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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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樾下旨封六公主為侖月公主。

  司天監與大魏的司天監合算大魏太子與侖月公主大婚的日子在來年三月初十。

  從大虞京都出發去大魏差不多兩個月的路程,所以侖月公主需要在元月時便要出行。

  公主和親代表的是整個大虞,嫁妝自然豐厚。

  寧淨秋與禮部籌備了大半年,終於趕在送侖月公主出嫁前準備好了所有的一切。

  送侖月公主出行那日,宮裡舉辦了盛大的送行宴會,整個皇宮懸掛綾羅綢緞裝飾,懸燈結彩,竟比過年還熱鬧。

  時隔將近一年,涼知意第一次被允許出宣和殿。

  涼知意跟在裴樾身後走進御殿內,殿內所有人都向她投來目光,其中不乏有要射死她的眼神。

  對於後宮的嬪妃來說,涼知意就是一個巨大的毒瘤,時刻威脅著她們的地位。

  有涼知意在的一日,誰也不能得寵。

  涼知意的親生父親雖被處死,可因她的關係,大伯父卻一路水漲船高,被裴樾從偏遠地區的小官提拔上來,填補戶部的重要職位。

  而涼孰年紀輕輕已然成了太尉,統領南軍三營。

  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涼知意擋了太多人的路了,所以想殺她的人只增不減。

  宴會上,殿內歌舞昇平,所有人臉上都染著笑意,唯獨身著華麗嫁衣的侖月公主一臉麻木坐在那裡與殿內所有一切形成鮮明對比。

  舞畢,舞姬施然退下,侖月公主起身謝恩辭行。

  隔著人群,涼知意與侖月公主對視著。

  侖月公主眼底死寂一片,她緩緩挪開眼,向外走去。

  此次一別,可能就是她們今生最後一次見面了。

  萬千思緒仿佛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令她透不過氣般的窒息感。

  她跟裴樾說了聲去送侖月公主,裴樾應允。

  不過出去的時候她身後貼身跟著一群宮婢嬤嬤,形成長長的隊列。

  尤是如此,她依舊不能踏出宮門一步,送侖月公主到宮門口,守宮門的禁軍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侖月公主嫣然一笑,轉身抱住涼知意,聲音輕輕的。

  「永別了。」

  瞬間,涼知意的淚水奪眶而出,原來她都知道,她明白自己和親去大魏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望著侖月公主漸行漸遠的背影,涼知意微微仰起頭望著方塊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臟深處傳來的刺痛感。

  這世間,女子活著本就艱難,被時代禁錮,被男權壓制,能走的路又窄又陡。

  侖月公主是,她也是,其他女子更是。

  當日,裴樾終於放她回瑤光殿居住了,伺候她的還是原來那批人,不過他們伺候得更加謹小慎微了。

  她一回來,後宮的人自然得到消息,有兩個美人過來示好,求見她一面都沒能進入殿內。

  不是她不想見,而是裴樾禁止旁人進入瑤光殿,瑤光殿守門的內侍直接便拒了。

  直言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准進入瑤光殿。

  經此一事,後宮更加寂靜了,誰都各懷心事,憂心忡忡。

  次日一早,涼知意特意起了個大早去慈安宮請安。

  自陛下登基後太后便一直稱病免去後宮嬪妃請安。

  昨日侖月公主的送行宴太后終於露臉,身體已無大礙,所以今日她們都得去慈安宮給太后請安了。

  儘管她挑了個早時辰去慈安宮了,去到發現她是最晚到的那個。

  一踏進慈安宮,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她身上。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她規規矩矩跪下行禮請安:「臣妾請太后娘娘安,請皇后娘娘安。」

  謝太后撥了下茶盞里的茶葉,輕輕抿了口茶,好半晌才淡聲道,

  「昭妃昨日這是又侍寢了?竟來得這麼晚。」

  裴樾一年未踏足後宮,涼知意早就預料到謝太后遲早會來收拾她的。

  不過謝太后也是個能忍的,竟忍到現在才發作。

  謝太后未叫她起來,她便跪著,謝太后說這話她不知道怎麼接,怎麼接都是個錯。


  她垂著頭,當個鵪鶉悶聲認錯,反正認錯就對了:「臣妾不敢。」

  出乎意料的是謝太后並未發難於她:「抬起頭來。」

  涼知意垂眸抬頭。

  謝太后將茶盞擱在桌上,面上看不出喜怒:

  「你們涼家姑娘個個長得倒是不錯,哀家記得去歲先太后的壽辰上,涼家庶女一舞驚艷,確是個絕色,

  涼家犯了謀逆之罪,她卻做了晉王的侍妾逃過一劫,也是好命了。」

  涼知意怎會不明白謝太后話里的意思,無非她也是涼家姑娘,一個罪臣之女嫁給裴樾不用被貶為賤奴已是幸運,就不要太貪心獨占著裴樾不放。

  「昭妃倒也是一副好容貌,難怪陛下獨寵於你,不過這滿宮嬪妃本就是為皇家開枝散葉的,你獨籠君恩,其餘人怎麼辦?」

  謝太后微眯了眯眼眸,警告道:「昭妃,女子善妒是大忌。」

  這是把錯都推到她身上來了?

  又不是她樂意霸著裴樾不放人的,她有種去說自己兒子去。

  想是這樣想,不過她還是低垂著頭很溫順道:「是,臣妾知錯,臣妾會勸慰陛下雨露均沾的。」

  「嗯。」謝太后滿意一笑:「起來吧,賜座。」

  「謝太后娘娘。」

  皇后不安排她們侍寢,甚至還維護昭妃,就連協理六宮的淑妃也不咸不淡的。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著太后給她們出氣,結果太后就這麼幾句輕飄飄的揭過了。

  德妃緊緊攥著手帕,都快把手帕扭出一個洞來。

  自從涼知意進宮後,後宮其餘人形同虛設,皇后糊塗,太后也病糊塗了?

  謝太后的注意力很快便不在涼知意身上,轉頭看向寧淨秋。

  「如今先帝喪期已滿,皇后,選秀之事該提上日程了。」

  寧淨秋應道:「是,母后,禮部和戶部已呈上了秀女名單摺子,只等陛了奏摺,臣妾便可操辦選秀事宜。」

  謝太后淡淡「嗯」了一聲,皇后辦事一向都妥當,對於這個皇后,謝太后是很滿意的。

  但是此時其他人就不淡定了,宮中有一個很得寵的涼知意了,陛下又已經一年未踏入後宮,現在又進新人,以後陛下還能記得起她們嗎?

  眾人各懷心事,只有涼知意稍微鬆了口氣,沒人將話題再扯到她身上,她就安安靜靜當鵪鶉。

  宮婢給她上了茶,她喝了幾盞茶之後,謝太后又閒聊了幾句,才終於開口說散了。

  涼知意如蒙大赦般跟著眾人行禮告退。

  宮廷里的生活,她真的喜歡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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