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傻柱的絕望!秦淮茹,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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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那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將傻柱的世界,徹底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門外那個充滿了骯髒算計、虛偽表演和無情背叛的四合院。

  另一半,是門內這個只有他一個人,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死寂包裹的,小小的,冰冷的屋子。

  傻柱沒有開燈,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門後,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石像。

  他那總是因為憤怒和衝動而顯得有些混亂的腦子,此刻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幕幕的過往,如同走馬燈,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賈東旭剛死不久,秦淮茹抱著還是奶娃娃的棒梗,站在他面前,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一下子就把他給吸了進去。

  從那天起,他,傻柱,何雨柱,就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義。

  他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頂樑柱」。

  食堂里但凡有點好東西,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秦淮茹那一家子。一飯盒熱騰騰的飯菜,是他能給的,最實在的溫暖。

  棒梗跟人打架,他沖在最前面,哪怕被人打破了頭,只要看到棒梗沒事,他嘿嘿一笑,覺得值。

  賈家沒錢了,他二話不說,從自己那點微薄的工資里,一張一張地往外掏。他看著秦淮茹接過錢時那感激的眼神,心裡就覺得熱乎乎的,比喝了二兩二鍋頭還舒坦。

  他以為,這就是情分。

  他以為,他捂著一塊冰,早晚也能把它給捂熱了。

  他甚至幻想過,等秦淮茹出了孝期,他就正大光明地去提親,把她和她的三個孩子都接過來,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想起了那場批鬥大會,秦淮茹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他的身上。那時候,他雖然心痛,但還是傻乎乎地為她找藉口,覺得她一個寡婦家家的,不容易,是被逼的。

  他還想起了今天,為了攪黃他的相親,秦淮茹不惜用開水燙傷自己的手,那一聲聲悽厲的「救我」,現在回想起來,是何等的諷刺。

  最讓他感到徹骨冰寒的,是蘇家師父,那個協和醫院副院長的診斷。

  「不像意外,更像是主動浸入熱水中形成的。」

  「不像昏迷,倒像是……睡著了。」

  一句句不帶任何感情的專業分析,像一把把鋒利的,淬了冰的手術刀,將秦淮茹那張「楚楚可憐」的畫皮,一層一層地,無情地剝開,露出了下面那血淋淋的,充滿了自私和算計的真面目。

  原來,她對自己,從來就沒有過半分真心。

  她對他所有的好,所有的示弱,所有的眼淚,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從他這個「傻子」身上,榨取最後一點價值。

  他不是她心裡的人,他只是她和她一家子的,一張長期飯票,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血包。

  最後,他的腦海里,定格在了蘇墨離開時,留下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的,就是用自己的善良,去餵養一頭永遠也餵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

  傻柱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傻柱……傻柱……

  他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這個跟了自己半輩子的外號。

  是啊,自己可不就是個傻子嗎?

  一個徹頭徹尾的,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那笑聲,一開始還很低沉,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充滿了壓抑的痛苦。漸漸地,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他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了無聲的,絕望的嘶吼。

  眼淚,終於決堤。

  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他那堅持了十年,早已成為他生命一部分的信仰,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為之付出了一切的世界,碎了。

  院子裡,鬧劇還在繼續,只是主角已經換了人。

  傻柱的離去,像是一個信號。那些看熱鬧的鄰居們,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秦淮茹,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同情,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嘖嘖,這演技,不去演電影真是屈才了。」

  「可不是嘛,為了攪黃傻柱相親,連自己都下得去手,真是個狠人。」

  「活該!傻柱對她多好啊,真是餵了白眼狼了!」

  這些議論聲,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在癱軟在地的秦淮茹身上。她再也裝不下去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迎接她的,是許大茂那張放大的,充滿了戲謔的臉。

  「哎喲,秦淮茹嫂子,您可算『醒』了?」許大茂怪聲怪氣地說道,「這齣苦肉計沒演好啊,要不要我再幫您去把蘇神醫請回來,給您好好瞧瞧,看看是不是傷著腦子了?」

  「滾!」秦淮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

  「喲,還挺橫?」許大茂往後一跳,指著她大笑,「怎麼?飯票沒了,準備換個目標,改勾搭我了?我可告訴你,我許大茂不好你這口!」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

  秦淮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環顧四周,尋找著能為自己說一句話的人。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張張冷漠、嘲諷、幸災樂禍的臉。

  就連一直把她當成棋子和未來兒媳的易中海,此刻也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背著手,黑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回了自家屋裡。那眼神里的厭惡和嫌棄,比任何咒罵都讓她感到心寒。

  她,被徹底拋棄了。

  秦淮茹咬著牙,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撐著冰冷的地面,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乾瘦的身影,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賈張氏。

  賈張氏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哭嚎和撒潑。她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淬了毒的怨恨。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一把揪住秦淮茹的頭髮,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她往自家屋裡拖去。

  「啊——!」秦淮茹發出一聲痛呼。

  院裡的人,沒有一個上前阻攔。他們只是像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一樣,冷漠地看著。

  「砰!」

  賈家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目光。

  緊接著,屋裡,傳來了賈張氏那壓抑著極致憤怒的,尖利的咒罵聲,和一聲聲沉悶的,拳拳到肉的毆打聲。

  「你個不要臉的賠錢貨!狐狸精!現在好了!傻柱那個冤大頭讓你給作沒了!你讓我老婆子和棒梗以後吃什麼?喝什麼?」

  「我打死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籠絡不住!你那手不是燙了嗎?我看你還怎麼去廠里幹活!還怎麼去外面勾搭野男人!」

  毆打聲,咒罵聲,夾雜著秦淮茹那微弱的,壓抑的哭泣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棒梗和小當被嚇得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哇哇大哭。

  秦淮茹蜷縮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婆婆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只是死死地抱著頭,眼神空洞,一片死灰。

  她看著自己那隻被包紮起來的,依舊傳來陣陣灼痛的手,心中第一次,湧起了無邊無際的悔恨。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萬劫不復。

  夜,深了。

  傻柱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

  酒瓶空了,心,也空了。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感覺自己的人生,也像這夜一樣,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渾渾噩噩地爬上床,倒頭就睡。

  這一覺,他睡得無比沉重,沒有夢,什麼都沒有,仿佛死過去了一般。

  直到第二天,一縷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在了他的臉上。

  傻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頭痛欲裂,心口的鈍痛依舊清晰。但他那雙總是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清明。

  他坐起身,環顧著自己這間亂得像狗窩一樣的屋子。

  地上是空酒瓶和花生殼,桌上是吃剩的殘羹冷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氣和汗酸混合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突然覺得,很噁心。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滿臉頹廢的男人,覺得無比的陌生。

  這就是他何雨柱?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酒鬼?

  不。

  不該是這樣的。

  他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那扇緊閉的窗戶。

  清晨冰冷的,帶著一絲清冽氣息的空氣,瞬間涌了進來,讓他那昏沉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他開始打掃。

  他把地上的酒瓶一個個撿起來,扔進垃圾桶。他把桌上的剩菜倒掉,把碗筷刷得乾乾淨淨。他用抹布,將桌子、椅子、柜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將過去十年,留在這間屋子裡的,所有屬於秦淮茹的痕跡,都徹底抹去。

  當屋子被拾掇得窗明几淨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嚕嚕」的叫聲。

  他餓了。

  傻柱走到廚房,看著那空蕩蕩的米缸和面袋子,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過去,他所有的好東西,都送去了隔壁。留給自己的,永遠只有最簡單的棒子麵和窩頭。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從一個柜子的最深處,翻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是他偷偷攢下的,準備用來娶媳婦的一點積蓄,和幾張一直沒捨得用的,精貴的白面票。

  他拿著面票,去了糧站,換回了一小袋雪白的富強粉。

  回到家,他沒有再猶豫。

  他挽起袖子,將雪白的麵粉倒入盆中,加上水,開始和面。

  他的動作,依舊是那麼嫻熟。揉、壓、搓、醒……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那雙曾經為無數人做出珍饈美味的手,此刻,第一次,如此專注地,為自己服務。

  面醒好了,他開始拉麵。麵條在他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被拉得又細又長,充滿了韌勁。

  鍋里的水燒開了,他將麵條下入鍋中,看著它們在滾水中翻騰。他又從碗櫃裡,拿出了一個一直沒捨得吃的雞蛋,打在碗裡,用開水沖了一碗蛋花湯。

  面好了,撈進碗裡,撒上一點蔥花,淋上幾滴醬油和香油。

  一碗再簡單不過的,陽春麵。

  傻柱端著碗,坐在那張被他擦得乾乾淨淨的桌子旁。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久違的,樸素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飯菜香氣。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面,緩緩送入口中。

  麵條筋道,湯頭清淡,雞蛋花帶著一絲香甜。

  味道,再普通不過。

  可當這口熱乎乎的麵條滑入胃裡時,傻柱的眼睛,卻猛地一酸。

  他突然明白,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在為別人活。為秦淮茹,為賈家,為一大爺的算計……他像一個陀螺,被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不停地旋轉,卻早已忘了自己是誰。

  而今天,從這碗面開始,他要把自己,一點一點地,找回來。

  就在這時。

  「咚,咚。」

  門口,傳來兩聲輕輕的,帶著試探的敲門聲。

  傻柱的眉頭一皺,心裡湧起一股煩躁。他不想見任何人。

  他沒有理會,繼續低頭吃麵。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緊不慢,卻很執著。

  傻柱放下筷子,站起身,有些不耐煩地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他想像中的任何一個人。

  是後院的聾老太太。

  老太太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拐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滿是褶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渾濁的眼睛,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只是越過傻柱的肩膀,看了一眼屋裡那張桌子,和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陽春麵。

  許久,她才緩緩地點了點頭,那蒼老沙啞的,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的聲音,在傻柱的耳邊,輕輕響起。

  「人哪,得先把自己餵飽了,才有力氣,走正道。」

  說完,她沒有再多停留,轉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朝著後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傻柱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老太太那佝僂的,卻又異常穩健的背影,將她那句看似簡單,卻又充滿了禪意的話,在心裡,反覆咀嚼。

  把自己……餵飽?

  他回頭,看著那碗屬於自己的面。

  突然間,他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傻柱。

  只有,何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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