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賈家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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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回四合院的路上

  天色擦黑,四九城深秋的夜總是來得特別早。灰濛濛的暮靄像一口倒扣的大鍋,嚴絲合縫地罩在南鑼鼓巷上空。

  胡同里的煙火氣倒是也沒被這寒意壓下去,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在往外冒著那股子好聞的煤火味兒。

  許林騎著自行車拐進了胡同口,車輪碾過那幾塊坑窪不平的青磚,發出咯吱咯吱的細響。

  到了四合院門口,他利索地跳下車,推著車邁過高高的門檻。剛一進前院,耳邊就灌進來一陣嗡嗡的嘈雜聲,比往日這個時候都要熱鬧。

  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慢下了腳下的步子。

  往日裡這個時候,大伙兒要麼在屋裡悶頭吃飯,要麼圍著爐子烤火,可今兒個倒好,院子正中央那塊空地上,三五成群地圍著好些人。

  大老爺們背著手站在外圈,婦女們抱著膀子湊在裡頭,一個個抻著脖子往賈家那屋的方向瞅,嘴裡還都在嘀嘀咕咕,眉眼間全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勁兒。

  許林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往人堆里湊。

  不管賈家唱的是哪一出,跟他都沒多大關係。他緊了緊衣領,徑直穿過人群的邊緣,推開了自家那扇厚實的木門。

  這一推門,就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屋裡那股子暖意瞬間撲面而來,夾雜著飯菜剛出鍋的油香味,把外頭的寒氣和喧囂一下子全給擋了回去。

  秦淮茹正拿著抹布在擦桌子,聽見門響,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立馬亮了起來。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擱,快步迎了上來。

  「回來啦。」

  聲音軟糯,透著股子讓人舒坦的親近。

  她極自然地從許林手裡接過那沉甸甸的公文包,動作熟練又輕柔。

  隨後,她轉到許林身後,幫他褪下那件帶著寒氣的厚外套,仔細地掛在門後的衣架上,又順手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抱住許林的胳膊,仰著臉,那雙眸子裡只裝著他一個人:「今天累不累?」

  許林看著眼前這張被屋裡暖氣烘得微微透紅的俏臉,心頭的疲憊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用手颳了一下秦淮茹可愛的小鼻子

  「還行,就是一些瑣事,累不著我。」

  這時候,廚房的門帘一掀,譚氏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羊肉湯走了出來。

  羊湯的香味瞬間霸占了整個屋子。譚氏見小兩口站在門口膩歪,臉上笑意怎麼都藏不住,嘴上卻故意嗔怪

  「行了啊,多大人了,一回來就黏糊。趕緊洗手吃飯,這菜要是涼了,那股子膻味上來就不好吃了。」

  「得嘞,聽譚姐的。」

  許林笑著應了一聲,卻沒急著走,反手捏了捏秦淮茹那柔若無骨的手掌,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對著秦淮茹眨了眨眼後,這才轉身去了洗手間。

  洗完手後許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毛巾擦乾,轉身坐到了飯桌前。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白面饅頭個大暄軟。

  他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嘴裡,肉嫩湯香,滋味十足。咽下這口菜,許林像是才想起來外頭的事兒,筷子尖點了點窗外的方向,隨口問道:「今兒院裡怎麼了?我剛進來瞅著中院圍得水泄不通的,出什麼大事了?」

  一聽這話,正給他盛湯的秦淮茹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把湯碗往許林面前一推,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八卦勁兒

  「賈東旭相親呢!院裡那些大媽大嬸,平時閒著沒事都要找點事,今兒碰上這種現成的大戲,哪能不跑去看熱鬧?」

  許林握著筷子的手稍微停了一下,眉毛挑了挑。

  原來是這檔子事。

  也是,算算日子,被自己截了胡之後,賈東旭這小子確實還在打光棍。

  要是按照原本的軌跡,秦淮茹早就是賈家的人了,這會兒賈東旭的兒子——那位名震四合院的未來「盜聖」棒梗,怕是都該有好幾個月大了。

  如今秦淮茹卻坐在自己對面,面色紅潤,眉眼舒展,哪有半點原本命運軌跡里那副操勞受氣的模樣?

  看著眼前這朵被自己滋養得越發嬌艷的「大」兵,許林心情大好,忍不住打趣道:「這麼熱鬧,你怎麼不去湊湊?以前你不是挺愛聽這些家長里短的嗎?」


  秦淮茹一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嬌嗔,嘴角卻掛著一絲俏皮的笑意。

  「我才不去呢。」她把手裡的半個饅頭掰碎了,慢條斯理地往嘴裡送

  「人家娶媳婦就娶媳婦,關我什麼事兒。再說了,那賈家是個什麼地界兒?眼睜睜看著人家姑娘往火坑裡跳,我不伸手拉一把就有點不仗義了,哪還能跑去圍觀看笑話?那也太缺德了。」

  「噗——」

  許林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話要是讓外人聽見,指不定怎麼編排,但聽在許林耳朵里,卻是無比的順耳。實在,太實在了。

  就賈張氏那個胡攪蠻纏、好吃懶做的極品婆婆,再加上賈東旭那個沒主見的媽寶男,賈家對這年頭任何一個想好好過日子的姑娘來說,那絕對是頂級的火坑,跳進去就得脫層皮。

  譚氏這會兒也坐了下來,往許林碗裡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肉,接過了話茬:「淮茹說得在理。不過啊,這回這熱鬧,不去聽聽還真有點可惜。」

  譚氏雖然平時不愛摻和事兒,但畢竟是街道的婦女代表,消息靈通著呢。

  她放下筷子,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我剛才出去倒水,聽前院閻埠貴的老婆在那嘀咕了一耳朵。今兒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是肉聯廠殺豬的馬大山的寶貝閨女。」

  「哦?殺豬的?」許林眉頭微揚,這職業在這年頭可是個肥差,家裡肯定不缺油水,「那條件應該不錯啊。」

  「可不是嘛!」

  譚氏一拍大腿,聲音壓得更低了,生怕隔牆有耳似的:「那姑娘是家裡的老么,叫馬朝霞。上頭整整齊齊四個哥哥!聽說馬大山為了給這四個兒子娶媳婦、蓋房子,把家裡的家底都掏空了。

  再加上馬大山稀罕這閨女,捨不得早嫁,這一來二去的,就把這小女兒的婚事給耽擱了。現在都二十好幾了,我聽那一嘴,好像比賈東旭還大三歲呢。」

  許林聽著倒沒覺得有什麼,這年頭二十幾歲沒結婚確實算晚,但在後世三十好幾單著的都一抓一大把。大三歲,那更不是事兒。

  可這話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反應就大多了。

  「大這麼多啊!」

  秦淮茹瞪圓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在這個早婚早育的年代,女的比男的大三歲,那簡直是鳳毛麟角。

  不過她在腦子裡轉了轉賈家的情況,又瞭然地點了點頭

  「難怪了。也只有這樣的城裡姑娘,才可能願意跟賈家相親。畢竟這歲數再不嫁,可真就成老姑娘了。」

  許林正喝著湯,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老姑娘」這三個字,從秦淮茹嘴裡說出來,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也就是現在民風淳樸,這要是在後世,這話要是被網上那群「小仙女」聽見了,指定得把秦淮茹掛在網上批鬥三天三夜,還得配個黃瓜頭表情包

  「家人們,誰懂啊……」

  許林忍住笑,沒在年齡這事上多糾結,轉而問道:「俗話不是說『女大三抱金磚』嘛,賈家這要是成了,也算撿著了。那姑娘人怎麼樣?長得順眼不?」

  說到這個,譚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了,那表情生動得就像是那姑娘就站在跟前似的。

  「那可太行了!簡直就是個立地金剛!」譚氏比劃著名手勢,繪聲繪色地說道

  「這麼跟你說吧,那戲文里都說武松喝了酒能打虎,可依我看吶,那馬家姑娘要是喝了酒,我估摸著能把武松和老虎綁一塊兒給打了!」

  許林舉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幾秒,才發出一陣爆笑。

  「譚姐,您這也太誇張了吧?」

  「一點不誇張!」

  譚氏見許林不信,急了,索性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臉嚴肅地描述起來

  「你是沒見著,賈張氏往那姑娘面前一站,哎喲喂,那就賈張氏跟個剛出殼的雞仔兒似的,感覺一陣風就能給刮跑了。」

  譚氏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聽說她從小就跟著她爹在肉聯廠混,幫著殺豬、剔骨頭,掙錢給她那四個哥哥娶媳婦。

  她那殺豬的本事,現在一個人就能輕輕鬆鬆按住一頭幾百斤的大肥豬!今兒個之所以來晚了,就是因為下午幫他爹殺完豬才過來的。」


  許林聽著譚氏的描述,腦子裡的畫面感瞬間就建立起來了。

  一個五大三粗、腰圓膀闊的姑娘,手裡提著把殺豬刀,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黑鐵塔似的肌肉,渾身散發著一股子彪悍的血氣……

  他對賈張氏那副平時在院裡撒潑打滾、誰也不服的模樣可是太熟悉了。可再橫的潑婦,遇上這號能單手按住大肥豬的主兒,那也是秀才遇上兵——不,那是老鼠遇上貓。

  一股涼意順著許林的後背往上爬,緊接著就是一陣莫名的想笑。

  好傢夥!

  這門親事要是真成了,那賈家以後的日子可就精彩了。

  以後賈張氏再敢在家裡一哭二鬧三上吊,或者想給兒媳婦立規矩,這位馬家姑娘怕是連眼皮都不帶眨的,直接一隻手就能把那個胖老太太提溜起來,往案板上一扔,當豬給辦了。

  ……

  與此同時,中院賈家。

  空氣沉悶得像壓著一塊濕棉被。

  屋裡光線昏暗,正中間那張上了年頭的八仙桌旁,坐著一座「山」。

  馬朝霞端坐在那兒,屁股底下的長條凳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仿佛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勞動布工裝,袖口高高捲起,露出的兩條小臂呈現出一種經常在烈日和灶火間穿梭的古銅色,上面青筋微凸,肌肉線條硬朗得像兩塊鐵疙瘩。

  賈東旭縮在對面的板凳角上,平時那副「我是城裡體面人」的傲氣早飛到了九霄雲外。他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往對面看上一眼。

  賈張氏站在牆根底下,那雙標誌性的三角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那個占據了半間屋子的龐大身影。她喉嚨里咕嚕了一聲,那是被嚇回去的口水。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劉媒婆的袖子,那力道大得差點把媒婆那個打著補丁的袖口給扯下來。兩人連拖帶拽地擠到了靠窗的角落裡。

  「我說劉媒婆!」

  賈張氏壓著嗓子,聲音是從牙縫裡往外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急火攻心的焦躁:「你怎麼給我們家東旭介紹這麼個……這麼個猛將啊?」

  她一邊說,一邊往身後那座「肉山」瞟了一眼,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你瞅瞅那胳膊!啊?比我大腿都粗兩圈!這那是娶媳婦啊,這是娶個門神回來鎮宅吧?還有那身板,這要是以後進了門,那不得是一頓飯吃掉半缸米的餓死鬼投胎?我們賈家這點家底,還沒等她生娃,就得先讓她把鍋底都給舔穿了!」

  賈張氏越說越心疼,仿佛已經看見自家的米缸見了底,白面袋子變成了空皮囊。她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那口吃的,讓她養這麼個「大胃王」,比割她的肉還疼。

  她本來琢磨著,自家東旭長得一表人才,又是城裡人,怎麼也得找個水靈靈、還得聽話好拿捏的小媳婦。平日裡自己在炕上一坐,兒媳婦端茶倒水伺候著,不順心了還能立立規矩。

  可眼前這位?

  別說立規矩了,賈張氏甚至懷疑,自己要是敢在她面前大聲咳嗽一聲,這姑娘反手就能把自己拎起來掛房樑上。

  劉媒婆正把玩著手裡的一塊手帕,聽了這話,那張塗著廉價胭脂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她把袖子從賈張氏手裡猛地拽回來,伸手拍了拍剛才被抓皺的地方,臉上掛上了一層寒霜。

  「哎喲,我說賈家大姐!」

  劉媒婆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那股子尖酸刻薄勁兒卻像針一樣扎人,每一個字都帶著倒刺。

  「您也不看看現在的行情!都什麼年頭了?如今這四九城裡,只要是家裡條件稍微過得去的姑娘,誰家相親不是先問『三轉一響』?誰不是先看有沒有兩間寬敞的大瓦房?」

  劉媒婆冷笑一聲,那雙閱人無數的精明眼睛在賈家這間逼仄、昏暗、甚至牆皮都在剝落的屋子裡掃了一圈。

  視線所過之處,儘是些缺腿的板凳、掉漆的柜子,還有角落裡堆著的一堆爛雜物。

  「你們家有什麼?啊?除了一張嘴會說,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硬通貨?」

  劉媒婆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賈張氏臉上,逼得賈張氏不得不往牆角縮了縮。

  「人家馬朝霞怎麼了?那是正兒八經的勞動人民!人家爹是肉聯廠的一把刀,那是什麼地位?那是手裡握著油水的!再看看這姑娘,身板結實,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兒子的料!您倒好,在這兒挑肥揀瘦起來了?」


  賈張氏被懟得胸口發悶,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嗓子眼裡像是塞了團棉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確實沒底氣。

  賈家現在全靠老賈留下的那點撫恤金和賈東旭那點微薄的學徒工工資吊著命。別說「三轉一響」了,就是想給賈東旭扯一身新衣裳結婚,都得把家裡的耗子洞掏三遍。

  劉媒婆見賈張氏不吭聲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得給這老虔婆下最後的一劑猛藥。

  她雙手抱在胸前,眼睛斜睨著裡屋那沉默的「猛將」,語氣突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再說了,您光盯著人家吃得多,怎麼就不算算人家能掙多少?」

  劉媒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賈張氏耳邊:「人家馬朝霞可是正兒八經的四九城戶口,在廠子裡那是正式工!每個月光工資就有二十七塊五!這還不算各種補貼和票證。」

  「二十七塊五?!」

  賈張氏的眼皮猛地一跳,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射出一道精光。

  賈東旭現在的工資才多少?十八塊五!

  這胖姑娘掙得比自家男人還多小十塊錢!

  劉媒婆捕捉到了賈張氏臉上的變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趁熱打鐵道:「不僅如此。人家馬屠戶可放話了,他就這一個寶貝閨女,四個哥哥都成家立業了,不需要妹妹補貼。這姑娘出嫁,馬家不光不要彩禮,還倒貼兩床嶄新的大棉被,外加三十斤豬肉票!」

  「三十斤……豬肉票?!」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道炸雷,在賈張氏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她那乾癟的喉嚨瘋狂地蠕動了一下,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在這個買什麼都要票、肚子裡常年沒油水的年代,三十斤豬肉票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賈家能過上大半年的神仙日子!意味著她賈張氏每天都能吃得滿嘴流油!

  劉媒婆看著賈張氏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冷哼一聲,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人家馬屠戶還說了,這次相不成也無所謂。他家閨女不愁嫁,大不了就在家裡招個倒插門的,閨女女婿一塊養,人家馬家養得起!您要是不樂意,我這就領著姑娘走,後頭排隊等著相看的人家多了去了,也就是我看在你死去男人的面子上,才把這頭一份的好事兒給你們賈家留著!」

  說完,劉媒婆作勢就要轉身往裡屋走,那架勢竟是真要帶人離開。

  「哎!哎哎!別介啊!」

  賈張氏一把拽住劉媒婆的胳膊,那速度快得像是餓狗撲食。

  她臉上的嫌棄和不滿就像是夏天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那一臉的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像朵盛開的老菊花。

  「劉大姐,您看您這急脾氣!我也沒說不行啊!」

  賈張氏一邊賠著笑,一邊伸長脖子,透過劉媒婆的肩膀,再次看向裡屋坐著的馬朝霞。

  剛才看這姑娘,那叫五大三粗、面目可憎,簡直就是個費糧食的飯桶。

  可現在再一看?

  這哪是什麼猛將啊!這分明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爺!

  你看那寬闊的肩膀,那是有力氣幹活的象徵;你看那粗壯的胳膊,那是能掙工分的保證;再看那穩如泰山的坐姿,這不就是旺夫相嗎!

  這要是進了門,每個月二十七塊五往桌上一拍,再加上那三十斤豬肉票……

  賈張氏的腦子裡迅速開始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盤。

  吃得多點怕什麼?

  這年頭能吃是福!而且人家掙得多啊!她吃一碗,能掙回來三碗的錢!

  再說了,這麼壯實的體格,以後家裡的髒活累活重活,哪怕是去那個殺豬廠里扛豬肉,那不都是一把好手?

  自家東旭那小身板正好歇著,她這個婆婆也能享享清福。

  至於以後好不好管教?

  賈張氏眼珠子一轉,心想只要進了我賈家的門,那就是我賈家的人。這姑娘看著憨厚,只要拿孝道這座大山壓著,再厲害的孫猴子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想到這兒,賈張氏那雙三角眼裡的光芒越來越亮,滿意得都要溢出來了。

  她鬆開劉媒婆,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掛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表情,低聲說道:「劉大姐,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剛才那是……那是被那姑娘的氣勢給震住了。現在仔細一想,這姑娘真像樣!我就稀罕這樣的!」

  賈張氏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拍了拍大腿,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生怕裡屋聽不見似的。

  「身體好才是革命的本錢嘛!能幹活、能掙錢,這才是過日子的好手!這門親事,我看行!我看太行了!」

  「這才是我賈家的兒媳婦!也只有這樣體格好、家底厚的好姑娘,才能勉強配得上我們家東旭嘛……」

  賈張氏扭動著臃腫的腰身,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搶先一步掀開門帘鑽進了裡屋,那殷勤的勁頭,仿佛剛才那個嫌棄人家是「門神」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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