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放手去干，我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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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整，在北山縣政府的小會議室內。
林楓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他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陸續到來的各村代表——有的是頭髮花白的老人，有的是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還有幾個是年輕的面孔，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期待。
一共來了四十三個人。比林楓預想的多。
北山縣委書記馬國棟和縣長已經被帶走，新任縣委書記和縣長都還沒有到任，現在主持工作的是副縣長趙春梅——就是林楓名單上的那個人。
她站在林楓身邊，神情有些緊張：「林市長，人來得不少，有些是從最遠的鄉趕來的，天不亮就出發了。」
林楓點點頭：「好，讓大家進來坐。倒上熱水，別干坐著。」
會議室里，四十三個人擠得滿滿當當。林楓沒有坐到主席台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們中間。
「鄉親們，昨天我說過，今天咱們坐下來談。」林楓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我不坐檯上，就坐在這兒，跟你們面對面。有什麼話，儘管說。罵人也行，我都聽著。」
沉默了幾秒，一個老人站起來——正是昨天那個七十多歲的大爺。
「林市長，我先說。」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叫王老栓，石坡鎮柳樹溝的。我活了七十五年，沒見過一個市長敢一個人跑到我們村來，更沒見過一個市長敢坐在這兒聽我們說話。沖這個，我先給你鞠個躬。」
老人真的彎下腰，林楓連忙站起來扶住他：「大爺，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直起身，眼眶有些紅：「林市長，我不是要為難你。我就是想問一句——那些被貪官拿走的錢，真能追回來嗎？」
林楓看著他，鄭重地說：「大爺，第一批三千二百萬已經追回來了，現在在市財政帳上。下一步，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只要我林楓在商洛一天，這事就一抓到底。」
人群里響起一陣騷動。
又一個中年人站起來：「林市長，那錢什麼時候能發下來？我家孩子等著錢交學費呢。」
林楓看著他：「這位大哥，錢肯定要發，但怎麼發，我得跟你們商量。是直接發到戶，還是用這筆錢搞產業，讓大家長期受益？」
「搞產業！」有人喊，「我們家幾畝地，種苞谷一年掙不了幾個錢，要是有產業就好了。」
「直接發錢！」也有人喊，「我家等著錢買糧呢，等不了那麼久。」
會議室里吵了起來。
林楓沒有制止，等他們吵了一會兒，才舉起手示意安靜。
「鄉親們，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行不行。」
大家安靜下來。
林楓說：「錢，肯定要發一部分，解決眼前的困難。但也不能全發，得留一部分搞產業。我的想法是，七三分——七成搞產業，三成發到戶。產業這塊，由村里自己選項目，自己管，政府不插手，只監督。發到戶的那部分，優先給最困難的戶，不能搞平均主義。」
大家又開始議論。
王老栓站起來：「林市長，你這個辦法，我同意。但不能讓村幹部管錢，我們信不過。」
林楓點點頭：「大爺說得對。錢怎麼管，要成立村民監督小組，由你們自己選人。每一筆開支，都要張榜公布，誰都能看，誰都能查。」
又有人問：「那產業搞什麼？萬一賠了怎麼辦？」
林楓說：「產業項目，要有專家評估。市里會派農業專家來，幫你們選項目、做規劃。賠了怎麼辦？政府有風險補償機制，不能讓老百姓吃虧。」
問題一個接一個，林楓一一作答。
兩個小時後，會議室里的氣氛完全變了。那些一開始警惕、懷疑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信任。
趙春梅站在一旁，看著林楓，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在基層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領導——有的高高在上，有的走馬觀花，有的說一套做一套。但像林楓這樣的，她是第一次見。
會議結束時，王老栓走到林楓面前，握住他的手：
「林市長，我今天算是看到希望了。你放心，回去我幫你宣傳，讓大家相信政府。」
林楓握緊他的手：「大爺，不是我，是咱們。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好。」
下午兩點，林楓回到商洛市區
李海東在車上遞給他一份名單：「林市長，下午三點，您約了衛健委的張敏副主任談話。四點半，是住建局的陳志遠總工。晚上七點，您還要跟王海東書記商量幹部調整方案。」
林楓接過名單看了看，點點頭：「好。另外，通知趙春梅，讓她下周一來我辦公室一趟。北山縣的工作，需要有人頂起來。」
李海東愣了一下：「林市長，您是要……」
林楓笑了笑：「先談談，看看有沒有可能。」
下午三點，市長辦公室
張敏進來時，林楓正在看一份文件。她四十多歲，穿著樸素，神情有些拘謹。
「林市長好，我是衛健委的張敏。」
林楓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伸出手：「張主任，請坐。喝什麼茶？」
張敏愣了一下，連忙說：「白水就行，不麻煩。」
林楓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在她對面坐下。
「張主任，今天請你來，是想聽聽你對商洛醫療衛生工作的看法。」
張敏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林市長，我說實話，您別介意。」
林楓點點頭：「就是要聽實話。」
張敏深吸一口氣：「商洛的醫療衛生，底子薄，欠帳多。全市每千人床位數只有全省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二，鄉鎮衛生院有一半以上不達標，村衛生室更是缺醫少藥。最大的問題是人才留不住，好醫生都往省城跑，基層留不住人。」
林楓問：「你覺得，根本原因是什麼？」
張敏說：「待遇低，沒前途，幹活多，挨罵多。我舉個例子，鄉鎮衛生院的醫生，一個月工資三千多，還不如出去打工。辛辛苦苦幹幾年，想調進城裡，還得托關係、走後門。誰還願意在基層待？」
林楓點點頭：「說得好。那如果你是衛健委主任，你打算怎麼解決？」
張敏愣了一下，隨即說：「第一，提高基層待遇，用政策留人。第二，建立輪崗機制，讓基層醫生有機會進城學習、晉升。第三，加大對鄉鎮衛生院的投入，改善硬體條件。第四，……」
她說了十幾條，越說越投入，完全忘了對面坐著的是市長。
林楓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張主任，我想請你出任衛健委主任，你願不願意？」
張敏愣住了：「林市長，我……」
林楓看著她：「你在衛健委幹了二十年，業務熟，有想法，敢說話。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
張敏的眼眶紅了：「林市長，我……我怕干不好。」
林楓笑了：「你剛才說的那些，就是幹得好的樣子。放手去干，我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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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來了四十三個人。比林楓預想的多。
北山縣委書記馬國棟和縣長已經被帶走，新任縣委書記和縣長都還沒有到任，現在主持工作的是副縣長趙春梅——就是林楓名單上的那個人。
她站在林楓身邊，神情有些緊張：「林市長，人來得不少，有些是從最遠的鄉趕來的，天不亮就出發了。」
林楓點點頭：「好，讓大家進來坐。倒上熱水，別干坐著。」
會議室里，四十三個人擠得滿滿當當。林楓沒有坐到主席台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們中間。
「鄉親們，昨天我說過，今天咱們坐下來談。」林楓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我不坐檯上，就坐在這兒，跟你們面對面。有什麼話，儘管說。罵人也行，我都聽著。」
沉默了幾秒，一個老人站起來——正是昨天那個七十多歲的大爺。
「林市長，我先說。」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叫王老栓，石坡鎮柳樹溝的。我活了七十五年，沒見過一個市長敢一個人跑到我們村來，更沒見過一個市長敢坐在這兒聽我們說話。沖這個，我先給你鞠個躬。」
老人真的彎下腰，林楓連忙站起來扶住他：「大爺，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直起身，眼眶有些紅：「林市長，我不是要為難你。我就是想問一句——那些被貪官拿走的錢，真能追回來嗎？」
林楓看著他，鄭重地說：「大爺，第一批三千二百萬已經追回來了，現在在市財政帳上。下一步，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只要我林楓在商洛一天，這事就一抓到底。」
人群里響起一陣騷動。
又一個中年人站起來：「林市長，那錢什麼時候能發下來？我家孩子等著錢交學費呢。」
林楓看著他：「這位大哥，錢肯定要發，但怎麼發，我得跟你們商量。是直接發到戶，還是用這筆錢搞產業，讓大家長期受益？」
「搞產業！」有人喊，「我們家幾畝地，種苞谷一年掙不了幾個錢，要是有產業就好了。」
「直接發錢！」也有人喊，「我家等著錢買糧呢，等不了那麼久。」
會議室里吵了起來。
林楓沒有制止，等他們吵了一會兒，才舉起手示意安靜。
「鄉親們，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行不行。」
大家安靜下來。
林楓說：「錢，肯定要發一部分，解決眼前的困難。但也不能全發，得留一部分搞產業。我的想法是，七三分——七成搞產業，三成發到戶。產業這塊，由村里自己選項目，自己管，政府不插手，只監督。發到戶的那部分，優先給最困難的戶，不能搞平均主義。」
大家又開始議論。
王老栓站起來：「林市長，你這個辦法，我同意。但不能讓村幹部管錢，我們信不過。」
林楓點點頭：「大爺說得對。錢怎麼管，要成立村民監督小組，由你們自己選人。每一筆開支，都要張榜公布，誰都能看，誰都能查。」
又有人問：「那產業搞什麼？萬一賠了怎麼辦？」
林楓說：「產業項目，要有專家評估。市里會派農業專家來，幫你們選項目、做規劃。賠了怎麼辦？政府有風險補償機制，不能讓老百姓吃虧。」
問題一個接一個，林楓一一作答。
兩個小時後，會議室里的氣氛完全變了。那些一開始警惕、懷疑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信任。
趙春梅站在一旁，看著林楓，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在基層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領導——有的高高在上，有的走馬觀花，有的說一套做一套。但像林楓這樣的，她是第一次見。
會議結束時，王老栓走到林楓面前，握住他的手：
「林市長，我今天算是看到希望了。你放心，回去我幫你宣傳，讓大家相信政府。」
林楓握緊他的手：「大爺，不是我，是咱們。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好。」
下午兩點，林楓回到商洛市區
李海東在車上遞給他一份名單：「林市長，下午三點，您約了衛健委的張敏副主任談話。四點半，是住建局的陳志遠總工。晚上七點，您還要跟王海東書記商量幹部調整方案。」
林楓接過名單看了看，點點頭：「好。另外，通知趙春梅，讓她下周一來我辦公室一趟。北山縣的工作，需要有人頂起來。」
李海東愣了一下：「林市長，您是要……」
林楓笑了笑：「先談談，看看有沒有可能。」
下午三點，市長辦公室
張敏進來時，林楓正在看一份文件。她四十多歲，穿著樸素，神情有些拘謹。
「林市長好，我是衛健委的張敏。」
林楓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伸出手：「張主任，請坐。喝什麼茶？」
張敏愣了一下，連忙說：「白水就行，不麻煩。」
林楓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在她對面坐下。
「張主任，今天請你來，是想聽聽你對商洛醫療衛生工作的看法。」
張敏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林市長，我說實話，您別介意。」
林楓點點頭：「就是要聽實話。」
張敏深吸一口氣：「商洛的醫療衛生，底子薄，欠帳多。全市每千人床位數只有全省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二，鄉鎮衛生院有一半以上不達標，村衛生室更是缺醫少藥。最大的問題是人才留不住，好醫生都往省城跑，基層留不住人。」
林楓問：「你覺得，根本原因是什麼？」
張敏說：「待遇低，沒前途，幹活多，挨罵多。我舉個例子，鄉鎮衛生院的醫生，一個月工資三千多，還不如出去打工。辛辛苦苦幹幾年，想調進城裡，還得托關係、走後門。誰還願意在基層待？」
林楓點點頭：「說得好。那如果你是衛健委主任，你打算怎麼解決？」
張敏愣了一下，隨即說：「第一，提高基層待遇，用政策留人。第二，建立輪崗機制，讓基層醫生有機會進城學習、晉升。第三，加大對鄉鎮衛生院的投入，改善硬體條件。第四，……」
她說了十幾條，越說越投入，完全忘了對面坐著的是市長。
林楓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張主任，我想請你出任衛健委主任，你願不願意？」
張敏愣住了：「林市長，我……」
林楓看著她：「你在衛健委幹了二十年，業務熟，有想法，敢說話。這樣的人，不該被埋沒。」
張敏的眼眶紅了：「林市長，我……我怕干不好。」
林楓笑了：「你剛才說的那些，就是幹得好的樣子。放手去干，我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