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打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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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的哭嚎聲,像一把鈍刀子,在寂靜的夜裡來回拉鋸。

  她抱著嚇得失魂落魄的棒梗,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天殺的啊!沒天理了啊!」

  「姓蘇的,你個黑了心的爛肚腸!我們家棒梗還是個孩子,他懂什麼啊!他不就是貪玩跑錯了地方,你就放狗咬他!」

  「你看看!你看看我孫子嚇成什麼樣了!要是嚇出個三長兩短,我……我跟你拼命!」

  賈張氏一邊嚎,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那架勢,仿佛蘇墨不是抓了個賊,而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院裡的鄰居們圍在門口,竊竊私語。

  有的人面露不忍,覺得對一個孩子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有的人則抱著胳膊看熱鬧,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易中海眉頭緊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不管怎麼樣,棒梗是院裡的孩子,蘇墨是新來的。他作為一大爺,必須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把場面控制住。

  「蘇墨同志。」易中海往前走了兩步,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公正嚴明的架勢,「你看,孩子還小,不懂事。你家的狗也沒真傷到他,我看這事……」

  「不懂事?」

  蘇墨輕輕吐出三個字,打斷了易中海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三根冰冷的針,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蘇墨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小丑表演般的淡漠,嘴角甚至還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踱步走到院子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撒潑的賈張氏。

  「賈張氏,你說他不懂事,只是貪玩?」

  「那當然!不然呢!」賈張氏梗著脖子喊,仿佛聲音大就有理。

  「好一個貪玩。」蘇墨點點頭,伸手指了指牆角那個不起眼的狗洞,「我這院門深更半夜鎖得好好的,你家這『不懂事』的孩子,是『玩』著從這個洞裡鑽進來的嗎?」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個狗洞。

  洞口周圍的雜草有被壓過的痕跡,泥土上還有幾個模糊不清的小手印。

  答案,不言而喻。

  賈張氏的臉色一僵,哭嚎聲都頓了一下。

  不等她想出新的說辭,蘇墨又向前一步,彎腰從棒梗身邊撿起了那個掉在地上的小布袋。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布袋,在賈張氏眼前晃了晃。

  「你說他貪玩,那他帶著個袋子,是準備玩什麼?玩我院子裡的木頭,把它們裝進袋子裡帶回家玩嗎?」

  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偷東西?」

  「我的天,賈家的孩子怎麼又偷東西!」

  「我就說嘛,蘇墨家堆著那麼多好木料,能不招賊?」

  許大茂混在人群里,唯恐天下不亂地嚷嚷起來:「哎喲喂,這可不是小事啊!這叫入室盜竊!棒梗這孩子,真是得了他奶奶的真傳啊!」

  秦淮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我們棒梗才不偷東西!他就是進來看看,看看而已!」她聲嘶力竭地辯解,但聲音里明顯帶上了顫抖。

  「看看?」

  蘇墨冷笑一聲,丟下布袋,轉身走向東跨院正房的窗戶。

  眾人不明所以,都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蘇墨站在一扇窗戶前,抬手指了指。

  「那你們再看看這個。」

  借著幾家點亮的煤油燈光,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扇木窗的窗框上,赫然有幾道嶄新的、深深的撬痕,旁邊的木頭茬子都翻了出來,明顯是被人用什麼東西硬撬過。

  而在窗戶下方的牆壁和窗台上,還留著幾個清晰無比的、黑乎乎的小手印!

  那手印的大小,和癱在地上的棒梗的手,簡直一模一樣!

  這下,再傻的人也明白了。


  棒梗根本不是什麼「貪玩」,也不是只想偷木頭那麼簡單。

  他是想撬窗入室!

  這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這……這是想進屋裡偷啊!」

  「賊膽也太大了!這還是個孩子嗎?」

  「幸虧蘇墨家的狗發現得早,不然這屋裡……」

  議論聲像是潮水一般,淹沒了整個院子。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同情賈家。

  易中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老臉,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了幾下,火辣辣地疼。

  劉海中更是把腦袋縮了回去,生怕蘇墨的目光掃到自己身上。

  閆埠貴躲在人群最後面,嚇得腿肚子都開始轉筋。是他!是他告訴賈張氏木頭值錢的!這要是被蘇墨知道了……他不敢再想下去。

  賈張氏徹底懵了。

  她看著那被撬壞的窗戶,看著那黑手印,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個「乖孫」,膽子居然這麼大,還敢去撬人家的窗戶!

  蘇墨緩緩走回到她面前,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

  「賈張氏,現在,你還想說什麼?」

  「我……我……」賈張氏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贓並獲,證據確鑿。」蘇墨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賈張氏的心上,「這不是貪玩,這是入室盜竊未遂。我的狗,是在保護我的財產,它們連碰都沒碰到你孫子一根汗毛。反倒是你,賈張氏,唆使未成年人犯罪,罪加一等!」

  蘇墨環視全場,目光在易中海和劉海中臉上停留了片刻。

  「三更半夜,撬窗入室,這要是報了警,是什麼後果,兩位大爺比我清楚吧?」

  易中海和劉海中被他看得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

  最後,蘇墨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魂不守舍的賈張氏身上,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私了。你,當著全院人的面,承認是你唆使棒梗偷東西,給我賠禮道歉。賠償我被撬壞的窗戶,五百塊錢。然後,寫一份保證書,保證你賈家的人,以後再也不敢踏進我這東跨院半步。只要有一次,我就不是報警了,我親自打斷他的腿!」

  「五百塊!」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這年代,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來塊,五百塊錢,簡直是天價!

  賈張氏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剛想開口撒潑,卻被蘇墨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第二……」

  蘇墨的聲音陡然降低,卻更顯陰冷。

  「我們公了。我現在就帶著你這好孫子,拿著這撬窗的證據,去交道口派出所。讓警察同志來評評理,看看這入室盜竊的賊,和他背後那個教唆犯,到底該怎麼處置!」

  「派出所」三個字,像三座大山,轟然壓在了賈張氏的頭頂。

  她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癱倒在地。

  去派出所?

  那棒梗這輩子就毀了!他的人生就有了抹不掉的污點!

  賈張氏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和死人一樣慘白。

  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對峙的兩人,等待著賈張氏最後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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