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該去激一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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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太傅府。

  蘇窈窈剛用過早膳,嘴角還洋溢著按捺不下去的笑,那人……

  怕是第一次喝酒,也不知今日會不會頭疼,耽誤早朝。

  想著一向清冷自持的人因為宿醉可能會起不來,她就覺得有趣,這人……總算是有點兒人氣了……

  正想著,林嬤嬤就帶著個人匆匆進了院子。

  兩人臉上都帶著喜色,林嬤嬤手裡還捧著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

  「小姐!成了!」林嬤嬤聲音里壓不住的興奮,「柳氏上鉤了!」

  她將匣子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地契、房契和銀票,還有幾本厚厚的帳冊,都是這些年被柳姨娘悄悄挪走的產業。

  蘇窈窈放下茶盞,接過那沓紙細細翻看。

  「她還真捨得。」蘇窈窈唇角微勾,「看來那『江南織造局的內幕生意』,誘惑力不小。」

  林嬤嬤笑道:「可不是嘛!那柳大富拿了咱們設的餌,回去跟他妹妹一通吹噓,說三個月本金翻三倍。柳姨娘嘗了第一筆甜頭後,眼睛都紅了,這段時日四處湊銀子,連壓箱底的首飾都拿來當了。」

  她看著自家小姐,不由得肅然起敬,「小姐讓設的『榮昌當鋪』,按小姐的吩咐,給她的價都開得極高,她只當遇上冤大頭了!卻不知,這錢倒手,又進了小姐的口袋。」

  蘇窈窈翻著翻著,眉頭卻漸漸蹙起。

  「不對。」她放下最後一張票據,看向林嬤嬤,「還差一些東西。」

  林嬤嬤一愣:「小姐是說……」

  「要緊的東西她倒是沒拿出來。」蘇窈窈指尖敲了敲桌面,「有些壓箱底的物件……她還留著。」

  林嬤嬤臉色變了變:「這……老奴再去查查?」

  「不必了。」

  這時,一直站在林嬤嬤身後的青衫男子忽然開口。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回小姐,設局之中,小的已經哄騙柳氏成功了。只是……昨日小的正與她周旋時,突然來了個人,對她耳語了幾句。」

  蘇窈窈抬眼看他。

  這男子約莫三十多歲,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相貌普通,甚至有些憨厚,可那雙眼睛卻清亮有神,隱隱透著一股子貴氣。

  蘇窈窈打量著他:「你是?」

  男子忽然跪下,聲音哽咽:「小的楊安,原是夫人陪嫁鋪子裡的管事。自小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是夫人心善,收留小的,教小的識字算帳……」

  他抬起頭,眼中含淚:

  「夫人去世後,柳氏的爪牙將小的趕出了鋪子。這些年小的在太傅府莊子上打理帳目,一直想著有朝一日能報答夫人大恩。前些日子林嬤嬤跟小的提及此事,小的自請與那柳氏周旋,不為別的,只為報夫人當年知遇之恩……萬死不辭!」

  蘇窈窈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的記憶——

  她依稀記得,原主小時候陪母親巡查鋪子時,確實有個瘦弱的少年總是默默跟在母親身後,眼神里滿是感激與傾慕。

  母親曾摸著那少年的頭說:「阿安,好好學,將來這鋪子還要靠你打理。」

  原來……是他。

  「楊先生請起。」蘇窈窈親自扶他,「母親若在天有靈,知道你這些年還念著她,定會欣慰。」

  楊安站起身,看著她與姜氏相似的臉,眼眶驟然紅了:「小姐言重了……小的這條命是夫人給的,一定助小姐拿回夫人的全部嫁妝!」

  蘇窈窈心中一酸,又正色道,「先生方才說,本已哄得柳氏拿出全部嫁妝,來了個人?那人是誰?」

  「是個面生的中年男子,穿著普通,但氣度不凡。」文硯回憶道,「柳姨娘聽他說完話,臉色就變了,盯著契書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簽了,但只押了半數嫁妝,外加她自己名下的幾間鋪子。」

  蘇窈窈眯起眼:「一半?」

  「是。就是桌上這些。」文硯指了指那些票據,「要緊的那幾樣,她都收回去了。還說……要再考慮考慮。」

  「考慮?」蘇窈窈冷笑,「她哥哥的賭債可等不起她考慮。」

  「小的也是這麼想的。」文硯點頭,「可柳氏態度堅決,怎麼勸都不肯再拿。小的怕打草驚蛇,便先應下了這一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不過……小的無意中看到,後來那人的腰間,掛著一塊玉牌。」

  「玉牌?」

  「是。白玉雕的,上面刻著一隻鹿。」文硯神色凝重,「小姐可聽說過……鹿先生?」

  「鹿先生?」

  「是。」楊安神色凝重,「小的這些年在外走動,聽說過一些傳聞……這位『鹿先生』,是個神秘的皇商,手中產業遍布南北,與朝中權貴多有往來。只是此人神秘,鮮少露面。只是這柳氏……怎會與這般人物有交集?」

  蘇窈窈沉默。

  她想起蕭塵淵說過的話——柳氏背後,不只有陳貴妃。

  還有……

  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張臉。

  蘇窈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但是,」

  她緩緩開口,「柳氏最後還是將多數產業壓給了你,說明……他們之間,並無完全的信任。」

  楊安一愣,隨即恍然:「小姐說得極是!她若真信那人,就該另尋他法,而不是拿出一大半!」

  「先生看得透徹。」她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她既信不過那人,又捨不得咱們設的『甜頭』,這才折中行事——押出一半產業,留著一半觀望。」

  蘇窈窈重新坐下,端起已經微涼的茶。

  「可她忘了……貪心的人,最容易兩頭落空。」

  楊安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小姐打算如何?」

  「既然她有顧慮……」她轉身,眼中閃過冷光,「那我也該回侯府,看看了。」

  三月之期未到,但有些人……該激一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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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京城某處。

  精緻雅致的房間裡熏著甜膩的暖香,窗邊軟榻上斜倚著一人。

  月白長衫松松垮垮地披著,墨發未束,手中把玩著一柄玉骨摺扇。

  聽完跪在面前之人的稟報,他唇角緩緩勾起。

  「有趣……原來還有這麼一遭……」

  摺扇「唰」地展開,露出扇面上繪著的寒梅傲雪圖。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裡,閃過興味盎然的光:

  「這事你不用管了……讓我瞧瞧,這位貴女,還有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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