！
他們剛剛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甚至連呼吸聲，都被人聽得一清二楚！
「啊——!」
馬朝霞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憤怒瞬間淹沒了她。
她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一把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她長這麼大,就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旁邊的賈東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愣住了。
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坐在炕上,一動不動。
馬朝霞在被子裡氣得渾身發抖。
她感覺到身邊的男人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沒反應,心裡的火氣更是壓不住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也顧不上害羞了,對著還在發愣的賈東旭,抬腿就是一腳!
「砰!」
賈東旭被她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直接從炕上踹到了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還愣著幹什麼!被人偷聽完了,還不快去把他們攆走啊!」
被自家媳婦一腳踹下炕,後背結結實實地磕在冰涼的地面上。
賈東旭這才從懵圈的狀態中反應過來。
羞恥、憤怒、驚恐,各種情緒像是開了鍋的沸水,在他胸口瘋狂翻滾。
他被人聽牆根了!
他賈東旭長這麼大,頭一回當新郎官,竟然被人當猴耍了!
「媽的!這些個王八蛋!小淡紫兒！」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賈東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從地上一蹦三尺高,也顧不上穿什麼秋衣秋褲、棉衣棉褲、毛衣毛褲了、線衣線褲了。
三兩下胡亂套上外褲和棉襖,連扣子都來不及扣,趿拉著鞋就往門口沖。
「敢聽老子的牆根,看我不抽死你們這幫淡紫兒!」
他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猛地一下拉開了房門。
門外，那三個罪魁禍首早就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聽到門響，許大茂反應最快，他一邊發出「哈哈哈」的怪叫，一邊撒開腳丫子就往後院跑。
「快跑啊！賈勇猛出來啦！勇猛哥要發威啦！哈哈哈哈！」
傻柱和劉光齊也是拔腿就跑，一個往中院月亮門躥，一個往自家後院的方向溜，動作比兔子還快。
等賈東旭怒氣沖沖地衝到院子裡的時候，只看到三個飛速消失的背影，連根毛都沒抓到。
院子裡，只剩下他們肆無忌憚的笑聲在迴蕩。
「傻柱！許大茂！劉光齊！」
賈東旭站在院子中央，衣衫不整，頭髮凌亂，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牛，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扯著嗓子怒吼。
「你們三個王八蛋給我等著！別讓老子逮著你們！逮著了非扒了你們的皮！」
他的吼聲，驚動了四合院裡不少已經睡下的鄰居。
「吱呀——」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一個個腦袋從窗戶後面探了出來。
前院的閻埠貴披著衣服，眯著眼睛穿過蓮花門往這邊瞅。
後院的劉海中並不知道自己大兒子也參與，這會也打開了窗，一臉的疑惑：「大半夜的，嚷嚷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中院的易中海也開了燈，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徒弟沒有上前。
更多的是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街坊四鄰，他們交頭接耳，對著院子中央的賈東旭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了？賈家新媳婦第一天進門就吵架了？」
「你沒聽見剛才傻柱他們笑嗎？好像是說……賈東旭那什麼……」
「嗨，還能有什麼，肯定是聽牆根了唄，這幫小淡紫兒，真是混的沒邊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真有本事，人家能笑話你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啊……」
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像一根根鋼針，精準地扎進了賈東旭的耳朵里。
他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滿了嘲笑、鄙夷和同情。
他的臉皮，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還被無數隻腳狠狠地踩過。
賈東旭瞬間羞憤欲死，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他鑽進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裡站著了，站得越久，丟的人就越大。
再呆下去的話，明天「賈勇猛」這個外號，恐怕就要傳遍整個街道了。
他咬著牙，又放了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然後就跟鬥敗了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縮回了屋裡，「砰」的一聲，把房門重重地甩上了。
屋裡，馬朝霞還坐在炕上，身上裹著被子，臉上的怒氣未消。
看到賈東旭這副狼狽的樣子回來，她心裡的火氣不但沒下去，反而更旺了。
「人呢？抓著了沒？」她怒沖沖地問道。
賈東旭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含糊地說道：「跑……跑了。」
「跑了？」馬朝霞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三個人一個都沒抓住？你就讓他們這麼跑了？你是不是連追都沒追？」
「我……」賈東旭張了張嘴，想辯解說那幾個小子跑得太快，自己沒穿多少衣服不好追，可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馬朝霞越想越氣，索性轉過身，用後背對著賈東旭，一句話也不想再跟他說了。
整個屋子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而此時，在廚房那個用布帘子隔出來的小空間裡，賈張氏一直就沒睡著。
外面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出去，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黑暗中，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猜到，自己這個兒子，和當年老賈的本事如出一轍.....
折騰了大半天，賈東旭和馬朝霞總算把新房收拾妥當了。
賈家一共就兩間屋，裡頭一間是臥室，挨著窗戶，外頭一間是廚房，正對著門口。
以前的布局，是把裡頭的臥室用一道厚布帘子從中間隔開，硬是分出了兩塊地方。
賈東旭睡外邊那一半，賈張氏睡裡邊靠窗那一半。
眼下家裡娶了新媳婦進門，這帘子就算是鐵做的，也擋不住那檔子事兒了。
要還是這麼睡法，別說新媳婦馬朝霞心裡彆扭，賈張氏自己都覺得臉上過不去。
照理說，這事兒挺讓人為難的。
可賈張氏今兒個出奇地開明，主動攬下活兒，說自己搬到廚房去睡。
「朝霞啊，你嫁進我們賈家肯定不能讓你受委屈，跟東旭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媽不能在這兒妨礙你們倆。」
賈張氏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把自己的被褥往廚房裡挪，嘴裡的話說得那叫一個大氣，那叫一個催人淚下。
「廚房是小了點兒，不過離門口近，半夜起來上茅房也省事兒。再說了，媽這一把年紀了，睡哪兒不都一樣？只要你們小兩口過得和和睦睦的，媽心裡頭就比啥都踏實！」
她這番話，不光是說給馬朝霞聽的，更是說給整個中院的人聽的。
馬朝霞到底年輕，沒啥心眼兒，當場就被這話感動得眼眶都濕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嫁對了地方，遇上了一個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婆婆。
賈東旭在旁邊瞧著，腰板都挺得更直了，覺得他媽這回總算給他掙了回面子。
可這小兩口哪裡曉得賈張氏心裡打的小算盤。
要擱以前，讓她從燒著火炕的裡屋搬出來，睡到外頭這正衝著門口的廚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就算打死她也不干。
開玩笑兒！這是哪兒？四九城兒~ 各位爺們兒~ 您們評評理兒~
那大冬天要是衝著門睡，半夜的冷風跟刀片似的往屋裡鑽。光靠棉被就能頂得住，那賈張氏身上長的可就不是肥肉了！那得是灌了防凍液的野豬皮才成啊
不過現在嘛，情況不一樣了，通了暖氣，又不燒煤也不燒炭，窗戶和門都是可以封死的，不會漏風。
不過這還得怪院裡易中海和閻埠貴那倆老不要臉的。
誰讓賈張氏上了易中海和閻埠貴的套了呢，一個是干鉗工的，本來力氣就大，那股子猛勁兒，跟拿手在鋼板上擰螺絲似的，恨不得把她這副老骨頭給拆散架了。
另一個是成了精的算盤精，平常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到了那檔子事兒上，那股子摳門勁兒全變成了玩命折騰的狠勁兒，好像多折騰一回就能把掏出去的錢掙回來似的。
被這兩位輪著「收拾」了這麼久，賈張氏也算是徹底看開了。
老話說得好，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她賈張氏今年四十多了，正是如虎的歲數，身子骨里的火氣正旺著呢。
這要還跟兒子兒媳婦隔著一層布帘子睡，聽著裡頭的動靜，她怕自己真能整宿整宿睡不著，活活給憋出毛病來。
況且現在院裡都通上的暖氣也很好用。
暖氣片燒得燙手，屋裡頭整晚都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睡廚房，半夜要是餓了，掀開鍋蓋還能偷偷抓個窩窩頭，渴了舀瓢涼水也順手。
最要緊的是，她今兒個這個「主動讓步」的做法，把新媳婦馬朝霞感動得一塌糊塗。
往後在這個家裡，她這個當婆婆的威望不就樹起來了嗎？
想通了這裡頭的門道，賈張氏才演了這麼一出「慈母讓房」的好戲。
小兩口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手腳麻利地幫著賈張氏在廚房的角落裡支起了一道布帘子，把一張單人木板床嚴嚴實實地遮在了後頭。
這麼一通收拾，等一切都安頓妥當，窗外的月亮都已經掛在了半天高。
馬朝霞被賈東旭催著，先去洗漱了，然後有些羞澀地爬上了炕，蓋好了那床嶄新的大紅棉被，只露出一雙眼睛，又反過來催促著還在磨蹭的賈東旭。
「你快點兒啊，磨磨蹭蹭幹啥呢。」
賈東旭心裡頭也是急不可耐，跟貓抓似的。
他應了一聲，關掉了裡屋的燈。
屋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嘿嘿嘿……」
黑暗中，傳來了賈東旭壓抑不住的笑聲，聽著有幾分猥瑣，又有幾分得意。
他心裡頭盤算著，這燈一關，真就什麼都瞧不見了。
管她是張飛還是李逵，被窩裡還不都一個樣？
反正閉著眼睛，全世界都是大美人。
「媳婦，我來啦！」
他小聲地宣告了一句，猴急地就鑽進了被窩。
馬朝霞聽到這話，心裡頭既期待又害羞，身子都繃緊了。
「來就來唄，你那麼大聲幹啥，急吼吼的，跟沒吃飽飯似的。」
她這話本是害羞，帶著點小女兒家的嬌嗔。
可因為她嗓門天生就大，加上體格子擺在那兒，這話說出來，在賈東旭聽來，就帶上了幾分責怪和嫌棄的味道。
再加上他本來就對自己這個媳婦有點畏懼，被這麼一說，鑽被窩的動作頓時就停住了，心裡頭有點犯嘀咕。
馬朝霞在被窩裡等了半天，沒感覺到動靜，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
「呆子，你愣著幹啥？這時候了還發呆。」
賈東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剛剛那是媳婦害羞呢。
他膽氣一壯，嘿嘿一笑，心說今晚必須拿出點真本事來。
畢竟，男人嘛，不能說自己不行。
又重新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與此同時，在賈家西廂房的窗根底下，三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縮在那裡。
「傻柱，你說賈東旭那小身板，能不能行啊？」
許大茂壓低了聲音，一張瘦臉上全是壞笑，賊眉鼠眼地對著旁邊支著耳朵的傻柱問道。
「這都關燈好一會了，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該不會跟送報紙似的，到門口就完事了吧？要不咱們兄弟進去技術指導一下？嘿嘿嘿嘿……」
他身後，一個個子不高，剃著平頭，大圓臉盤子上長著一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的劉光齊，聽到這話，瞬間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咦——許大茂，你還是不是人吶？人家賈東旭好不容易娶上媳婦，都娶這樣的了，你還惦記著呢？」
許大茂一聽這話，立馬回過頭來，臉上那點不正經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嚴肅又厭煩的表情。
「去你的，劉光齊你插什麼嘴！你知道個屁！」
他壓低聲音罵道。
「老子跟賈東旭那是過命的交情，當年一塊那啥誰不知道誰，現在他大喜的日子，我這個當兄弟的，在外面給他站崗放哨，這叫什麼？這叫兄弟情深！你個不懂事的小屁孩別瞎摻和，趕緊回家鑽你自個兒的被窩練手速去！」
劉光齊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懟得臉都漲紅了，氣得結結巴巴。
「你……你胡說！」
他剛想再開口反駁，就被身邊的傻柱一把捂住了嘴。
「都他娘的把嘴閉上！」
傻柱低喝一聲，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來了！有動靜了！」
許大茂和劉光齊立刻閉嘴，三人齊刷刷地把半邊臉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耳朵支起來。
嘴巴不自覺地張開。
那副猥瑣樣兒，活脫脫三個偷聽牆角的專業戶。
屋內一片漆黑，賈東旭的聲音響起，壓得很低，卻帶著刻意的炫耀。
「媳婦，我……我那裡有點大，你可能……不是，你肯定沒見過。」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自信。
「你忍著點疼，別害怕，一會兒就好，別哭哈。」
窗外三人瞬間繃不住了。
許大茂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張臉憋得通紅，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傻柱咧開大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無聲地笑著，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劉光齊年紀小，沒經過這事兒，但多少也懂一點。他眼睛瞪得溜圓，既好奇又想笑，拼命咬著自己的手指頭才沒笑出聲來。
屋裡的馬朝霞被這話羞得滿臉滾燙。
她在被窩裡扭了扭身子，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快別說了，羞死個人了……你趕緊的，我不怕！」
「好嘞！」
賈東旭得到了鼓勵，聲音里都帶上了幾分豪氣。
「那我就不客氣了！」
馬朝霞心裡一緊。
她下意識地咬緊牙關，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褥子，整個人都繃直了。
她娘和幾個嫂子都零星跟她說過，這頭一回，就跟挨一刀似的，疼得很。
她等著。
等著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可是……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只感覺……好像被什麼叮了一下？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眼前的人影就一陣折騰忙活。
然後一會後就沒了動靜。
馬朝霞耳邊就傳來賈東旭粗重的喘氣聲。
兩分鐘。
從開始到結束，可能還沒到兩分鐘。
賈東旭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躺在馬朝霞身側，一條胳膊順勢摟住了她寬厚的肩膀。
「媳婦……你辛苦了……」
馬朝霞躺在炕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著漆黑的房頂。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玩意就辛苦了？
不是，你把話說清楚，辛苦什麼了？
這還沒來得及使勁呢，怎麼就結束了？
她娘說的那些話，她嫂子們說的那些事兒，跟眼前這個……完全對不上號啊！
「什麼玩意兒？」
她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賈東旭沒聽清，或者說沒反應過來，含糊地應了一聲。
馬朝霞又追問了一句，聲音里的困惑更重了。
「這就……結束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了賈東旭剛剛燃起的那點虛榮心上。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繃不住了。
整個人都僵硬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是嫌他太快了？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立馬就給自己找好了藉口。
「咳……媳婦，你這是頭一天嘛，我這是心疼你，怕你疼得受不了。」
他語氣里充滿了「體貼」和「關懷」。
「咱們不著急，以後日子長著呢。」
馬朝霞沒說話。
她不是傻子，雖然見識少，但道理還是懂的。
家裡那四個嫂子，湊在一起說閒話的時候，她也偷偷聽過幾嘴。
哪有這樣的？
這分明就是……不行啊！
她心裡頭那股子期待，瞬間就涼透了。
窗外的三個人，此刻已經快憋出內傷了。
許大茂把半張臉死死按在冰冷的牆磚上，另一隻手狠命掐著自己的大腿根。
劇痛傳來，讓他那張瘦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淚都快從眼角飆出來了，這才勉強沒讓自己笑噴出聲。
傻柱更是誇張，他乾脆整個人都蹲了下去，雙臂緊緊抱著肚子，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跟只被煮熟了的大紅蝦，弓著背，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只有牙齒磕碰發出的「咯咯」聲，暴露了他此刻的癲狂。
屋裡頭，賈東旭感覺到了馬朝霞的沉默。
那不是害羞的沉默，不是滿足的沉默，而是一種死寂，一種帶著刺骨涼意的沉默。
身邊的這具軀體，溫熱，寬厚，卻僵硬得同一塊木板。
這沉默的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沉默更是一根根無形的鋼針，一針一針，精準地扎進他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
這是被看扁了！
絕對是被看扁了！
新婚第一夜，洞房花燭時，就被自己的新媳婦給看了個底掉！
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他還怎麼在這個女人面前抬頭做人？
一股滾燙的邪火，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燒毀了他所有的理智。
自尊心被碾碎的劇痛，讓他臉部的肌肉都開始抽搐。
「呦呵，不服氣是吧？」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陰狠，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看老子今天疼不疼你就完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翻身而上，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悲壯，開始了下半場。
窗外的三人一聽這動靜，立馬又來了精神。
許大茂顧不上腿上的疼，傻柱也顧不上肚子笑得抽筋，兩人不約而同，再次把耳朵嚴絲合縫地貼回了牆上。
這一次，比上一次長了不少。
足足兩分零三秒後！
屋裡再次歸於了那令人窒息的平靜。
賈東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不住地打顫。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抗議著這種被徹底掏空的虛弱感。
但他嘴上卻一個字都不肯認輸，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居高臨下的挑釁口吻問道。
「怎麼樣？」
「這下……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他頓了頓，感覺自己的聲音不夠洪亮，又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語氣。
「我就是怕第一次把你折騰壞了，心疼你罷了，實話告訴你吧就這還是收著勁呢！這下知道我的……勇猛了吧！」
馬朝霞依舊是沉默。
徹徹底底的沉默。
如果說上一次的沉默里還帶著一絲困惑，這一次，就連個標點符號都欠奉。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變成了黏稠的沼澤，將賈東旭那點可憐的、強撐起來的驕傲，一點點往下拽，直到徹底淹沒。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寂靜中，窗外，一聲怪叫毫無徵兆地炸響了。
那聲音是傻柱的。
他故意捏著嗓子，把聲線提得又尖又細，惟妙惟肖地學著賈東旭剛剛那虛弱又逞強的腔調，怪聲怪氣地喊道：
「媳婦~你怎麼不說話呀？」
「猛不猛你倒是說句話呀！」
傻柱這一嗓子，尖銳刺耳，穿透力十足，瞬間撕裂了冬夜的寧靜。
它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引線，拉響了早已埋好的炸藥。
許大茂緊隨其後，也捏住了自己的公鴨嗓，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在戲台上吊嗓子般的娘娘腔調，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哎呀——！」
「好猛呀！」
「真是好猛呀——！」
他這聲「好猛呀」拖著長長的尾音，在院子裡拐了好幾個彎，盪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猛就對啦！」
劉光齊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發揮的餘地，他沒那兩個損賊的技術含量，乾脆就扯著自己最原始的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了這麼一句。
雖然簡單粗暴，但勝在氣勢十足，中氣充沛。
三個人，三句詞，一場精彩絕倫的即興表演。
表演完畢，他們再也憋不住了。
壓抑了半宿的笑意，此刻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轟然決堤。
他們就站在賈家的窗外，齊齊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肚子，我肚子要笑裂了！」
「勇猛！賈勇猛！哈哈哈哈！」
這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取笑，肆無忌憚，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四合院裡傳出老遠。
仿佛要把這老宅院的房頂都給生生掀翻過去！
屋裡頭的賈東旭和馬朝霞，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如夢初醒。
窗外一直有人！
有人在聽牆根！
他們剛剛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甚至連呼吸聲，都被人聽得一清二楚！
「啊——!」
馬朝霞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憤怒瞬間淹沒了她。
她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一把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她長這麼大,就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旁邊的賈東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愣住了。
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坐在炕上,一動不動。
馬朝霞在被子裡氣得渾身發抖。
她感覺到身邊的男人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沒反應,心裡的火氣更是壓不住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也顧不上害羞了,對著還在發愣的賈東旭,抬腿就是一腳!
「砰!」
賈東旭被她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直接從炕上踹到了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還愣著幹什麼!被人偷聽完了,還不快去把他們攆走啊!」
被自家媳婦一腳踹下炕,後背結結實實地磕在冰涼的地面上。
賈東旭這才從懵圈的狀態中反應過來。
羞恥、憤怒、驚恐,各種情緒像是開了鍋的沸水,在他胸口瘋狂翻滾。
他被人聽牆根了!
他賈東旭長這麼大,頭一回當新郎官,竟然被人當猴耍了!
「媽的!這些個王八蛋!小淡紫兒！」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賈東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從地上一蹦三尺高,也顧不上穿什麼秋衣秋褲、棉衣棉褲、毛衣毛褲了、線衣線褲了。
三兩下胡亂套上外褲和棉襖,連扣子都來不及扣,趿拉著鞋就往門口沖。
「敢聽老子的牆根,看我不抽死你們這幫淡紫兒!」
他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猛地一下拉開了房門。
門外，那三個罪魁禍首早就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聽到門響，許大茂反應最快，他一邊發出「哈哈哈」的怪叫，一邊撒開腳丫子就往後院跑。
「快跑啊！賈勇猛出來啦！勇猛哥要發威啦！哈哈哈哈！」
傻柱和劉光齊也是拔腿就跑，一個往中院月亮門躥，一個往自家後院的方向溜，動作比兔子還快。
等賈東旭怒氣沖沖地衝到院子裡的時候，只看到三個飛速消失的背影，連根毛都沒抓到。
院子裡，只剩下他們肆無忌憚的笑聲在迴蕩。
「傻柱！許大茂！劉光齊！」
賈東旭站在院子中央，衣衫不整，頭髮凌亂，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牛，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扯著嗓子怒吼。
「你們三個王八蛋給我等著！別讓老子逮著你們！逮著了非扒了你們的皮！」
他的吼聲，驚動了四合院裡不少已經睡下的鄰居。
「吱呀——」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一個個腦袋從窗戶後面探了出來。
前院的閻埠貴披著衣服，眯著眼睛穿過蓮花門往這邊瞅。
後院的劉海中並不知道自己大兒子也參與，這會也打開了窗，一臉的疑惑：「大半夜的，嚷嚷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中院的易中海也開了燈，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徒弟沒有上前。
更多的是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街坊四鄰，他們交頭接耳，對著院子中央的賈東旭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了？賈家新媳婦第一天進門就吵架了？」
「你沒聽見剛才傻柱他們笑嗎？好像是說……賈東旭那什麼……」
「嗨，還能有什麼，肯定是聽牆根了唄，這幫小淡紫兒，真是混的沒邊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真有本事，人家能笑話你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啊……」
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像一根根鋼針，精準地扎進了賈東旭的耳朵里。
他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滿了嘲笑、鄙夷和同情。
他的臉皮，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還被無數隻腳狠狠地踩過。
賈東旭瞬間羞憤欲死，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他鑽進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裡站著了，站得越久，丟的人就越大。
再呆下去的話，明天「賈勇猛」這個外號，恐怕就要傳遍整個街道了。
他咬著牙，又放了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然後就跟鬥敗了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縮回了屋裡，「砰」的一聲，把房門重重地甩上了。
屋裡，馬朝霞還坐在炕上，身上裹著被子，臉上的怒氣未消。
看到賈東旭這副狼狽的樣子回來，她心裡的火氣不但沒下去，反而更旺了。
「人呢？抓著了沒？」她怒沖沖地問道。
賈東旭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含糊地說道：「跑……跑了。」
「跑了？」馬朝霞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三個人一個都沒抓住？你就讓他們這麼跑了？你是不是連追都沒追？」
「我……」賈東旭張了張嘴，想辯解說那幾個小子跑得太快，自己沒穿多少衣服不好追，可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馬朝霞越想越氣，索性轉過身，用後背對著賈東旭，一句話也不想再跟他說了。
整個屋子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而此時，在廚房那個用布帘子隔出來的小空間裡，賈張氏一直就沒睡著。
外面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出去，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黑暗中，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猜到，自己這個兒子，和當年老賈的本事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