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城投公司的問題
商洛市城市建設投資集團總部大樓。
林楓站在城投公司大樓前，抬頭望著這座十二層的現代化建築。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與周圍灰撲撲的老舊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這樓是哪年建的？」林楓問。
陪同的常委副市長馬光田連忙回答：「林市長，是前年投入使用的，總投資一點二億。當時趙書記……趙明遠親自剪彩。」
林楓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宣傳部長王玉蘭站在林楓身側，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在商洛幹了二十多年，對城投公司的情況多少知道一些，但以前不方便說。現在，新市長來了，也許該說說了。
一行人走進大樓，城投公司董事長兼黨委書記孫德壽已經在門廳迎接。
孫德壽五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堆滿笑容：「林市長，馬市長，王部長，歡迎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是我們城投公司的榮幸！」
林楓和他握了握手，淡淡地說：「孫董事長，今天來就是想了解一下城投公司的經營情況。咱們直接去會議室吧。」
孫德壽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林市長請。」
一行人來到城投公司會議室內，會議室裝修得很氣派，真皮沙發，紅木會議桌，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林楓坐下後，目光掃過這些陳設，沒有說什麼。
孫德壽親自給各位領導倒茶，然後回到主位上，開始匯報工作。
他的匯報很流利，數據一串一串的，聽起來城投公司成績斐然——資產規模從五年前的三十億增長到現在的八十億，累計投資重點項目二十三個，為商洛城市建設做出了巨大貢獻……
林楓一邊聽，一邊翻看手裡的財務報表。
馬光田在一旁補充道：「林市長，城投公司是咱們商洛城市建設的主力軍，這些年確實幹了不少實事。比如東河新區開發、濱江路改造、市民廣場建設，都是城投公司主導的。」
王玉蘭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孫德壽的匯報持續了四十分鐘。最後，他滿臉堆笑地說：
「林市長，各位領導，城投公司的工作，還有很多不足，請各位領導批評指正。我們一定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把工作做得更好。」
林楓合上財務報表，抬起頭，看著孫德壽：
「孫董事長，我問幾個問題。」
孫德壽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林市長請說。」
林楓問：「第一，城投公司的資產負債率是多少？」
孫德壽愣了一下，連忙翻看手裡的材料：「這個……去年底是百分之六十八。」
林楓點點頭：「那今年上半年呢？」
孫德壽額頭微微冒汗：「今年上半年……應該有所上升，具體數字還要問財務。」
林楓繼續問：「第二，你們投資的那二十三個項目，有多少是盈利的，多少是虧損的？」
孫德壽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這個……林市長，城投公司的主要職能是服務城市建設，不是追求利潤。很多項目是公益性的，比如市民廣場、濱江公園這些，都是不盈利的。」
林楓點點頭：「我理解。那我換個問法——那二十三個項目里，有多少是市場化運作、可以盈利的項目？這些項目里，有多少盈利，多少虧損？」
孫德壽額頭的汗更多了：「林市長，這個數據比較細，我一時記不清。回頭讓財務整理一下，報給您。」
林楓看著他，目光平靜：
「孫董事長，我還有一個問題。城投公司去年的營業收入是多少？利潤是多少？上繳財政多少？」
孫德壽徹底慌了，他沒想到這個新市長問得這麼細。他支支吾吾地說：
「營業收入……大概五個億。利潤……略有盈利。上繳財政……這個……」
林楓沒有等他回答，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孫董事長，我這裡有一份省審計廳去年對城投公司的審計報告摘要。上面顯示，城投公司去年營業收入四點三億，虧損七千二百萬，上繳財政為零。」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孫德壽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馬光田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林楓會這麼直接。
王玉蘭依然安靜地坐著，但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林楓看著孫德壽，語氣依然平靜：
「孫董事長，我不是來追究責任的。我是想搞清楚，城投公司為什麼會虧損這麼嚴重？問題出在哪裡？還有沒有救？」
孫德壽的額頭上冷汗直冒，聲音都有些發抖：
「林市長，這個……這個主要是因為我們投資的一些項目周期長、見效慢，暫時還沒有產生收益。另外，還有一些項目受宏觀經濟影響，遇到了困難……」
林楓打斷他：「具體是哪些項目？遇到了什麼困難？」
孫德壽徹底答不上來了。
馬光田連忙打圓場：「林市長，這些問題比較複雜，是不是先讓城投公司整理一份詳細的材料，回頭再專門匯報？」
林楓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
「也好。孫董事長，一周之內，我要一份完整的報告——所有項目的投資情況、收益情況、存在的問題、解決的思路。要真實的，不要修飾的。」
孫德壽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林市長放心，一定按時報送。」
林楓站起身，看著在座的城投公司班子成員：
「城投公司是商洛城市建設的重要力量，這些年確實幹了不少實事。但是，虧損七千二百萬，這不是小問題。我希望大家認真反思，找到問題所在，拿出解決辦法。市委市政府會全力支持你們，但前提是——要講真話，干實事。」
說完，他轉身離開。
馬光田和王玉蘭連忙跟上去。
孫德壽癱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追出去送行。
返回市政府的路上，車裡，林楓沉默著，望著窗外。
馬光田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說：
「林市長，您今天這一下，可把孫德壽嚇壞了。」
林楓轉過頭看著他：「馬市長，你覺得城投公司的問題，只是孫德壽一個人的問題嗎？」
馬光田愣住了。
林楓說：「虧損七千二百萬，這背後肯定有原因。要麼是項目決策有問題，要麼是經營管理有問題，要麼是……別的什麼問題。不管是什麼，都要搞清楚。」
馬光田點點頭：「林市長說得對。城投公司這些年，確實有些問題。但趙明遠在的時候，沒人敢碰。」
林楓站在城投公司大樓前，抬頭望著這座十二層的現代化建築。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與周圍灰撲撲的老舊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這樓是哪年建的？」林楓問。
陪同的常委副市長馬光田連忙回答：「林市長，是前年投入使用的，總投資一點二億。當時趙書記……趙明遠親自剪彩。」
林楓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宣傳部長王玉蘭站在林楓身側，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在商洛幹了二十多年，對城投公司的情況多少知道一些，但以前不方便說。現在，新市長來了，也許該說說了。
一行人走進大樓，城投公司董事長兼黨委書記孫德壽已經在門廳迎接。
孫德壽五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堆滿笑容：「林市長，馬市長，王部長，歡迎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是我們城投公司的榮幸！」
林楓和他握了握手，淡淡地說：「孫董事長，今天來就是想了解一下城投公司的經營情況。咱們直接去會議室吧。」
孫德壽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林市長請。」
一行人來到城投公司會議室內，會議室裝修得很氣派，真皮沙發，紅木會議桌，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林楓坐下後，目光掃過這些陳設，沒有說什麼。
孫德壽親自給各位領導倒茶，然後回到主位上，開始匯報工作。
他的匯報很流利，數據一串一串的，聽起來城投公司成績斐然——資產規模從五年前的三十億增長到現在的八十億，累計投資重點項目二十三個，為商洛城市建設做出了巨大貢獻……
林楓一邊聽，一邊翻看手裡的財務報表。
馬光田在一旁補充道：「林市長，城投公司是咱們商洛城市建設的主力軍，這些年確實幹了不少實事。比如東河新區開發、濱江路改造、市民廣場建設，都是城投公司主導的。」
王玉蘭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孫德壽的匯報持續了四十分鐘。最後，他滿臉堆笑地說：
「林市長，各位領導，城投公司的工作，還有很多不足，請各位領導批評指正。我們一定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把工作做得更好。」
林楓合上財務報表，抬起頭，看著孫德壽：
「孫董事長，我問幾個問題。」
孫德壽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林市長請說。」
林楓問：「第一，城投公司的資產負債率是多少？」
孫德壽愣了一下，連忙翻看手裡的材料：「這個……去年底是百分之六十八。」
林楓點點頭：「那今年上半年呢？」
孫德壽額頭微微冒汗：「今年上半年……應該有所上升，具體數字還要問財務。」
林楓繼續問：「第二，你們投資的那二十三個項目，有多少是盈利的，多少是虧損的？」
孫德壽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這個……林市長，城投公司的主要職能是服務城市建設，不是追求利潤。很多項目是公益性的，比如市民廣場、濱江公園這些，都是不盈利的。」
林楓點點頭：「我理解。那我換個問法——那二十三個項目里，有多少是市場化運作、可以盈利的項目？這些項目里，有多少盈利，多少虧損？」
孫德壽額頭的汗更多了：「林市長，這個數據比較細，我一時記不清。回頭讓財務整理一下，報給您。」
林楓看著他，目光平靜：
「孫董事長，我還有一個問題。城投公司去年的營業收入是多少？利潤是多少？上繳財政多少？」
孫德壽徹底慌了，他沒想到這個新市長問得這麼細。他支支吾吾地說：
「營業收入……大概五個億。利潤……略有盈利。上繳財政……這個……」
林楓沒有等他回答，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孫董事長，我這裡有一份省審計廳去年對城投公司的審計報告摘要。上面顯示，城投公司去年營業收入四點三億，虧損七千二百萬，上繳財政為零。」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孫德壽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馬光田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林楓會這麼直接。
王玉蘭依然安靜地坐著，但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林楓看著孫德壽，語氣依然平靜：
「孫董事長，我不是來追究責任的。我是想搞清楚，城投公司為什麼會虧損這麼嚴重？問題出在哪裡？還有沒有救？」
孫德壽的額頭上冷汗直冒，聲音都有些發抖：
「林市長，這個……這個主要是因為我們投資的一些項目周期長、見效慢，暫時還沒有產生收益。另外，還有一些項目受宏觀經濟影響，遇到了困難……」
林楓打斷他：「具體是哪些項目？遇到了什麼困難？」
孫德壽徹底答不上來了。
馬光田連忙打圓場：「林市長，這些問題比較複雜，是不是先讓城投公司整理一份詳細的材料，回頭再專門匯報？」
林楓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
「也好。孫董事長，一周之內，我要一份完整的報告——所有項目的投資情況、收益情況、存在的問題、解決的思路。要真實的，不要修飾的。」
孫德壽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林市長放心，一定按時報送。」
林楓站起身，看著在座的城投公司班子成員：
「城投公司是商洛城市建設的重要力量，這些年確實幹了不少實事。但是，虧損七千二百萬，這不是小問題。我希望大家認真反思，找到問題所在，拿出解決辦法。市委市政府會全力支持你們，但前提是——要講真話，干實事。」
說完，他轉身離開。
馬光田和王玉蘭連忙跟上去。
孫德壽癱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追出去送行。
返回市政府的路上，車裡，林楓沉默著，望著窗外。
馬光田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說：
「林市長，您今天這一下，可把孫德壽嚇壞了。」
林楓轉過頭看著他：「馬市長，你覺得城投公司的問題，只是孫德壽一個人的問題嗎？」
馬光田愣住了。
林楓說：「虧損七千二百萬，這背後肯定有原因。要麼是項目決策有問題，要麼是經營管理有問題，要麼是……別的什麼問題。不管是什麼，都要搞清楚。」
馬光田點點頭：「林市長說得對。城投公司這些年，確實有些問題。但趙明遠在的時候，沒人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