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四屆全院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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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中院。

  許林被廠里處分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只用了一個下午就在院裡掀起了一場無聲的狂歡。對四合院裡的大多數人來說,這不亞於一場提前到來的新年。

  尤其是中院的賈家,那股子喜氣幾乎要從門窗的縫隙里溢出來。

  賈張氏一反常態,破天荒地對每個路過的人都擠出笑臉。她搬了個小馬扎,就堵在自家門口,一邊慢悠悠地納著鞋底,一邊將許林的「罪狀」添油加醋地掰扯給所有人聽。

  「看見沒?遭報應了!老天爺開眼了!」

  她的嗓門尖利,穿透力十足。

  「整天人五人六的,裝得跟個人物似的,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唾沫星子隨著她激動的語調四處飛濺。

  「我們家東旭,那才叫老實本分,勤勤懇懇!這才是工人階級的好榜樣!不像某些人,讀了幾天破書,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連祖宗都忘了!」

  她口沫橫飛,說到興奮處,手裡的錐子狠狠往自己大腿上的鞋底一紮,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她因此更加亢奮,仿佛那錐子是扎在了許林的身上。

  賈東旭就站在她身後,背靠著門框,臉上是那種極力壓抑卻怎麼也藏不住的得意。

  他腦子裡閃過秦淮茹那讓他魂牽夢縈的玲瓏身段,又想起自己在院裡被許林三番五次痛毆的屈辱經歷,心裡的恨意和快意交織在一起,燒得他渾身燥熱。

  現在,許林終於栽了。

  這感覺,比三伏天猛灌一碗冰鎮酸梅湯還舒坦,那股子涼氣從天靈蓋一直爽到腳後跟。

  「媽,一大爺說了,晚上開全院大會,要好好幫許林同志『認識認識錯誤』。」賈東旭壓低了聲音,湊到賈張氏耳邊,可那股子幸災樂禍的勁兒,任誰都聽得出來。

  「對!就得開!」賈張氏猛地一拍大腿,「還得讓他當著全院人的面做檢討!深刻地做!把他那層皮給我扒下來!」

  夜色漸濃,中院裡很快就擺開了陣勢。

  一張油光鋥亮的八仙桌被搬到了院子正中央,上面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桌布,桌布中央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個搪瓷缸子,上面「為人民服務」的紅字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三張椅子呈品字形擺在桌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審判意味。

  這一次,三位大爺沒有像往常那樣拿捏姿態,非要等所有人到齊了才按資排輩地出場。他們心裡揣著對許林的審判權,早就迫不及待地坐定了。

  易中海端坐正中,神情嚴肅到近乎冷酷。他雙手捧著那個搪瓷缸子,時不時送到嘴邊抿一口,滾燙的茶水似乎也無法溫暖他冰冷的眼神。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聚攏過來的街坊四鄰,那股子官威,拿捏得十足。

  左側的劉海中,肚子挺得比任何時候都高。他那身半舊的中山裝,最上面的風紀扣都扣得死死的,勒得他脖子上的肉都鼓了起來。他一臉的莊重,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副隨時準備發表重要講話的架勢。

  閻埠貴則坐在右邊,手裡依舊沒閒著。一個小本本,一支鉛筆頭,在本子上一筆一划地記錄著什麼。沒人知道他是在計算這次大會的電費,還是在盤算這次將許林踩下去後,能給他帶來什麼無形的「收益」。

  院裡的住戶們也都各自搬著小板凳、小馬扎圍坐過來。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股暗流,在院子的上空盤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地投向前院的方向,等待著今天真正的主角登場。

  氣氛,已經被這幫人烘托到了頂點,像一張拉滿的弓。

  就在這時,前院西廂房的門開了。

  許林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秦淮茹搬著兩個小凳子,安靜地跟隨著。譚氏則是提前回了後院,從後院搬個凳子走了出來。

  當許林的身影出現在中院的一瞬間,整個院子所有的嘈雜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道目光,幸災樂禍的,同情的,好奇的,純粹看熱鬧的,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許林對這些能殺死人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徑直走到人群中,目光掃了一圈,找了個空地。秦淮茹心領神會,立刻把許林的凳子擺好,然後才和譚麗雅挨著他坐下。

  許林甚至還看到了人群里朝他擠眉弄眼的許大茂,對方臉上那副「有好戲看」的表情讓他覺得有些好笑,他竟然也衝著許大茂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挑。


  那笑容,輕鬆,愜意。

  他清楚地知道,今天這場大會,就是院裡這群王八蛋為了看他笑話,為了把他踩進泥里而精心布置的。

  可他的表現,卻像是一個來看露天電影的閒人,對即將上演的戲碼沒有半分緊張,反而充滿了興致。

  「咳!咳!」

  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強行拉了回來。

  他伸出手指,在鋪著白布的桌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今天,把大傢伙兒都召集起來,是為了一件大事!」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

  「一件關乎我們整個大院榮譽和風氣的大事!」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像兩道利劍直直地射向許林。

  「我們院的許林同志,在工作中,犯了錯誤!受到了廠里的批評和處分!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問題,也給我們整個四合院,敲響了警鐘啊!」

  話音剛落,劉海中立刻像上了發條一樣,接了上去,聲音洪亮如鍾。

  「沒錯!一大爺說得對!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個人主義要不得!無組織無紀律要不得!驕傲自滿,更要不得!」

  牆倒眾人推,鼓破眾人捶。

  一場針對許林的批鬥會,在三言兩語間,就這么正式拉開了序幕。

  劉海中的聲音還在中院裡迴蕩,充滿了官樣文章的僵硬腔調。他每說一個「要不得」,肥碩的腦袋就往前探一下,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仿佛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正在審判世間的一切罪惡。

  「所以,今天這個會,我們就是要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幫助許林同志,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劉海中終於做出了總結陳詞,一臉的嚴肅莊重,似乎已經看見許林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場面。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尖利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撕破了他營造的莊嚴氛圍。

  「幫助?我呸!我看他就是茅房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幫不了!」

  賈張氏坐在她的小馬紮上,整個身子都因為激動而前傾,那雙三角眼死死地鎖定著許林,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一個毛頭小子,仗著讀了幾天書,就不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裡!在院裡跟大爺們對著幹,在廠里不聽領導的話,這下栽跟頭了吧?活該!」

  她的話又尖酸又刻薄,每一個字都淬了毒。

  許大茂和幾個平時就唯恐天下不亂的年輕人立刻跟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傻柱站在人群里,也是不住的點頭。自從秦淮茹嫁給了許林,他晚上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閉上眼,就是秦淮茹在許林那個禽獸身下受盡摧殘的畫面,讓他心如刀絞,痛不欲生。至於到底是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易中海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看向許林。

  「賈張氏同志的話雖然糙了點,但理不糙。許林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年輕,有才華,這是好事,但絕不能成為你驕傲自滿的資本。今天,當著全院街坊鄰居的面,你就好好地談一談自己的認識,做個深刻的自我批評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圖窮匕見了。

  他這是要把許林死死地按在地上,逼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低頭認罪。

  一旦許林認了,他之前在院裡靠著拳頭和手段建立起來的威信,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一個當眾認罪的人,以後還有什麼資格在院裡挺直腰杆?還不是任由他們搓圓捏扁?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密不透風地集中在許林身上。

  他們等著看他如何應對。

  是會像以往一樣暴跳如雷,掀翻桌子?還是會像所有犯了錯的人一樣,垂頭喪氣,失魂落魄?

  院裡的人倒是不擔心許林會動手打人。畢竟,廠里的通知都明晃晃地貼出來了,這回是坐實了的錯誤,可不是他們亂嚼舌根。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許林動了。

  他從容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一直走到了那張象徵著審判的八仙桌前,坦然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沮喪,甚至連一絲陰霾都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謙和的微笑。

  他先是環視了一圈,然後對著三位大爺微微頷首,最後目光落在院裡眾人身上,朗聲開口了。

  「感謝各位街坊鄰居,今天專門為我召開這樣一個『幫助會』。」許林一開口,就把對方的「批鬥會」定性成了「幫助會」,一下子就搶占了話語權的高地。

  易中海和劉海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妙。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許林繼續說道:「我確實犯了錯誤,這一點,我深刻承認。我今天也一直在反思,我錯在哪兒了?」

  他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反思來反思去,發現我的錯誤,主要有三點。」

  「第一,我錯在太急於求成。」許林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看到咱們國家工業基礎薄弱,看到咱們軋鋼廠生產效率有待提高,我心裡著急啊!所以才不分晝夜地搞研究,搞改造。高爐改造是這樣,集中供暖也是這樣。我總想著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好讓咱們廠早日成為全國的標杆,好讓咱們工人同志早日過上更好的日子。我沒有充分考慮到,技術的革新需要一個過程,也忽略了要跟廠里的老同志、老領導多溝通,多請示。這是我的『個人英雄主義』思想在作祟,我檢討!」

  這番話一出,院裡一些年輕工人的眼神就變了。原來許林是因為這個?人家是為了國家,為了廠子,為了大家好啊!這算什麼錯誤?

  易中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第二,我錯在過於投入。」許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懊悔」,「為了攻克技術難關,我經常吃住在車間,忘了時間,也忘了家庭。這次特種鋼的生產,更是如此。我只想著怎麼把鋼煉好,卻忽視了生產流程中的監督和管理環節,才給了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搞破壞的機會,給廠里造成了損失。這是我的失職,是我的工作不夠細緻,我檢討!」

  他巧妙地將「自己犯錯」偷換概念成了「被人破壞」,同時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廢寢忘食、一心為公的形象。這下,連一些原本中立的大媽們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同情和讚許。

  「至於第三點錯誤嘛……」許林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我錯在,沒有早點把大傢伙兒的革命熱情給調動起來!」

  眾人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只聽許林慷慨激昂地說道:「今天這個會,讓我茅塞頓開!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集體的力量是無窮的!我們四合院,藏龍臥虎,大家都是軋鋼廠的主人翁,都有為廠子分憂、為國家出力的責任和熱情!我之前光顧著自己埋頭苦幹,沒有把大家組織起來,這是我最大的錯誤!」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三位大爺都嚇了一跳。

  「所以,我提議!」許林的聲音陡然拔高,「為了響應廠里的號召,為了杜絕以後再出現類似的生產事故,調動我們四合院的優秀工人,明天就在軋鋼廠成立一個『衛生監督小組』!」

  全院的人都懵了,這畫風轉得也太快了,怎麼從批鬥許林,變成成立小組了?

  許林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立刻開始了「排兵布陣」。

  「易中海!」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易中海,「您是咱們院裡目前唯一的六級鉗工,是技術大拿,德高望重!這個小組的組長,我看非您莫屬!您的任務,就是利用業餘時間,帶領院裡幾位年輕人,比如賈東旭和許大茂,每天下班後對全廠的廁所與垃圾堆進行一次全面的隱患排查,這也是為咱們廠的生產安全保駕護航啊!」

  易中海的臉瞬間就綠了。每天?排查全廠的廁所與垃圾堆?鬧著玩呢?於是易中海立馬推脫道:「我……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

  「哎!中海您說的哪裡話!」許林立刻打斷他,「你這是俞老彌「奸」,是他們這些年輕人學習的榜樣!就這麼定了!畢竟我還是認識幾個領導的。這要是給賈東旭換了師傅,你這養老.......」威脅的話聽在易中海耳朵裡脊背發涼,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

  許林接著又轉向劉海中,臉上堆滿了「崇敬」:「劉海中,你這一天到晚半點官職沒有,還官威赫赫的,看來是比較擅長組織管理!監督小組的紀律檢查工作,就是你的了!您的任務,就是每天下班後,帶領傻柱還有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他們,在廠區周圍進行義務巡邏三小時,抓破壞分子,防火防盜!這可是保衛國家財產,責任重大啊!」

  劉海中最吃這一套,一聽「官威赫赫」「責任重大」,腰杆瞬間挺直了。可轉念一想,每天巡邏?帶著倆兒子?這不成了免費的保安了嗎?他張了張嘴,拒絕道:「這不行,光天他們三個不是軋鋼廠的工人,做這個不合適.......」


  許林掏出煙,點了一根後,抽了一口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那我明天就打報告,把你調去保潔部,你以後就成為一名光榮的掏糞工吧!」

  劉海中聽到許林的話,怒極:「你敢!你憑什麼!我實話告訴你,大大小小的領導,我也是認識不少的。我看你敢不敢動我!」

  「嘿嘿,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現在工作剛變動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誰敢袒護你們我就打報告把誰調到保潔部,反正我現在誰也不怕。」

  「你!」

  劉海中氣的滿臉漲紅,後面威脅的話再也不敢說出來,恐怕許林還有什麼陰招等著他,於是也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然後,許林的目光落在了閻埠貴身上。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閻埠貴,你也勉強算是個文化人,會動兩下筆桿子!」許林笑道,「咱們小組的宣傳工作,就全靠你了!你每天下班後需要跟著這幾位,把這幾位的工作進展,實事求是的寫成宣傳稿,貼在院門口的黑板報上,弘揚正氣!這可是精神文明建設的頭等大事!」

  閻埠貴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每天寫稿子?還是義務的?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他那點墨水,教教小學生還行,寫宣傳稿?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你能威脅的了劉海中和易中海還能威脅的了我!於是立馬開口回絕

  「我學校有事,下班的時候來不及,所以你.......」

  閻埠貴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許林手摩挲著下巴,眼神在他和賈張氏之間掃來掃去,立馬冷汗直流,怎麼把這一茬忘了,於是立馬改口

  「行!這事光榮,學校的事可以先放放!」說完就心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光是心疼筆墨和紙張,也是心疼自己不能下班後守門要好處了

  看到閻埠貴低頭,許林又看向了賈張氏:「老寡婦!」

  聽到許林這赤裸裸的辱罵,賈張氏張大嘴巴,想罵人,卻發現許林好像說的也沒錯,憋了半晌不知道怎麼發作,只好忍下來聽許林接下來怎麼說。

  許林看著老虔婆沒有胡攪蠻纏,也是有些納悶,還想著趁機踹她兩腳,心裡覺得有些可惜

  「老寡婦,你的嗓門最洪亮!以後,咱們院裡每天下班回來集合的號子就由你來喊!然後大聲的念出閻埠貴寫的宣傳稿!不認字的話,就閻埠貴說一句你跟著喊出來就行。」

  賈張氏聽完立馬不幹了,這不是耍人玩嗎,「我不喊,誰愛喊誰喊。他們怕你我可不怕你。」

  許林樂了,「行啊,你不願意的話,那我就把你兒子調來衛生部掃廁所吧。我倒要看看都掃廁所了,你賈家上哪討兒媳去。」

  賈張氏聽完,恨得牙癢!但是看到一旁賈東旭一臉驚恐的表情,也只能閉口不言!

  許林的布置剛說完,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哪裡是做檢討?這分明是借著檢討的名義,給所有想找他麻煩的人,都派了一個苦差事!

  而且,因為許林都捏著他們的把柄,雖然明知道許林就是在整他們玩,他們也只能咬著牙被許林當猴耍。此刻他們才意識到許林可能是落魄了,但也不是他們能招惹的,許林在院子依然是那個許林

  易中海的臉色從綠到白,又從白到青,精彩紛呈。他精心策劃的一場批鬥會,一個想把許林踩進泥里的局,就這麼被許林三言兩語,輕描淡寫地給破了,甚至還反將了他們一軍。

  許林看著他們便秘一樣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他最後做了一個總結,聲音里充滿了「真誠」

  「各位,這就是我的自我批評。我認識到了,脫離群眾是我最大的錯誤。從今往後,我一定和大家緊密團結在一起,多去發現各位的閃光點,積極改掉自己的錯誤,為軋鋼廠的建設,發光發熱!我的檢討完了,謝謝大家了!」

  說完,許林還假模假樣的點點頭裝出痛改前非的表情,眼神挑釁的看了看正在懷疑人生的易中海幾人,後才施施然地走回原地,重新坐在了秦淮茹和譚麗雅身邊。

  秦淮茹和譚麗雅看著他,眼裡的擔憂早已變成了滿滿的傾慕和壓制不住的笑意。

  而中院裡,三位大爺僵在原地,像三尊被雷劈了的泥塑。院裡的氣氛,也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變得無比詭異和滑稽,許林臉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告訴三人,不服來打我啊!

  牆,沒有被推倒。反而,那些推牆的人,被許林拉過來,成了給他逗樂子的小丑。沉默半晌後這場全院大會最終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不歡而散。


  三位大爺像是吃了蒼蠅一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灰溜溜地收起桌椅,連一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了。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戲的街坊,此刻看他們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戲謔。

  劉海中回到家,一腳踹翻了門檻,衝著倆兒子吼道:「看什麼看!都給我睡覺去!」

  閻埠貴則是回到家把自己關在屋裡,對著小本子唉聲嘆氣,感覺自己虧了一個億。

  易中海的城府最深,他一言不發地回到家,關上門,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涼透了的茶水。周金枝看著他陰沉的臉,小心翼翼地說道:「老易,不行我們就服個軟吧!」

  「服軟?」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故意耍著我們所有人玩!還要我們服軟!哼!」

  許林心思之縝密,手段之刁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他本以為抓住對方一個錯處,就能一舉將其擊垮,沒想到反被對方借力打力,堂而皇之的用各種理由威脅沒有一點招架之力。

  ......

  另一邊,許林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與中院那壓抑到冰點的詭異氣氛截然不同,前院西廂房的地下室內,只有三人的小天地,將院子裡所有的喧囂、怨毒與算計徹底隔絕在外。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燈泡灑下的昏黃光暈,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馨香。

  秦淮茹和譚麗雅一左一右地站在許林身邊,兩雙美眸中的光彩,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亮得驚人。

  那不是擔憂,也不是慶幸,而是一種近乎於崇拜的光芒。

  她們親眼見證了許林是如何在談笑間,將一場針對他的批鬥大會,變成了一出荒誕滑稽的鬧劇。

  「你可真壞。」

  秦淮茹終於忍不住,粉拳輕輕捶在許林的胳膊上,力道軟綿綿的,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一種極致的嬌嗔與崇拜。

  她仰著那張俏麗無瑕的臉蛋,眼波流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

  譚麗雅也抿著嘴,溫柔的笑意在她唇邊漾開。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走開,片刻後,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走了回來。

  嘩啦的水聲在安靜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許林面前,沒有絲毫猶豫,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將搪瓷盆放在他的腳邊,試了試水溫。

  「看把他們給氣的,臉都成豬肝色了。」

  譚麗雅抬起頭,一邊笑著說,一邊熟練地捲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兩截雪白皓腕,準備幫許林洗腳。

  她的動作是那麼的理所當然,仿佛這本就是世間最天經地義的事情。

  許林沒有拒絕,他享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他的腳浸入溫熱的水中,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一天的疲憊,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對付這幫人,就不能跟他們講道理。」

  許林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他看著秦淮茹,也是在對兩個女人解釋。

  「你越是退讓,他們就越是得寸進尺。」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這地下室的牆壁,看到院裡那幾張氣急敗壞的臉。

  「你得比他們更不講理,用他們自己的那套邏輯,把他們死死地套進去。」

  「易中海不是喜歡站在道德高地上喊著『為了大院榮譽』嗎?行,我就給他一個為全廠人民服務的機會,讓他去排查廁所,看看他的『覺悟』到底有多高。」

  「劉海中不是喜歡端著官架子,天天想著當官嗎?好,我就給他『紀律檢查』的權,讓他帶著兒子去義務巡邏,滿足他的官癮。」

  「閻埠貴不是一輩子就認錢和算計嗎?那我就讓他出腦力,出筆墨,干一件完全撈不著好處的『精神文明建設』。」

  許林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都敲在兩個女人的心上,讓她們清晰地看到了那場大會背後,男人那遊刃有餘的布局。

  秦淮茹聽得入了迷,她從未想過,言語和邏輯,竟可以變成比拳頭更鋒利的武器。

  譚麗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仰望著自己的男人,這個男人不僅給了她安穩的生活,更給了她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許林感受著譚麗雅指尖的溫柔,話鋒陡然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嘲弄的弧度。

  「想整我?」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絕對的自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森然。

  「開玩笑。」

  「我就是讓他們人間蒸發幾個,都是輕輕鬆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地下室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譚麗雅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人間蒸發。

  這四個字從許林嘴裡說出來,是那麼的雲淡風輕,卻又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真實感。她們毫不懷疑,他真的能做到。

  許林看著她們瞬間變化的表情,話音一轉,攤了攤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懶散。

  「也就是我心善,為人寬厚罷了。」

  此話一出,那股子冰冷的寒意瞬間被打破。

  秦淮茹和譚麗雅同時一愣。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難以置信,隨即,那絲難以置信迅速化為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

  心善?

  寬厚?

  把易中海他們耍得團團轉,逼著他們去干檢查衛生、巡邏、寫黑板報這些事,這叫心善?

  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讓人「人間蒸發」,這叫寬厚?

  秦淮茹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身子都軟在了許林身上。

  譚麗雅也低下了頭,香肩微微聳動,顯然也是被許林這番無恥的自我標榜給逗樂了。

  她們當然知道,自己的男人絕非善類。

  他的過人手段,和縝密的心思,對敵人從不手軟。

  可正是這份狠辣,這份強大,才讓她們感到無比的心安。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女人的命運如同浮萍。而許林,就是她們最堅實的港灣。他的強勢,他的不講理,他那足以讓不懷好意的人畏懼的力量,悉數化為了包裹著她們的最溫暖、最堅固的屏障。

  男人的強勢,就是女人的安全感。

  這句話,在這一刻,被詮釋得淋漓盡致。

  笑過之後,地下室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秦淮茹依偎在許林身側,仰著頭,痴痴地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譚麗雅則重新低下頭,用她那雙柔若無骨的手,仔仔細細地為他擦拭著腳上的水珠,動作輕柔。

  燈光下,男人的愜意,女人的溫順,構成了一幅和諧而又動人的畫卷。

  所有的風波與算計,都被關在了門外。

  這裡,只有屬於他們的安寧與溫馨。

  這一刻的三人心中都因為對方的存在而充斥著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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